惊悚夜话-第5章
香蕉老师
1 年前

  北泉问:“你有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经北泉这么一提,卫复渊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照片里的男人身材虽不矮,但很瘦,典型的竹竿身材,卫复渊目测对方体重也就一百二十斤左右,但他搬起来的水泥轱辘饼儿起码得有两百斤!而且从截图的姿势来看,那人搬得并不十分吃力。

  “这……”

  卫复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除非刘某掀的井盖是中空的豆腐渣伪劣品,要不然这人怕得是国家级的举重运动员了。

  “很奇怪,对吧?”

  北泉笑着问道。

  卫复渊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北泉在纸上写下了第二行字:

  “2月9日,刘某,男,34岁,死亡原因:掉入窨井。”

  “好了,接下来是第三个。”

  北泉又拿出了第三份报纸。

  卫复渊是进过一楼书房旁的资料室的,知道里面保存了大量本地报纸,统统按照日期装订好,一摞摞地搁在架子上。

  只不过他到现在才知道,收集和整理报纸原来不止是“三途川”公司的爱好,而是当真能派上用场的。

  报纸日期是3月4日,与前两次一样,被红笔圈出的版面上记载的是一桩诡异的事故。

  其实这桩事故卫复渊也有所耳闻。

  因为死者的死亡方式与前些日子的某个男星的死法有八分相似,所以被各大营销号好一番炒作,卫少爷也在闲暇时吃过两口瓜,不用看报纸也已知道个大概了。

  在事故中死亡的当事人名叫孟某常,32岁,是在某饮料公司产品销售部上班的小职业。

  当日他外出跑业务,应酬时小酌了几杯,趁着夜深人静绕小路酒驾回家。

  结果孟某常的破三菱在某条偏僻的小巷里抛锚,他下车查看,忘了熄火的车子却忽然一个倒退,将他怼翻在了栏杆上,被某处民居院墙的铁栅栏尖端从背后直直刺穿了胸口,被路人发现时,已经早就凉了。

  “3月4日,孟某常,男,32岁,死亡原因:铁杆穿胸。”

  北泉在纸上写下了第三行字。

  卫复渊这时脸色已经透出了苍白。

  不过他依旧强装淡定,“不会还有第四桩吧?”

  “恭喜你,猜对了。”

  北泉递给他第四份报纸,“还真有。”

  第四桩事故也是卫复渊曾经听说过的。

  不过与前三次不同,那桩事故的发生地点是坐动车需要一小时左右的邻市。

  报道中称,发生意外的女子姓林,是个26岁的公司女OL。

  上个月30号,林女士的公司组织短途度假,她与同事一起到邻市一个风景区游玩,在园区临近关门时,她的同事才惊觉她失踪了。

  园区接到有游客失踪的消息后,组织了好几十个工作人员进行搜索,可一直忙到半夜也没能找到林女士。

  谁也没想到的是,失踪了许久的林女士在凌晨时分偷偷跑上了早已关闭的玻璃栈桥。

  而那座号称能扛得一辆满载的5吨卡车重量的栈桥竟然在一个娇小女性的跑动中赫然破裂崩塌,林女士与无数碎玻璃一起摔下了峡谷。

  在坠地的巨大冲量下,林女士被垫在下方的碎玻璃切了个七零八落,脖子被生生割断,身首异处。警方找了老半天,才在距离尸体十多米外的草丛中找到了她的脑袋。

  这等血腥的死法实在有些超过卫少爷的心理承受力,他只是脑补就觉得喉头酸水翻涌,忍不住扭头捂嘴干呕了一下。

  “这是第四桩。”

  北泉好似没留意到卫复渊的表情,自顾自低头写下了最后一行字:

  “3月30日,林某,女,26岁,死亡原因:高空坠落。”

  然后他将写了字的纸推到卫复渊面前,凤眼一弯,笑着问道:

  “你觉得怎么样?”

  卫复渊被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一愣。

  “就……确实挺古怪的……”

  他讪讪干笑两声:

  “哈哈,感觉像是真人版的《死神来了》。”

  北泉:“那你觉得,昨晚A君说的故事,是真的吗?”

  卫复渊摇了摇头。

  “虽然这四桩事故跟A君说的梦境都有某些吻合之处,可是老板啊……”

  他扭头看向北泉,目光认真。

  “A君打热线电话的时间是十五个小时以前,但这几桩事故,就连最近的这起——”

  卫复渊用手指在最后一行字上用力敲了两下。

  “这位林女士出事都已经是上个月30号的事了!那人——我是说A君,他完全可以按照这些意外逆推回去,再瞎编个‘预知梦’的故事出来啊!”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卫少爷坚信这世界的绝大部分诡异之事掰开来仔细研究都不过是一场《走近科学》罢了。

  “嗯,你说得也很有道理。”

  北泉没有反驳卫复渊的想法。

  “既然如此……”

  他笑了笑,站起身,手揽过卫少爷的肩膀。

  “我们就来调查调查,看A君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吧!”

  &&& &&& &&&

  半小时后,卫复渊在客厅等到了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北泉。

  北泉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打底衫,外头套了件长到膝盖的纯黑风衣,再配上黑色的修身裤和黑色的短靴,更衬得露在外面的脸颊和双手白得欺霜赛雪,对比强烈到令人移不开视线。

  卫复渊直愣愣地看着北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照理说,普通人穿成这副模样,通常只有两个结果:装逼失败或者像个变态。

  但北泉身材比例极好,肩宽腰细,脸小腿长,是个典型的衣架子,再加上比东方人白的肤色和比西方人冷的色调,黑与白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让这身打扮非但不显突兀,还自带了一种秀场高定一般的明星气质。

  卫少爷暗暗咽了口唾沫。

  他本身就长得很帅,也自问见过不少漂亮的美人,但像北泉这样能把一件黑风衣穿得那么好看的与眼与眼,他还是头回遇到。

  “来,给这个邮箱发封邮件,内容就按上面的写。”

  北泉没有急着出门,而是递给卫复渊一张便签纸。

  卫复渊接过一看,上面记了一个邮箱地址,以及三个字:“吽喃咜”。

  卫复渊:“???”

  北泉耸了耸肩:“你知道,我没有智能手机嘛。”

  确实,早在卫复渊应聘成功时,就问自家老板要过微信。

  当时北泉掏出了一台据说可以用作野外求生的诺基亚板砖,告诉新入职的员工自己用的是这东西,所以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

  “我煞气太重,高科技产品一般耐不住。”

  北泉煞有介事地解释道。

  卫复渊开始还以为北泉只是在逗他玩儿,但经过一周的观察,他发现对方确实就跟个八十岁大爷似的,完全不碰智能手机。

  既然北泉没有智能手机,而他又需要用邮箱,那么身为打工仔的卫复渊只能有事服其劳,用自己的邮箱替自家老板发送了那封意义不明的邮件了。

  没想到这像极了垃圾邮件的信发出后没一分钟,回复就到了。

  卫复渊点开一看,登时震惊不已。

  回信没有内容,却有四页图片附件——正是那四起诡异的意外事故的死者的死亡证明户籍存根。

  卫少爷再看北泉的目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种死亡证明的户籍存根是归公安局管的,能发一封邮件就轻松拿到这些,起码能说明北泉“上头”有人。

  “照理说,应该先去调查最近的一桩意外。”

  北泉没有拿卫少爷的手机,只让他点开附件,然后将脑袋凑到对方肩膀旁,快速扫了几眼。

  “不过那位林女士的死亡地点是隔壁市景区,现在过去可能赶不上入园时间了。”

  说着,他拍了拍卫复渊的胳膊。

  “那么,我们就从第三个死者开始调查吧。”

  卫复渊只得点开了第三份死亡证明,一栏栏仔细研究。

  在报纸上代号“孟某常”的死者全名叫“孟礼常”,已婚,死亡时年龄32岁,户籍地址在奉兴市西直门大街西陵胡同23号303室。

  卫少爷对老城区不熟,飞快地打开导航定位了一下,发现西陵胡同距离“三途川”广播公司并不算远,开车大概只需要花上二十分钟左右。

  “行,我们这就出发吧。”

  北泉满意地一笑,提起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又往肘弯挂了一把黑面长柄雨伞,施施然出门去了。

 

 

第7章 囚梦-07  小伙子观察力还不太行啊

  “三途川”广播公司配有一台黑色的捷达,不过北泉自称没有驾照,所以负责开车的是卫复渊。

  大约四点半时,卫少爷将车子停在了西陵胡同口,两人下了车,按照门牌找到了23号。

  这一带也是四五十年历史的老楼了,就算外墙做过加固和翻新,看上去依然十分老旧。

  西直门大街西陵胡同23号是一间典型的老式筒子楼,一共七层高,没有电梯,正中央一条嘎吱作响的开放式扶手铁楼梯,八户人家呈“田”字型对称分布在楼梯的四边。

  二人上了三楼,来到了303室的门口。

  北泉花了半分钟时间研究了一下门板,才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相貌平凡,穿着件洗得褪色的宽松家居服,一头黄发染了有些时日,根部已经变黑,松垮垮的用一个大夹子束在脑后,看起来颇为不修边幅。

  女人先是被二人的身高和相貌狠狠震了一下,愣怔了足有两秒之后,才警惕地问:

  “你们是什么人?”

  “冯施主,您好。”

  北泉收敛起全身气势,双眼一弯,笑得人畜无害:

  “我是龙泉观玄虚真人的俗家记名弟子,号北泉居士。”

  说着他竟然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以及一份证件,递给了那姓冯的女人。

  女人隔着防盗链接过这两样东西,捏在手里细细打量。

  名片的设计很简约,米色的压花卡纸上印着娟秀的仿宋体,头衔有两行,分别是“奉兴城道家研究协会会员”以及“龙泉观玄虚真人记名弟子”。

  而证件则是一本“皈依证”,显示其师傅正是玄虚真人,还加盖了“奉兴市龙泉观”的钢印。

  那姓冯的女人对照证件看了许久,才犹犹豫豫的开了门。

  “你……”

  她顿了顿,换了比较尊重的称谓:

  “居士你有什么事?”

  “冯施主您上月来龙泉观求过事对吧?”

  北泉依然笑得一脸温柔:

  “我师傅让我来问问,‘情况’如何了?”

  女人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她终于露出了笑容,态度也热情多了:

  “请进、请进,我给你们泡茶。”

  卫复渊:“……”

  他全程状况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生怕说多错多误了北泉的事,只得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假装自己只是个称职的人形挂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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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姓冯的女人名叫冯悦,是第三个死者孟礼常的妻子,今年三十一岁,是个全职家庭主妇,偶尔会做做网店客服之类的兼职来补贴花用。

  两人结婚六年,一直未有小孩,夫妻关系相当冷淡。

  妻子信道,经常出入奉兴城周边的道观,龙泉观去得最多,平日布施大方,尤其跟玄虚真人关系密切。

  ——这些都是卫复渊旁听时,从北泉与冯悦的对话中一点一点解读出来的情报。

  这时,北泉端起杯子,浅浅啜了一口茶,笑着问道:

  “先前‘那事儿’,解决了吗?”

  “嗯……”

  冯悦先是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也不知算不算解决了……反正,暂时还没什么吧。”

  北泉顺着她的话问道:“能说说现在情况如何了吗?”

  “唉,其实,你也知道,撞鬼的人不是我,是我那死鬼老公。”

  冯悦丝毫没察觉出北泉正在套话,而是把对方当做是知道自己情况的人,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将压在心中的烦恼一股脑儿都倾诉了出来。

  “唉,他死之前就整宿整宿的睡不好觉,跟我说做了噩梦,自己会被杀什么的。”

  “当时我还不相信,只觉得他是工作不顺利借故发脾气而已。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了,在外面受了气就回家摔摔打打的,就知道拿我来泄愤!”

  “果然,没过多久那死鬼就出事了——好好的车子竟就在路上抛了锚,他才刚下车,车就把他怼了!嗨,铁条穿胸啊,真是……去认尸的时候,我都不敢拿正眼看他!”

  听冯悦的语气,似乎半点都不为她亡夫孟礼常的死感到悲伤,反而更像是积怨多年的抱怨。

  “其实我是巴不得那死鬼早点嗝屁才好,他死了我还能轻松点!”

  说着,女人烦躁地捋了捋凌乱的刘海。

  “可我怕他把霉运留在这间房子里啊!”

  冯悦说着,将狭小的客厅环视了一圈:

  “别看这里又小又破的,地段可是学位房,值钱得很呢!”

  说着,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上个月我请玄虚真人做了三天水陆道场,又请了符回来……虽说暂时没遇到什么怪事吧,但我一个寡妇自己住在这间屋子里,心里总觉得没底儿……”

  “哦?”

  北泉笑了笑。

  “孟先生的霉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直面女人的目光,笑得一脸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