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呼吸拂过耳边,司怀耳朵一麻,心里痒痒的。
他压低声音说:“陆先生,你不要勾引我。”
陆修之:“……”
“这里有监控的。”
司怀:“不过可以牵个手。”
说完,他往左侧摸了摸,握住陆修之的手。
陆修之指尖颤了颤,反手握住,十指相扣。
“墙上有道具。”
“到拐角了。”
“往右。”
不知走了多久的楼梯,前方终于有了一道亮光。亮光是楼道门口的灯,只照亮了一小块区域,门外的走廊依旧是黑的。
宽敞的走廊被一堵木墙分成了两部分,司怀这下知道为什么楼梯也变窄了。
老板是完全按照他当天的路线设计的,需要从走廊折返回楼梯,就都分成了两条路。
走廊十分安静,两侧的房间微微开着,透出一些光亮,让人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董大山往前走了两步,一股拉力拉住了他。
他无奈地说:“司怀,你别拉我裤子啊。”
“不是吧,至于这么吓我么……”
司怀脚步一顿,疑惑:“什么拉你?”
声音在正前方响起,董大山安静片刻,爆发一阵尖叫:“啊啊啊啊啊!”
“大哥你不要拉我啊!!”
同时,又响起一道女生的尖叫:“啊啊啊啊——”
“这个人要吓死我,怎么突然叫起来了。”
“你们要吓死我……”
司怀眯起眼睛,看到董大山身后的两道阴魂。
不是厉鬼,是普通的魂魄。
阴魂们紧张兮兮地跟在董大山身后,探头探脑,嘀嘀咕咕的聊天。
“这个房间门不会突然打开吧?”
“你不要乌鸦嘴行不行。”
“你都变成鬼了还怕什么!”
“……”
司怀沉默了,看来是这两个鬼是来鬼屋玩的。
董大山跑到司怀背后,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妈的,快走快走。”
“这npc也太吓人了。”
司怀安慰道:“他们也被你吓到了。”
董大山咽了咽口水:“什么他们?”
司怀:“就你身后的鬼。”
董大山吓得说话都结巴了:“你、你还帮酒店找真鬼npc了?”
司怀:“不是,他们看起来是客人。”
董大山倒吸一口气:“艹!什么鬼啊,居然来鬼屋!!”
司怀眯起眸子,仔细地分辨阴魂:“一个男鬼,一个女鬼。”
听到这话,不远处的两个鬼反应过来了。
“卧槽,这人看的见我们!”
“这人有点眼熟啊,像、像是……”
他们话未说完,忽然右侧所有房间的门一齐抖动起来,砰砰砰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上。
“啊啊啊啊!这他妈也太吓鬼了啊!”
两个鬼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劲儿地往前跑。
一道凉风从身旁刮过,隐约可以听见幽幽的女声。
董大山死死地挨着司怀,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左侧反而越来越冷。
他颤抖地说:“司、司怀,左、左边是不是也有……”
董大山小心翼翼地扭头,对上陆修之面无表情的脸。
陆修之冷冷地说:“他们已经走了。”
董大山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这个气又被提了上来。
他右侧的门突然打开,一个拿着电锯的男人站在房间内,他缓缓抬头,大步向几人走来。
董大山忍不住叫了一声,快步往前跑。
“妈的,果然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
司怀扭头对陆修之说:“比鬼更可怕的是贫穷。”
陆修之:“……”
大概是被刺激到了,董大山跑得飞快。
司怀和陆修之走到大堂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跑出鬼屋。
大堂内泛着刺鼻的血腥味,地上躺着两具血淋淋的尸体,到处都是血,只有一条干净的小路通往出口。
司怀挑了挑眉:“还挺还原的。”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看着满地的血、两具尸体,唇边的弧度渐渐消失。
走上小路,尸体的手脚扭动起来,像是电影里快要变身的丧尸。
司怀继续说:“六道观的两个道士没有这样。”
“这鬼屋就是靠黑吓人啊,董大山胆子也太小了……”
走到出口的刹那,大堂响起佛经梵唱,夹杂着清脆的木鱼声。
司怀偏了偏头:“有没有回到寺庙的感觉?”
陆修之忽然把他抱住。
司怀有些茫然,拍拍他的背:“你不会想回白龙马寺了吧?”
“……”
半晌,陆修之轻叹一声:“下次不要一个人。”
司怀眨了眨眼:“我不是一个人,还有小青呢,方道长也在啊,还有祖师爷罩着我……”
陆修之:“我不在。”
司怀怔了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陆修之为什么要来鬼屋。
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看着陆修之浅色的眸子,司怀慢吞吞地说:“我改变主意了。”
陆修之:“嗯?”
“陆先生,我们白日宣淫吧。”
车就停在路边,陆修之抬手解开衬衫的袖口,露出结实的手臂。
司怀看了眼窗外,这条路往来的车辆不多,但还是有的。
他压低声音问:“要车震吗?”
“会不会太刺激了点?”
陆修之踩下油门,吐出两个字:“回家。”
陆家
车库门缓缓关上。
司怀解开安全带,刚打开车门。
一只大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又把门关上了。
“回家车震吗?好像没有那么刺激了——唔。”
陆修之抬手放下他的椅背,撩起T恤。
他吻住司怀的耳垂,轻轻啃噬、吮吸。
司怀身体越来越热,他搂住陆修之的脖子,哑着嗓子说:“关灯。”
陆修之嗯了一声。
最后一抹光亮消失,陆修之的心跳声、呼吸声、吞咽声,放大了数倍。
司怀背脊发麻,哑声道:“看不见好像更爽一点。”
微凉的指尖拂过脸颊、唇瓣。
司怀张嘴,咬了一口陆修之的指尖,又轻轻地舔了一下。
陆修之呼吸加重,探入他的口腔,勾弄舌尖,指腹轻轻搔过上颚。
司怀腰间发软,含糊不清地说:“不要手。”
“我怕吐——唔。”
陆修之吻住他的唇,眸色暗沉。
司怀躺在椅背上,车内的空间不大,动作幅度再小,都能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黑暗中,司怀看不见,但陆修之看的一清二楚。
他看见司怀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胸腔起伏……
听见司怀黏腻的低哼声,陆修之忍不住吻住他的喉结,吮吸打转。
司怀身体颤了颤,轻轻地喊了一声:“陆修之。”
他腰间的手力气重了两分。
“再叫一声。”
司怀轻笑一声,撩起眼皮:“陆修之。”
“老公。”
陆修之呼吸一滞,狠狠地咬住他的唇瓣。
司怀仰着头,一阵阵的热意从体内蔓延到身体各处。
不知过了多久,司怀瘫在座椅上,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他哑着嗓子说:“老公,你真是子嗣颇丰啊。”
“……”
陆修之开灯,缓缓俯身。
突如其来的光线十分刺眼,司怀闭上眼睛,慢吞吞地说:“不行了,再下去要脱肛了。”
陆修之:“……清理。”
司怀慢吞吞地翻了身:“哝。”
被陆修之抱出车、抱上楼……
等陆修之帮自己洗完澡,司怀缓过来了,躺在床上嘟囔:
“陆先生,你真能忍啊。”
“洗澡的时候居然能忍住,不对我这曼妙的身体动手动脚,白龙马寺真是教导有方……”
“……”
手机铃声响起,司怀话音一顿,歪头看了眼手机。
是方道长的微信电话。
陆修之按下接听键。
“司观主,道协已经发现了六道观的踪迹,准备明早出发前往焦昌市……”
“我也去。”
听见司怀沙哑的声音,方道长连忙说:“您身体是不是还没有痊愈?要不您还是和元玉留守商阳吧。”
司怀:“不。”
方道长:“还是身体要紧啊。”
司怀问:“抓到他们有奖金的吧?”
“有……”
“有钱不赚王八蛋。”
方道长这下相信司怀没事了,说道:“是在焦昌市边界的一个小县城,余溧县,动车会经过,那明早……”
第二天
道教协会买的是二等座的票,抵达动车站后,陆修之升成了商务座。
商务座的人不多,座椅更柔软一些。
司怀挪了挪屁股,腰酸背痛,还总觉得有种异物感。
他凑到陆修之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问:“我真的没脱肛吧?”
“……没。”
司怀小声嘀咕:“还是床上好,宽敞,果然刺激的事情是不能长久的……”
“司怀?”
司怀抬眼,看向前座。
一个瘦猴模样的人。
不认识。
他挪开视线,调整坐姿,懒懒地瘫着。
动车驶进隧道,忽然咔哒几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车厢顶端跳动。
很快,黑影闪过,一张长着黑毛的脸紧紧压在玻璃上,新奇地望着车厢内部。
第104章 劳斯特索
听到动车外细微的动静,司怀睁开眼,看见了窗户上的黑毛脸。
它全身上下都长着毛,脸上的毛比身上的毛稀疏一些,勉强可以看清五官,模样有点像人。
对上司怀的眼神后,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司怀愣了下,正想让陆修之看看,黑毛脸倏地跳到前面的窗户。
窗户震了震,前排的李文帅不爽地扭头:“什——”
看清窗户上的东西后,他表情一僵,爆发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
李文帅抓紧扶手,僵硬地扫了一圈,这一节车厢没有其他人。
除了他,就只有后排的司怀。
对……司怀在。
李文帅颤颤巍巍转身,紧紧抱着椅背:“司、司怀!你、你看到窗户上的东西了么!”
“你、你不是道士么!”
“你快收了它啊!”
司怀撩起眼皮,看见乘务员走进车厢,径直走到李文帅身边。
在座的三人只有李文帅情绪激动,刚才的尖叫声出自谁显而易见。
乘务员扬起标准微笑:“您好,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文帅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着窗户:“有、有妖怪!”
“赶紧封闭车厢!!别让他进来!”
乘务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片漆黑的隧道。
她维持住微笑,耐心地对李文帅说:“您可能是看错了,外面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
李文帅扭头,窗户上什么都没有。
“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乘务员:“可能是因为隧道内太黑了。”
“我都说了不是!”
李文帅吼了一声,看向后排:“不信你问他们!”
司怀闭目养神,懒得搭理他。
陆修之眉心微皱,神色不悦。
乘务员朝着陆修之抱歉地笑了笑,对李文帅说:“先生,请您不要影响他人休息。”
“请您现在看窗外,真的什么都没有。”
李文帅扭头,窗外山脉连绵,绿树成荫,隐约可以看见几只小动物上蹿下跳。
的确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幻觉?
不然司怀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见他平静下来,乘务员低声道:“请您好好休息。”
李文帅坐回座位,视线突然顿住。
窗外是什么都没有,但窗户上有一圈水珠。
是因为刚才那个妖怪趴在窗上呼吸……
李文帅的脸色再次变白,咬紧牙关:“艹艹艹艹!”
司怀正要睡着,又被他的声音吵醒。
瞥见这瘦猴紧张兮兮的样子,他有些纳闷,对陆修之说:“他们不长得差不多么。”
“自己猴有什么好怕的。”
陆修之沉默了。
他记得这人是司怀的室友,当初向学校举报道天观的那人。
“你不认识他么?”
司怀茫然:“他很出名吗?”
陆修之:“……不。”
司怀哦了一声:“所以我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