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微光也是救赎-第3章
怡然唇彩
1 年前

 

本来无心关注他人的欧羡,此刻也不得不将目光聚焦到了梵歌身上,因为他徐徐走去的方向正是温言的方向。

 

随着梵歌靠近温言,校内校外的粉丝们,那高涨的狂热已经达到了顶点。

 

见梵歌绅士地向温言伸出了手,而温言也没有犹豫,直接将手交给了他,粉丝也因此彻底忘了她想出家的事,直接磕到糖精上了。

 

无缝抓瞎:啊!!!救命!

 

奔跑的果子精:这也太甜了吧,犯规!

 

啊啊啊嚏:来人啊,给朕来针胰岛素!

 

……

 

那自带粉丝滤镜的齁甜气氛肉眼可见的疯狂。

 

在场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神经也因此高度紧张了起来,但好在早有防备,秩序并未乱。

 

如雷的掌声响起,追光灯追随着他们,一黑一红的合体,牢牢地抓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目光。

 

他们如此耀眼,天生便属于舞台。

 

耳听盛宴结束后,随着温言和梵歌的离开,音乐厅也渐渐回归了平静,参会的人也相继离开,只有欧羡还在台下坐着。

 

手机从刚才起就在口袋里震动着,欧羡一开始是没心思看,现在是没心情理,可实在不胜烦扰。

 

他拿出手机刚准备接时,彼端的信号又断了。

 

陌生号码,本不想理,但同一个号码打了十一次,欧羡没法忽视。

 

“你好!”欧羡接通了对方的电话。

 

“我是祖母!”

 

“祖,祖母,”欧羡有些紧张,“抱歉,刚才手机静音。”

 

撒谎精,欧羡为自己的行为自责了三秒。

 

“没关系,”彼端传来温和的笑声,“别说祖母没给你机会啊,言言不喜欢梵歌,你懂祖母的意思吗?”

 

天降福星,也不过如此了!

 

“祖母,我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欧羡如获至宝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音乐厅。

 

“言言!”

 

远远望见梵歌在给温言拉车门,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扯着嗓子大喊了声,因为太着急还破了音。

 

……破音虽尴尬,但它好用,温言因此驻足,为欧羡赢得了一些时间。

 

“言言。”

 

耳边的声音有些微喘,但还算平稳,温言回头转身,没说话,也没看他。

 

但欧羡看得出来,她明显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有些想笑。

 

“言言,安哥还在我家呢,你忘了?”

 

什么鬼,温言白了他一眼后,刚想说话就注意到,欧羡此刻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刚好和她短短的身影交叠在一起,有种微妙的暧昧。

 

这是独属于欧羡式的浪漫,曾经她总因为这个笑他幼稚,此刻却莫名的,特别没骨气地欢喜着。

 

他还是曾经的那个他吗?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后,欧羡的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言言,我未曾变过!

 

与此同时,梵歌缓慢转身向他,他那双错生了性别的妖媚双眸,藏着让人一念成魔的深渊。

 

“你好!”梵歌绅士地向他伸出右手,“欧教授,久仰!”

 

欧教授?他竟成了教书先生?内心戏多暂时无解的温言,只能继续。

 

“你好!”

 

视线相交的两人,气氛有些……

 

梵歌似是有意的宣示主权,“言言有些饿了,晚些时候我们再一起去接安哥。”

 

见欧羡似有寒气自眼底升起,温言心里不由自主地暗爽着。

 

她的这点小心思早就通过微表情出卖给了欧羡,他也因此生出了些许勇气。

 

暗爽不过三秒,温言就猝不及防被拉进了男人的怀里,她有些懵。

 

刚想挣扎,鼻尖熟悉檀香味,令她又一次没出息地安静了下来。

 

“抱歉,我们并不熟。”

 

“言言,走吧!”明明上一句话还冒着寒气,下一句就温柔得不像话,说娇哄都不为过。

 

待温言彻底回过神来,她已经被欧羡带到了一个素食餐厅里。

 

头上的帽子,还有脸上的口罩都不知是何时戴上的,是他帮忙戴的,还是自己戴的,她完全没了印象。

 

怎么办,她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丢死人了。

 

看出了她的尴尬和懊恼,欧羡暗笑了一声,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言言,想吃什么?”

 

“言言,你要不说话,那我点了啊!”

 

“洛神山楂糕,芬芳果蔬彩虹卷,糖醋藕排,长相思卷饼,花菇脆春卷,香草小泡芙……”

 

“先生,您确定要点这么多吗?”一旁的服务生善意地打断了欧羡。

 

“多吗?”欧羡对翻菜单一事明显意犹未尽,“几个了?”

 

“21个!”

 

温言:“......”

 

欧羡本想说声不多的,但瞥见温言在瞪他,又立马改口,“就这些吧。”

 

随着服务生的退出,偌大的包间就剩他两了,温言愈发觉得局促,因为她真的太没骨气了。

 

好在,上菜的速度很快,这种局促感随着菜品的陆续上桌,慢慢趋于平缓。

 

满满一大桌,也得亏房间的桌子够大。

 

“言言,你最喜欢的山楂糕。”

 

欧羡边说边给她夹了一块,也顺手给自己夹了一块,如此往复,给她夹了什么,也必给他自己夹一份。

 

这么做也没什么,但这在温言看来,此刻的欧羡哪哪都透着古怪。

 

曾经打死他都不尝一口的东西,今晚却吃得津津有味。

 

不过五年的时间,他的口味竟能变化得如此彻底?

 

“欧羡,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吃山楂吗?”

 

“我现在不挑食了。”欧羡夹菜的手顿了下,很快又恢复如常地给她夹了块糖醋藕排,“这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欧羡,”温言盯着餐盘里的山楂和藕排,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其他情绪,“我不吃山楂,糖醋藕排也非我所爱。”

 

欧羡心中一惊,“言言,我……”

 

话才刚开了个头,桌上的手机响了,欧羡本想挂断,但瞥见来电号码时,眉心惊跳了下。

 

随之起身拿起手机去了门外,前后不超过三分钟,他就回来了。

 

“言言,让穆骁来接你好吗?我有急事得......”

 

“穆骁已经到门外了,”温言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此刻难掩慌乱的欧羡,是她从未见过的,说不清为什么,这样的他,她心疼也抗拒,“你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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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大小姐一个眼神,欧教授就能乖乖认怂呢!

 

 

勿忘我

 

 

都城雾山精神康复医院。

 

有女性的嘶吼声,伴随着温柔却有力的声声的“妈妈”,自某个病房传出,声声惨烈中糅杂着声声温柔。

 

病房里,欧羡用尽全力地将妈妈禁锢在怀中,手臂多处被抓伤还在渗着血,双肩的白T上几处猩红的血迹。

 

这一切都似在控诉,一旁的医护人员见此情景都难掩崩溃,纷纷落泪。

 

因为舍不得母亲被捆绑,五年来,欧羡身上的伤口基本就没痊愈过。

 

五年了,欧母从最初的自杀演变成了如今的重度分裂,幻想被迫害,也忘了他。

 

这每一个欧母身上的变化,都是欧羡生命里不能触碰的惊雷。

 

医生无数次劝他,放手吧,毕竟连父亲都放手了。

 

欧父放手是因为受不了,受不了曾经的挚爱被折磨至此,所以假装眼不见为净,欧羡不放手,原因和欧父一样,但他没法假装看不到。

 

舍不得,那是妈妈啊,爱如生命的妈妈啊!

 

欧羡自医院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简单洗漱下就睡了。

 

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似乎是做了个冗长的梦。

 

梦里,少女一袭红裙,久久地伫立在莱茵河畔,河边的风有些大,吹起了她的裙角,也吹走了她手里的红丝带,少女因此受惊,意外跌落……

 

“不要.......”欧羡惊叫着从梦中惊醒,额间后背一身冷汗。

 

直到因梦而生的心悸缓慢退去,他才拖着疲惫的躯体去了浴室。

 

昨晚的那幕犹在眼前,他想起她当时说自己不吃山楂,糖醋藕排也非她所爱时的失望神情,欧羡的心便如坠冰窖。

 

眼前闪过几帧画面,他下意识地闭眼,抬手将水调到了最冷的位置。

 

透心的冰凉及伤口的刺痛,强烈混合而来的刺激将眼前的画面彻底掐灭。

 

今天是周日,非工作日人流量大,为了减轻工作人员的压力,也为了保证游客有个良好的礼佛环境,寺院很早就实施了预约分流制。

 

关于这个,欧羡是知道的,可他想见温言,就必须去寺院。

 

虽然知道,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到,但他没有其他的办法。

 

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因为临近周六,大概率是约不上的,却刚好碰上有人取消,他便幸运地约到了进寺院的名额。

 

“我说欧羡,你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吗?今天这是干嘛,找虐吗?”

 

气喘吁吁的男人随意地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难掩疲累地抱怨着,手不停地前后掀扯着衣领,以期能给燥热的身体降些温。

 

“邵逸,你这体能实属堪忧啊!”

 

“滚蛋!”邵逸抬眉瞅他,“你对着那手机都意淫一路了,小H文?”

 

“清心咒!”

 

邵逸:......

 

他们于凌晨出发,早上6点到达的云宝山。

 

因欧羡的坚持,车停在了山脚,邵逸被强行要求徒步上行。

 

美其名曰:虔诚求佛!

 

被虐惨了的邵逸,一路都在叫苦连天,根本无心欣赏沿途的风景,欧羡刚好相反,对沿途的风景始终保持着12分的虔诚。

 

“你知道这座山有多高吗?”邵逸实在忍不住吐槽之心,“2100米!”

 

“知道啊!”

 

“那你……”

 

“嘘!”欧羡将食指轻放嘴边,又左右摆动了下食指,整个一妖孽状,“这竹溪寺院并非传统寺庙,这千年古刹,灵得很,千万慎言!”

 

果然,向来怕鬼神之说的邵逸,听他那么一说,立马闭了嘴。

 

其实欧羡对此挺难理解的,一个拿刀的外科大夫,居然怕鬼神。

 

也是……挺萌的!

 

整整7个半小时的上山路,终于在下午一点半时到达了传说中的竹溪寺院,邵逸一到寺院便瘫倒在了大门外,说什么也不愿再动了。

 

看他那样,欧羡也不再强求,便独自往寺院深处走了去。

 

竹溪寺院最出名的除了竹林,便是寺院周围上百株的百年银杏树。

 

从远处望去,恢弘的寺院若隐若现于这上百株的银杏树间。

 

有些神秘,一如温家给世人的感觉。

 

从山门进入后,每一个大殿前,都有欧羡虔诚伫立的身影,这个如信徒般虔诚的白衣男子,吸引了一位老人的驻足观望。

 

老人正是温言的祖母,她身后跟着眉目如画的温言,一袭红裙的她,在这人流如织的众生相里,格外的扎眼。

 

“祖母,怎么了?”

 

温言向前一步,挽住了祖母的胳膊,顺着祖母的视线看去,“是他?”

 

“言言,”祖母轻拍了下她的手背,满眼得逞的笑意,“他这是为你来的吧!”

 

“祖母!”温言微噘着嘴,“今天寺院的预约人数多了两个,是您故意放的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