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相知-第1章
合适火龙果
1 年前


颠沛流离
——

恍如白昼的夜晚,人潮涌动的街道,温暖明亮的橱窗,挂满礼物的圣诞树,带红帽子可爱和蔼的圣诞老人,餐桌上的热气腾腾美味地火鸡,温馨的家庭烛光晚餐……
这所有的美好都不属于她。

白天,晴空万里,太阳的曙光笼罩着寒气逼人的冬季,今年的圣诞节变得暖洋洋地。可是,现在像是在恶作剧般,蓝天白云的天空乌云密布起来,很快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娇小的女孩全身湿漉漉,寒气逼人,青葱玉指在不停地颤抖,结果拿着钥匙的打开门,迎面而来的一个耳光,把她整个人打懵了。
“刘璃,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刘智华早已被怒气冲昏了头,气的直发抖。
她捂着脸上红肿的掌印,只冷笑一声,无视他走进屋内,当她路过客厅,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嗤笑道:“17岁就自甘堕落,了不起啊。”

她停下脚步,一双大眼虽被刘海遮挡,但万淑娟还是被那布满血丝凶狠的目光震慑到,不敢再造次,冷哼了一声走向厨房喊道:“王妈,晚饭怎么还没好?”
刘智华往日的温和荡然无存,狠狠地关上大门大声地对她说:“我已经办好了转学手续,你明天就去池城。”
她脚下一顿,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径直走上楼梯。

她进去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该有的家具都有。却没有风铃、没有水晶球、没有植物、没有洋娃娃,甚至没有所有少女喜欢的粉色。单调清冷的看上去就像是一间高级宾馆。
她走进浴室,没有脱下衣服,站在蓬蓬头下,用手一拧淋浴龙头,水淅淅沥沥地从酒红色的头发淋到白嫩的脚趾,很快浴室里的热气冉冉升起。
赤脚走到镜子面前,一把抹去雾气,镜子中的女孩滴着水滴的发丝紧贴着精致地五官,她捏了捏白璧无瑕的肌肤,脸色变得柔和起来,水汪汪的双眼夹杂着细碎的橙光,双瞳剪水,好看的酒窝在双颊显现,魅惑地微笑带着冷漠,离开陵市再好不过,以后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不是吗?

此刻,另一个女人提着礼服的裙摆,楚楚动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奔跑在酒店大厅中央,焦急的穿梭在宾客之间,咔嚓咔嚓的闪光灯似在嘲笑她的独角戏。
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弄花了美丽的妆容,凌波玉足顺着柔软的地毯,气喘吁吁地跑到酒店门口,面朝大雨歇斯底里:“莫珩。”

次日清晨,各大媒体相继报道昨晚“清纯玉女舒玥熙订婚男方未出现,疑似被甩”一事,娱乐圈一时炸开了锅。有人说是因为发现舒玥熙和一著名导演保持着暧昧关系,也有人说这只是一场炒作让舒玥熙成功挤上了头条,更有人说男方太穷自觉配不上女神才离开的……总之,众说纷纭。

刘璃坐在出租车上,百无聊赖的听着这则与自己无关紧要的娱乐新闻,纤瘦而又苗条的身子靠在靠垫上,手中的手机一直震动着,她挂了一次又一次,对方似乎乐此不疲一直打过来。
把头偏向右边,摇开车窗,酒红色的发丝被微风轻轻的撩起,乖顺地贴着粉颊,唇边却带着冷冷的笑意,视线中逐渐消失的景物不再复返。

车站内熙熙攘攘的,临近年关,虽然还不到春运,人依旧很多。好在她的行李并不多,手上淡粉色的车票薄薄的一张,却又感觉沉甸甸的。
她坐在候车室冰凉的座椅上,把车票放在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未接电话已经有二十几通,几乎是同一个人打来的。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是“刘智华”三个字,端端正正的称呼,一点都看不出这该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亲密的人。
真好笑,分明是他嫌她碍眼赶她走,现在又假惺惺的打电话来做什么。
“刘璃,你在哪里?”
“明知故问。”想起早上方淑娟把车票放在餐桌上一脸得意的样子就觉得恶心。
对方明显顿了一下,才说:“爸爸来送你。”
“不用了。”爸爸这个字眼已经变得这么陌生。
“听话,等爸爸过来。”话刚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刘璃抿着嘴唇呆呆的听着话筒传来忙音。

等待总是漫长的,时间也过得很慢很慢。车站内的人已经络绎不绝的换了好几批,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来?

口袋的车票被她一张张的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青葱纤长的手指间还剩最后一张去池城末班车的车票。她望着车站门口,只有太阳逐渐西下的影子。
抓紧手中的车票,颓然的闭上眼。
刘璃,你到底在等待什么?到底还在期待什么?你不要傻了,他不会来的,他早就不要你了。
嘴角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眼角的一滴清泪滑进发间,很快消失不见。
“刘璃。”眼前的光线被阻挡,来者声音微颤: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泪滴融入浓密卷翘的眼睫毛,在灯光下莹莹发亮,“你来干嘛?想看我走了没有?”
穿着校服的女生连忙摆手,“我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
“对不起?如果你真的会愧疚,就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这里只有我和你。高诗源,你装单纯给谁看?”刘璃站了起来,美目怒嗔。
她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此刻却没有往日的蛊惑,带着一丝凶残。高诗源咬着下唇,紧紧的扯着校服的衣角,看着对面整整高出自己半个头的女孩,脸色难看的往后退,脚踝被后面的凳脚绊到。
下意识的伸出手,准备扶住她,可她整个人已经往后摔了下去。
“刘璃。”
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她的手还是保持着前伸的姿势,从侧面看起来,好像是她推了她一把。
一抹蓝色从眼前晃过,他甚至没看她一眼,很快的蹲下去,扶起高诗源,满怀关心的问:“诗源,你怎么样?”
“我没事,不关刘璃的事。”说完,她心虚的看了刘璃一眼,很快又委屈的垂下头,倚靠在沈牧轩的怀里。
他和她对视着,冷冷的说:“我打了你一天的电话你不接,诗源担心你,一放学就赶过来找你。可你呢?你怎么变成这样?”
“不是……”刘璃吐出两个字,想解释,却发现他的表情和他的声音一样冷,一张清俊的脸满是愤怒。估计再怎么解释,此刻在他眼里也成了狡辩吧。
刘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怀里的人,无视她躲闪的眼神,一字一顿的说:“高诗源,我们不再是朋友。从此,我和你,两清。”
话音落下,车站的广播恰时响起,她转身拿上行李。手腕却被人死死地抓住。
刘璃用力的抽出手,直到雪肤出现一圈红肿,他才松手,那一刻,她背对着他说:“沈牧轩,你最好相信她一辈子。”
她手上拿着车票,头也不回的进了进站口。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的消失,高诗源才侧身看到身旁的人默默地把手握成拳攥的很紧很紧。

刘璃离开的后一秒,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出站口,检票员刚验完票,他接过车票,正打算拉着行李箱走进去,却被急忙赶来的人叫住。
一双如潭水般清澈平静的眼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人,等着他的下文。
青年看着手中的白衬衫袖子上沾了他的汗水,悻悻的收回手,拉过他的行李箱,一改以往嬉皮笑脸的模样,脸色凝重的说:“哥,舒玥熙出事了。”
莫珩神色如常的望了一眼对面窗外的汽车,线条深邃的侧脸在亮起的车灯下晦暗不明,薄唇轻轻抿着,淡粉色的车票在手掌内被揉成了团形。

也许是因为末班车的原因,长途客车上的人寥寥无几。
街道两侧的路灯一盏盏相继亮起,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夜幕下闪烁跳跃,从车窗外望过去,夜晚的陵市早已化成了一片灯海。
手心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刘璃摊开手指,白色手机闪着星星点点微弱的光芒,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勾唇一笑,眼底的嘲讽意味明显。
既然不打算来,何必给她希望让她傻等着。真是虚情假意。
她现在也懒得挂断电话,转头、伸手直接把手机扔出车窗外,动作一气呵成,那点白色还未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她早已毫无留恋的收回目光 。
离了这座城,哪怕从此颠沛流离,也是后会无期。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年经历了很多事情,
疑惑过,放弃过,挣扎过,
最后一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满怀期待得拿着手写的小说集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生活费从邮局寄出去的时候。
我想我应该给她一个交代。


最后的雨季
——==

昏暗的灯光下是空虚没有灵魂的躯壳,琥珀色的液体是缓解痛苦的药酒。

吉他在刺眼的一束光下卷起一股热潮,随着最后一根弦落下,曲终人未散,“肖阳,肖阳……”
台下欢呼声愈加高涨。
主唱把吉他取下,放在鼓手的手上,径直跳下台,很快掩没在涌动的人潮中。

刘海下的狭长丹凤眼微翘着,发型因为拥挤变得有些凌乱,他好不容易突出重围来到吧台,几个美女冲他狂抛媚眼,都被他一一无视。
一双摄人心魂的双眸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彩灯下四处搜索,醉颜逐面的绝色容颜闯入棕色的眼瞳里,他勾着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走了过去。
刘璃斜靠在吧台,左手支着头,酒红色的发丝安静的垂在脑后,右手摇晃着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不动神色的看着离的越来越近的肖阳。

此时,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假意从他身边路过,死死地贴着他的身子,低胸背带下,春光外泄。
她凑到他的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阳,你的歌唱的真好听。”
肖阳试着推开她,视线却对上一步外平静无澜的目光。
本推搡的双手突然环住怀里露骨的腰肢,低头摩擦撕咬着殷红似火的唇瓣,眼神带着火光挑衅的看着一步之外的人。
那个人却是无所谓的朝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然后仰着修项秀颈,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倒扣着的空酒杯未流一滴,抬眸看着他,润湿的红唇缓张缓合后,把钱放在吧台上,结了账转身往酒吧门口走去。

分手吧。
这是他从她唇形中读出的三个字。肖阳爆了一声粗口,立马追了出去。
空气中带着绵绵细雨,树枝上长出了新的嫩芽,干瘪的树干因为回暖的三月变得圆润起来。
刘璃不顾身后的呼喊声,步伐凌乱的往前走。
当她走到路边,刚举起来要打车的手就被人抓在手心,肖阳盯着她线条柔美的侧脸,讥唇相向:“刘璃,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她一笑反问:“你觉得可能吗?”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肖阳却不甘心的刨根问底:“那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你不是一直都不在意我和其她女人在一起吗?”
“身为同一种人,你应该也懂逢场作戏,好聚好散的道理吧。”她抽出手,拿着纸巾极其认真仔细的擦拭着被他刚刚碰过的手腕。
这个举动无疑惹怒了他,肖阳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拉进酒吧旁边漆黑的小巷子里。

四周一片黑,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安静的只有流浪猫的叫声,明明能感到自己的心跳频率加快,声音却出奇的平静:“你要干嘛?”
肖阳把她抵在墙壁上,禁锢在□□,直到她动弹不得,才附在她的肩头说:“在一起这么久,你从来不让我碰你,我倒看看你是什么贞洁烈女。”
“啪”的一声,白皙的俊脸上印着五指痕迹。他更加愤怒的扣住她的手腕,凶残的扯开她的衣领。
“肖阳,放开我。”嗓音起伏不大,听起来像是命令。
“我是真的爱你。”他的脸越来越近,她立刻抬起十厘米的鞋跟朝他的脚背踩了下去。
“靠。”他低咒一声后,抵着自己双脚的长腿终于分开,她立即抬起腿,准确无误的踹向他双腿中间的位置。
趁着眼前一米八五的男人痛的弯下了腰,她甩掉脚下的高跟鞋,赤脚跑出巷口,顺着光亮往马路方向冲过去。

午夜时分,又在下雨,这条路上的车辆寥寥无几。
黑色私家车内的主人正要加速时,前方雨雾中突然出现模糊的身影,驾驶座上的人立即刹车,揉了揉眉心,抬起眼眸对上了一双带着警惕又执拗的朦胧含雾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极了丛林中受了惊的鹿眼。
一秒后那双眼睛像是已经到了极限,疲倦的合上了,他还没看清眼前的人,那个人已经倒在了他的车前。

莫珩打开车门,撑着一把黑伞走到她身边,脚下溅起的水花却没有打湿黑色的裤腿。
酒红色的头发被马路上的积水浸湿,看不出原有的颜色。整张脸苍白无色,娥眉紧紧皱着,似乎很难受。
“小姐。”他半蹲着,拍了拍她的手臂,却没有任何反应。
眼睛朝四周淡淡的扫了一眼,没有车的踪迹更没有人的影子。等他正要收回目光,对面巷子里出来一个高瘦的男人,正半弯着腰一瘸一拐的跑过来,脸上带着愤愤不平的情绪,狼狈的有些滑稽。
感觉衣袖被人拉着,他顺着袖口处纤细的手指,低头看了一眼还是闭着眼躺在地上有些衣衫不整的女人,静默几秒,收起伞把她抱了起来。

肖阳看着她被一个男人抱上了车,又恼又急,忍着痛加大脚力跑过去。那个男人似乎有所察觉,犀利的眼神直射他,许是被那不容靠近的目光震慑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车尾的灯光消失在雨雾中。

八点钟的阳光透过白色窗帘洒进来的时候,床上被整个被子包裹住的不明物体动了动,露出一张未施粉黛却柔媚多娇的面孔。
刘璃是被尖锐的女高音吵醒的,她闭着眼从床上坐起来,右手穿插在发间,本就不顺直的头发变得更加乱糟糟了。
打着哈欠,睁开眼,让里面蓄满了带着倦意的眼泪从眼角流下来,她随手擦了下脸上的液体,又重新闭上眼倒头睡在枕头上。
拍了拍宿醉后泛疼的脑袋,痛楚没有减少。
昨晚的种种画面却被拍了出来。她猛然睁开眼,警惕着打量着四周,颤颤巍巍的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身上的衣服,松了口气。
她摊开一直紧握着的左手,一枚白色的纽扣躺在手心。隐约记得自己晕倒后,看到一只骨节分明很漂亮的手,好像当时还下意识的拉了上去。
坐在床上张望着,一个衣柜,一个放满书的书柜,一张只放着一台银灰色笔记本电脑的长形书桌和一把沙发式的椅子,还有她身下的这张床。
里面的一个隔间传来薄荷沐浴露的清香,她起床走过去一看果然是浴室。她有点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卧室还是书房。
拉着衣领,皱着眉嫌弃的闻着从身上传来的酒味。咬了咬中指,折回来,打开衣柜,从里面清一色男装中,拿出一件灰色T恤,听着外面的争吵声,轻轻地走进浴室。

门口站着戴着一顶帽檐很大的帽子的女人,半张脸被墨镜挡着严严实实。身上宽松的毛呢大衣显得她更加清瘦。她面前的男人穿着浅色休闲服,背影挺拔。
气氛僵硬了半天,舒玥熙缓缓开口:“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