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宁娆的嗓门也亮。
跟小黄鹂鸟似的。
那男人接过电话就吼:“啥事儿啊闺女!”
胖猫趴在车内的扶手台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对这种分贝的音量见怪不怪。
“我要领着老公回家,给你们瞅瞅嘞!”宁娆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声音脆脆的,笑容又娇又甜。
唐知予始终用余光注意着她。
那串乌沉木的佛珠被他有条不紊地捻动,折射出幽冷的光。
“啥玩意儿?!”
夫妻俩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催了这两三年,闺女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最近有媒体爆料说她早就隐婚了。
老两口不信。
只当是营销号放屁。
结果,今天闺女就给他们这么大个惊喜(吓)。
“我们快上飞机啦,您俩就在家等着吧,帅女婿很快就上门咯!”宁娆说着,歪着脑袋笑眼弯弯看向身侧的男人。
唐知予不动声色和她对视。
只一瞬。
再转回视线,唇角勾起清浅的弧度。
男人捻动佛珠的手停住,嗓音清冽:“既然想让我去,为什么以前不提出来?”
“嗯?”
她压低声音,像是生怕被司机听了去,“咱们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婚姻,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唐知予似笑非笑看她一眼:“不耽误。”
“你平常忙得都没空回家住……怎么会有空陪我回娘家嘛。”
小丫头耷拉着脑袋嘀咕。
男人沉默片刻,脸色有些凝重:“抱歉,我也是第一次结婚。”
“没什么经验。”
“噗——”宁娆被他逗笑了,“说的跟我不是一样。”
她凑过去,神秘兮兮地问:“学长,您是不是在佛云寺里清修的时候,被断了情根啊?”
清甜的香味顺着她说话的气流和他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宁娆笑得娇媚,像是勾人心弦的小妖精:“要不然怎会这么……清心寡欲呢。”
唐知予的眉心一跳,将视线移到窗外。
“那你是打算,帮我接上情根吗?”男人不动声色地将话茬引到她身上。
“不敢不敢~”宁娆心情好,笑容也甜,
“我可没这么大本事。”
直到下车时,宁娆模模糊糊听到他的低笑。
以及顺着热浪传入她耳朵里的一句:
“你怎么没有。”
…
庄园里,那辆翼展极潇洒的私人飞机已经被调试完毕。身穿制服的飞行员小哥毕恭毕敬等候他们的到来。
上飞机后,宁娆很快就就睡着了,困得昏天黑地。
直到再次醒来时,她只觉得呼吸间都是熟悉又浓烈的乌木沉香味道。
这种看似清幽,实则不动声色侵入的香,除了她的大冤种老公,还能有谁?
她迷迷糊糊抬起眼帘,盯着他冷白颈侧的喉结和平整巧妙的小痣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
“啊!学长,怎么能劳烦您抱着我?”
男人垂眸和她对视一眼,又继续平视前方,脚步依旧沉稳:
“下飞机时你睡得熟,就没喊醒你。”
“我,我现在已经醒了呀。”
在外面被自家老公抱着,哪怕周围并没有人,宁娆也觉得接触的地方都有些发烫,小脸儿也红到耳后根。
哎,果然还是不习惯啊~
唐知予却并没有把她放下的意思,淡定回应:“嗯。”
“??”
然后他怎么还不松手?
宁娆突然想起自家的胖猫吱吱,猛地坐直了些,险些撞到他的下巴。
“学长!我…我的猫!”
唐知予淡定回复:“已经派人送到接我们的车上,它很安全。”
“呼~那就好。”宁娆这才松一口气,身体都软了几分。
宁娆诧异他怎么还不让她下来。
随着起伏,将目光落在自己光滑白皙的小腿上。
等等——她的高跟鞋呢?
“学长,我我,我鞋掉了!那双鞋是L家的限量款,我……”宁娆再次支起身体,急得话都说不清了。
男人往上托了托试图挣扎的她,叹了口气:“在我手里。”
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勾着那两只细带高跟鞋。
“哦…”宁娆笑起来,“谢谢学长啦~”
说话间,唐知予已经抱着她来到了车前。
来接他们的司机小哥拉开车门,不忘在心里感叹一句老板和夫人的高颜值。
可真是郎才女貌啊!
助理把唐知予准备好的见面礼塞进后备厢,满满地装了一车。
宁娆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他会想的这么周到:“学长,让你破费啦~等回去我把钱转给你。”
“……”唐知予揉了揉眉心,淡声道,
“没关系,尽孝心而已。”
宁娆不再说什么,坐在他身旁默默刷着手机。
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宁姐!你老公上热搜了!】
宁娆一愣。
什么?她老公?
她打开微博,却发现#宁娆的谜之老公#词条明晃晃地悬在热搜榜上。
点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她vlog下的最高赞评论截图,以及高赞回复:
【娆娆的老公可能已经……嗯,她是富婆,但也是寡妇。所以大家还是不要问了,别让她难过/悲伤/悲伤】
宁娆:……?
她什么时候成寡妇了?
她老公不出现就是已经死了吗?
起先,她还以为大家扒到她老公是何方神圣,没想到却都在猜测她老公是否还活着。
酝酿了下,宁娆打算今晚录个vlog解释解释。
……
迎城在国家的东北方向。现在才八月底,夜晚就已经降到了十几度。
下车时,唐知予给宁娆罩了件披肩,看得司机小哥热泪盈眶。
老板对夫人真是体贴啊!
然后,就听到夫人娇滴滴地吐槽:
“这件披肩好老气哦,我妈都不一定看得上。”
“……”
司机小哥的眼泪唰的就收了回去。
可自家老板却面不改色地拎着两盒礼品,沉声道:“只能下次改进了。”
现在也来不及再去买披肩。
宁娆弯起眼眸:“不过既然是您送的,我就很喜欢~”
唐知予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我的荣幸。”
哪怕他说着谦恭的话语,依旧能感受到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性。
司机有些转不过来弯。
有钱人夫妻的相处模式都……这么奇怪吗?
敲开宁家的大门,老两口都是一身喜庆的红衣,比过年时穿得还隆重。
“闺女来啦!”
“朵朵咋穿这么少啊,快点进屋暖和暖和!”
宁娆笑意盈盈,迈着小碎步扑到母亲怀里。
何桂芬一眼就瞧见了帮忙拎着各种礼盒的司机。
她张口就夸:“这就是女婿吧?哎哟!这小伙子长得可真清秀啊!”
“女婿是吧?进来聊聊呗!”宁国强也热情地拉住司机的胳膊,往屋里带。
“……”
被晾在角落的男人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顶奢西服,又看向司机小哥身上的运动服。
嗯,下次换身衣服来。
宁娆抿了抿唇,憋笑憋得非常痛苦。
“爸,妈,”她同情在寒风中杵着的高冷男,无奈又好笑,
“……这位才是我老公。”
老两口这才放开脸涨得通红的司机小哥:“啥?”
-
“不好意思啊,女婿,”何桂芬满是自责和愧疚,
“我们之前真没想过朵朵会找个你这么——玉树临风的老公。”
“什么话?”宁娆不乐意。
她噘了噘嘴:“我长得这么漂亮,找个帅老公怎么啦?”
“好好好,俺们姑娘最漂亮!”何桂芬轻笑着刮了刮她秀挺的鼻尖。
宁国强接过话茬,憨笑:“刚才你们那个司机,长得虽然不如女婿帅气,但也挺清秀,就……不小心误会了哈。”
“无妨,岳父岳母,这都是小事。”
唐知予端坐在沙发上,笑容淡而温和,倒是比平常多了几分亲近感。
宁娆暗暗感叹他的交际能力。
这冰块看着闷不吭声,该说场面话的时候比谁都会。
看着如此融洽和谐的场面,她悄悄给他点了个赞。
宁父宁母都是活泛的性子,一向尊重女儿的决定。
对于他们隐婚,也只是略微问了几句,并没有因为宁娆瞒着他们而发脾气。
老两口早就商量好,只要宁娆有个归宿,有个合格的丈夫,有个安稳的家……那就够了。
至于婚礼什么的,都是形式,无所谓。
而现在,他们为闺女找了个这么一表人才的老公感到高兴。
两位老人家掏出大红包,满是沉甸甸的爱。
唐知予推辞不下,收了红包后,转手就递给宁娆,含笑示意给老婆保管。
于是,宁国强和何桂芬更高兴了。
他们闺女找的这个老公,看起来还是个听老婆话的。
不错!
唐知予的应变能力强,每个问题都回答地滴水不漏。
夫妻俩很满意,对他赞不绝口。
宁娆坐在旁边都不用费心。
一切有他在,真爽!
结果——
到深夜的时候,宁娆就笑不出来了。
以往她回家后一家三口都要喊上邻居大婶搓麻将。
这次有了女婿,夫妻俩热情地邀请唐知予。
“岳父岳母,我对麻将不太熟悉。”男人礼貌地笑了笑。
“不会打更好!”宁国强两眼放光,“朵朵的牌就打得稀巴烂,你俩这叫天生一对~”
宁娆跺了跺脚:“……爸!”
“好啦~看这丫头,我说实话她还不高兴嘞。”
唐知予勾唇轻笑,还是坐上了麻将桌。
起初,他确实不怎么会打。
宁娆也终于享受到了,虐菜鸟的快感。
要知道,她以前都是被虐的那个。
一圈麻将打下来……
“老公拿钱!你输啦~”她笑眼弯弯,欺负他时毫不客气。
唐知予倒也痛快,只是唇角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测。
宁娆和他对视,还大言不惭地放狠话:要输光他的钱袋子。
她在家像个小霸王一样,娇声喝道:“咱们先说好,输光了可不准哭啊!”
“这话你是说给自己听呢?闺女。”何桂芬笑拆她的台。
“妈妈~我这是我学…给我老公说的。”宁娆说着,还扬起下巴朝他挑了挑眉。
“好,一言为定。”
男人噙着笑,修长如玉的指腹摩挲着光滑的麻将牌,眉眼间的冰霜都化了几分。
宁娆的小骄傲没有持续太久。
两圈过后,唐知予的高智商充分展现出来,打麻将也有如神助。
他瞬间碾压他们,胡了一轮又一轮。
夫妻俩还好,输得不算惨。
唯有苦逼的宁娆同学,捂着自己的钱袋子,眼眶泛红,都快哭出来了。
唐知予捏着牌,淡淡瞟她一眼:“说好的,不准哭。”
然后,他选择了放弃碰牌,主动让步。
宁国强看穿女婿的“手下留情”,爽朗一笑:“没事儿!朵朵一打牌就耍小脾气,女婿今晚哄一哄就好。”
又摸几圈后,宁穷光蛋娆彻底没了资金。
“哎呀,不玩了!困死啦。”宁娆
宁父宁母笑呵呵地劝闺女看开点。
小丫头更想哭了。
她红着眼眶掏出手机,打算买个包包安抚自己悲伤的心情。
没想到,刚一打开就看到了网友们猜测她老公的微博推送。
哼!
她抬眸瞪向‘罪魁祸首’唐先生。
唐知予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给她端来一杯温水。
呵,真会装淡定。
赢她这么多钱,心里都乐开花了吧!
宁娆忿忿不平的腹诽着,根本不想帮他解释。
死就死吧!
反正他们的婚姻也聊胜于无。
直到唐知予把自己赢来的钱都交给她,却被宁娆嫌弃。
“我不要!我才不受嗟来之食!”
她缺的不是钱,是赢钱的快乐满足感啊喂。
唐知予轻笑,面容轮廓被灯光映得愈发俊美:“那以后我负责帮你赢钱,你在一旁休息,怎么样?”
“不要!不打牌还有什么乐子!”
“宁同学,有时候……技术差强人意,可以用好心态来弥补,”唐知予的声音低沉和缓,
“这样,也能减少哭鼻子的次数。”
“啊~我的心好痛,”宁娆捂住心口,像个戏精一样,娇滴滴地抱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