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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璟璃以为沈曦糖会记得他。
但当他第二日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只是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肩而过。
他这才想起，其实他甚至都不在她需要假意打声招呼的那群人中。
唯一一次她看到他的机会，却也在那漆黑的夜里掩埋了。
顾璟璃嘴角刚刚扬起的笑散去，他转过身看向沈曦糖的背影，神色怔忡。
许久，他闭了闭眼。
这一年，他是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他想，如果她也能看到他就好了。
在早上见面的时候她同他说声早上好，然后顾璟璃会笑着对她说。
今天天气真冷啊，但是太阳很好，要一起去晒晒太阳吗？
或者是，南玉巷的樱花又开了，要一起去赏花吗？
到了夏天的时候，他会送她满满一束粉色的月季。
再对她说，你知道吗，其实市面上很多的玫瑰都是月季。
就像他欲盖弥彰的爱。
但这句话顾璟璃不准备同沈曦糖说。
从那天起，他开始了一场漫长而又持久的准备。
他揣摩着沈曦糖的喜好，不断地改变着自己，然后在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他盛装出席在她的面前。
他得到了她的爱。
——
她很喜欢月季。
所以他移植了一大批月季过来，经过一年的修整和照料，终于在第二年开了花。
三百株月季，在盛夏开出来两千多朵花。
换得了她的一个笑。
……
除夕前夜，电视上播放着主持人的声音。
沈曦糖让顾璟璃坐在沙发，并警告他，“在这待着，我出去拿个东西，不许跟过来。”
顾璟璃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点了点他的额头，再次警告他，“在这待着啊。”说完，沈曦糖出了门。
顾璟璃往外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看着电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主持人开始倒数。
沈曦糖还没有回来，顾璟璃有了几分焦躁，修长的腿交叠着，不住地往外看去。直到门口出现了她的身影。
只是顾璟璃看着沈曦糖，脸上却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她的手里捧着一个蛋糕。
指针走到了十二点，别墅外传来了欢呼声，混合着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可那些欢呼声却仿佛从顾璟璃的世界远去，他只能听到了沈曦糖的声音。
“生日快乐。”
他们都在说新年快乐，只有她在喧嚣中对他说生日快乐。
昏黄的烛光映在她的脸上，与她嘴角的笑一起，将她的脸部线条晕得柔和。
顾璟璃看着她，仿佛能听到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沉闷而有力，重重地响着。
沈曦糖将蛋糕放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看着顾璟璃呆愣的表情，笑了一声。
她将他梳得整齐的头发揉乱，皱着眉状似不开心地问了一句。
“怎么，这个表情是不开心啊？”
“不是的。”顾璟璃眼里出现了水光，他看着沈曦糖，声音带了几分哽咽的颤抖。
“我只是太开心了。”
沈曦糖看着顾璟璃眼里的泪，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还是这么容易感动？
“不能哭啊，新年第一天就哭的话，以后可是要哭一年的。”
顾璟璃点了点头，忍住了眼泪。
他站起了身，紧紧地抱住了沈曦糖。
“谢谢你，糖糖。”
沈曦糖靠在顾璟璃的怀里，听着他胸膛里的跳动的心跳声，应了一句。
“不用谢。”
——
沈曦糖第一次见到顾璟璃时，是在大学的文艺汇演上，她坐在台下，看到台上的男生弹着曲子。
‘snowdreams’
这首曲子并不热闹，也不富有激情，它只是安静、舒缓地响起。
那时的她本来在和旁边的同学说话，钢琴声响起的时候，沈曦糖转过了头，看向台上。
只一眼，她就再也没有移开过视线。
光在他的身后拢起，从他的头上洒下，他垂着眼眸，专注地看着黑白琴键。
沈曦糖坐在第一排，在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光中的尘埃，落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身上起舞。
也是这一首曲子。
那时的他好像处于寒冷的冬天里，但他所弹奏的却不是凛冬的大雪，也不是刺骨的寒风，而是阳光下的雪花，童年的美梦，是充满希望的冬天。
同学喊了沈曦糖几声，沈曦糖回过神看了她一眼。“糖糖，你在看什么？”
沈曦糖没有说话，她又转过了头看着台上的人，放在身侧的手虚虚地握了一下。
周围有人窸窸窣窣谈论的声音，有同学惊叹的声音，沈曦糖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世界安静地暗了下来，只留下在黑暗中的一束光和光下的人。
‘咚、咚’
她听到了自己沉重有力的心跳声，大脑有了一种轻飘飘的眩晕感。
她的眼里是细碎的光，光里映着他的身影。
许久，同学才听到了沈曦糖的声音。
“我看到了……”
“坠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