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身上可没什么邪气!”然而云却心瞬间折出飞机耳,不自地炸了毛,“你不许抱本宫!”
“可覃姑娘和林姑娘是一对儿,您也不能总趴在覃姑娘怀里呀。”吕秋韵解释道。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无端带着一种蛊惑,即便是云却心,也不知不觉在这声音里沦陷,一时间,脑中只剩下“她说得好有道理”这个念头。
等云却心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就趴到了她怀里。
吕秋韵抱着猫,心满意足地上了马,取下身背的一把刀伸给覃长昕,道:“那我们分头行动,探听到相关情报,就借助刀灵联系。”
她策马离开后,覃长昕背起带鞘的刀,望着吕秋韵的背影,低声对林烟雨道:“我从前听闻吕家二小姐既修刀法,也修言灵,没想到她与我们交流时,竟会用上言灵。”
“毕竟云却心可是莲州王女啊。”林烟雨倒是能够理解吕秋韵的行为,“吕家虽然忠于覃家,但多少还是有点私心的。吕二小姐要是能平安护送王女回家,这份功劳自然会记给吕家。”
覃长昕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唤出无怨扇,载着她们朝另一条入城的路飞去。
“那位谷主的幻术着实厉害,昨晚我竟没能缓过来,只能隐约听到你们说话,却没法动弹。”覃长昕皱眉道,“他既是萧闲易的手下败将,恐怕萧闲易只会比他更厉害。”
“别担心,谷主已经送了好东西给我们。”林烟雨笑道,唤出谷主相赠的青色铃铛,放在掌心,递给她看,“你还记得它吗?”
覃长昕眸光一变,脱口道:“这是风扶宁前辈的‘青舫铃’!”
“不错,这铃铛可是个好宝贝。”林烟雨轻轻摩挲铃铛表面的船纹,“除了破除幻术和清新醒神,还能在瞬间构筑防御屏障。有它在,即便是萧闲易的妖火,咱们也能撑上好一会儿。”
“怎就想到防妖火了?”覃长昕笑道,“真与萧闲易交手时,我绝不会再让他有释放妖火的机会。”
“那你可得提前打断他蓄力。”林烟雨也跟着笑起来,“可别再把自己给弄伤了!”
她收起青舫铃,指尖碰了碰开在身旁的一朵桃花,忽道:“那些猫妖们让我将青舫铃带给风扶宁前辈,等解决了萧闲易,我得回一趟妖界。你……是回覃家,还是跟我走?”
“我自然想跟你走。”覃长昕道,“但如今覃家已没了主心骨,我须得尽早整顿家族,免得日后人心不齐。”
“这倒也是。”林烟雨若有所思一阵,凑到她耳旁道,“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做了家主,一个人挑担子未免也太累了,本少主就再屈尊帮你一次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互帮互助才可长久。”覃长昕意味深长地说,“少主阁下就没有什么想要向我索取的么?”
她一说“索取”,林烟雨下意识就联想到那晚她的“手下留情”,不由得红了脸,支吾道:“暂时没想到,想到再和你说。”
她话音刚落,便觉尾巴被一只手从下到上捋了一下,随后腰侧贴来温热,下一瞬,就歪倒在了覃长昕怀里。
“是想不到,还是不敢想?”覃长昕边控制飞行方向,边柔声问。
“总觉得你打开了奇怪的开关呢……”林烟雨小声吐槽,倒是乖乖环住她的身子,枕在她心口,“不过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就该活泼一点,挺好的。”
她比覃长昕矮,依偎在她怀中莫名有种安全感。上辈子从来都只有她保护别人的份,而她几乎没有被保护的份,也没人敢保护她这个“莫得感情的任务执行者”。
头顶传来覃长昕的笑声,原本轻轻揽在她腰侧的手,此时已将她紧紧搂住。
无怨扇的飞行速度快,不到半个时辰,二人就在莲州王城的东城门外降落。
“吕秋韵距离南城门还有半刻钟的路程。”覃长昕抱着刀,已通过刀灵得知了吕秋韵那边的情况,“我们先入城。”
莲州王城名唤“菡萏”,林烟雨二人向把守城门的除妖师们出示通行令后,便被放行,顺利进入菡萏城内。
“你觉得她们最可能去哪?”林烟雨轻声问。
“菡萏城的‘东泊泛舟’是一绝,她们如果没有去拜见主君,应是去了东泊。”覃长昕依照记忆,带着她往东泊的所在地走,“要是在东泊找不到她们,我也没有头绪了。”
“不晓得她们是什么时候、从哪个门进城的,我一路走来都嗅不到她们的气味。”林烟雨无奈道,“按理说,像你们这种除妖师世家的子弟,理应从东城门进,但她们要是想瞒住萧闲易,恐怕会挑像晴雪街那样不怎么有人经过的地方进城。”
“那便是北城门附近。”覃长昕反应很快,“只是东泊距离北城门较远……”
“让吕二小姐去东泊吧。”林烟雨提议,“咱们先去北城门。”
吕家不会拒绝覃家的合理请求,覃长昕接受建议后,联系完吕秋韵,便拉着林烟雨穿过街道,赶往北城门。
现下时辰还早,街上的人并不多,大都是出来买早食和蔬果的住民。
二人沿着街走时,林烟雨几次被做工精致、造型独特的糕点勾去目光,只遗憾还有任务在身,不然肯定要和长昕一起坐下来,好好吃一顿。
她们越往北走,路上人越少,只有金铺之类固定有订单的店还早早地开着,早餐店里卖的食物也没东街那么精细了。
只不过,在经过一家连招牌都缺字的馄饨店时,林烟雨嗅到了风纤尘的气味。
二人对视一眼,走进店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里侧仅有的两位客人,正是风纤尘和庄静为!
但二人都穿着普普通通的布衣,连发饰也换成了木簪,此时都端着只放了葱花的小馄饨,一勺一勺不停地往嘴里送。
一只只木碗在她们手边垒起来,即便是体弱脾胃虚的庄静为,手边也有三个空碗。
馄饨店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眯着眼睛见来了客人,慢悠悠地问:“今天只卖小馄饨,十只一碗,客官要几碗呐?”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87章 另作打算
“……不好意思啊, 我们是来找人的。”林烟雨着实被风、庄二人的吃相吓到,不由得想起《千与千寻》里面狂吃异界食物变成猪的女主父母,生怕她们吃着吃着也变种了。
好在风纤尘二人很快就抬起头, 风纤尘还举着勺子向她们打招呼:“你们来啦!吃馄饨嘛?这里的馄饨特别好吃!”
“暂时不了。”覃长昕牵着林烟雨坐在她们对面, “抱歉, 我们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太多, 你们能平安无事就好。”
“嗐, 我们能有什么事儿, 放心好啦!”风纤尘笑嘻嘻地说完, 又舀了一勺馄饨送进嘴里, 边咀嚼边说, “我和庄师姐还见过王女了,她没有传闻里那么刁蛮任性,还挺热情的,也能和我们聊很多,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健谈的人!不过接待我们的时候,她就和庄师姐一样端庄知理,真的收放自如。对了, 这家馄饨店也是她推荐我们来的,说是少有人知道的老店。”
这番话却让林烟雨下意识折出飞机耳, 瞬间警惕起来。
她看了老人一眼,见老人正闭着眼睛坐在远处打盹, 想了想,还是布置出隔音屏障,等风纤尘和庄静为停止吃馄饨,才道:“有件事,我们必须现在就给你们说清楚。”
“何事?”庄静为边用帕子拭唇, 边问。
“你们所见到的莲州王女云却心,恐怕已经被夺舍了!”林烟雨沉声道,“我们在来莲州的路上,偶遇了一只受伤的豹猫,它身上满是‘血豹’的气味,起初我们都把她当‘血豹’看待了。可当她口吐人言时,我们才知道,原来她才是真正的莲州王女!”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风纤尘大吃一惊,“可我们询问过书院里在莲州蹲点的同僚,这段时间他们并没有探到任何关于猫妖伤亡的情报,也就是说,‘血豹’可能还没开始准备‘止颜之阵’的祭品,就……”
她忽然不说话了,有些慌乱地低下目光,舀着碗里的馄饨,小声提醒:“说王女王女到!”
林烟雨皱紧眉头撤去隔音屏障,但在转向门口时,她立即换上一张好奇又笑容洋溢的脸。
“二位除妖师姐姐,馄饨还合你们口味吗?”清脆的女声传来,带着小姑娘独有的雀跃,一名身穿鹅黄色宫裙的少女提着裙摆闯入店中,经过老人时,还不忘和他打招呼,“白爷爷,我来看您啦!”
坐在椅子上打盹的老人“嗯”地应了声,只抬了抬眼皮,似乎早就习惯她这样随意闯入店中的行为。
“长昕姐,林姐,这位就是莲州王女殿下。”风纤尘只好也装出笑脸,向林烟雨和覃长昕介绍道,又对黄裙少女解释,“殿下,她们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刚进城找到我们,还没来得及吃白爷爷的馄饨呢!”
“那你们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尝尝,记得多吃几碗呀!”黄裙少女弯着眼睛朝林烟雨她们笑,而后转向风、庄二人,“对了,昨天的除妖故事还没讲完,待会儿你们吃完了馄饨,还来陪我聊天好不好?”
“那是自然。”庄静为也笑道,“白爷爷,麻烦再下两碗馄饨罢。”
老人慢吞吞地起身,弓着背进了厨房。
“那我先回去啦。”黄裙少女向她们挥挥手,又快步跑出馄饨店。
店内一时寂静,空气中仍残留着黄裙少女身上略有些浓郁的熏香。
确定黄裙少女已经走远,林烟雨再度张开隔音屏障,道:“我探了一下,方才跟着‘王女’来的护卫,大致有十二人,不是佩刀,就是拿着长矛,而且每个都身着甲胄。比起王女护卫,他们更像是来捉拿什么人的。”
“可他们现在都走了,既然不是冲着我们来,他们又是要捉拿谁呢?”风纤尘诧异问。
“恐怕是知道我们来了,要捉拿真正的王女。”覃长昕取下吕秋韵的刀,借助刀灵和吕秋韵取得了联系,并叮嘱她道,“‘血豹’的亲信正在抓捕王女,劳烦你带着王女尽快出城,去城郊的妖族聚集地晨愈谷暂避!”
“你们到底是怎么确定王女是假的,以及她带兵来这里的目的啊?”风纤尘满眼茫然。
“根据情报,北街道这里很少有人来,就和竹州城的晴雪街一样,即便出了什么事,也不会被周边的住民觉察到异常,这样一来就没人会报官了,这是其一。”林烟雨解释道,“其二,被我们发现的真王女,其魂魄被拘束在‘血豹’的身外化身之中,而且她体内有到了时间就会置她于死地的诅咒……”
她将云却心亲口所说的来龙去脉向二人复述了一遍。
和她们大致对比过事件时间后,风纤尘吓出一身冷汗。
“那么,‘血豹’早在我们来之前,便骗了王女主动献出躯壳,随后又命令杨横玉,将王女带到远离王城的地方处决?”庄静为捋了一下大致的情况。
“差不多就是这样。”林烟雨点头,“所以我们现在得想办法,尽快把王女的躯壳夺回来。”
“可夺舍王女的魂魄,真是妖王烛晚生吗?”风纤尘说到这,就感觉心里毛毛的,手臂上也起了鸡皮疙瘩,“她应该是几百岁的大妖了吧?还是曾经和玄倾娘亲叫板的妖王呢!怎么还能像少女那样……那样单纯热情又善良呢?而且她也扮得叫人看不出破绽来……”
“为了实现大业,装成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对她而言只是小事罢了。”庄静为道,“更何况,确实有几百上千岁的妖童心未泯。”
她们说话时,老人已端着两碗馄饨,掀开帘子走出来,放在林烟雨和覃长昕面前。两碗馄饨表面都撒着切得均匀的葱花,但林烟雨那碗却多了虾皮和紫菜。
“家里养的小猫就喜欢吃这种腥气的东西。”见林烟雨投来惊讶的目光,老人眯起眼睛,愉快地道,“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林烟雨忙向他道谢,用勺子在碗里搅动时,腥香味就钻进她鼻子里。林烟雨上辈子休假的时候吃过不少美食,只是闻味道,就知道虾皮和紫菜都是质量上好的。
“您还养猫啊?”爱猫的风纤尘顿时来了兴趣,“它会来店里吗?”
“太早,她在窝里睡觉呢!”老人笑道,“小姑娘要是想抱,我叫她过来。”
“这样真的可以吗?!”风纤尘眼睛都亮了。
“那她情愿就是可以。”老人慢吞吞地扶着楼梯上去,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只黄白相间的大花猫走下来。
老人直接把花猫递给风纤尘,风纤尘赶紧接过来,见花猫还在打盹,小心翼翼把它放到腿上,揉毛时,动作也很轻。
“她脾气蛮好,你揉,没关系。”老人甚至还鼓励她。
风纤尘撸猫时,林烟雨总算知道为什么她们刚才能吃这么多碗馄饨了。
馅料和汤底都是真的美味!组成肉糜的不只是肉和盐,还加了提鲜的山珍海味,虽然她尝不出具体是什么用料,但她知道这些食材很难找,至少在上辈子的市场里卖得很贵,单独做成菜也是高价,普通的小吃店根本不会进这种食材,更不会把它们剁进馅料包成馄饨,因为这样做实在是太浪费了。
至于汤底,也是用上好的鲜鱼熬成的,而且还是土腥味淡、肉质又细腻的那种鱼。
林烟雨不知不觉把一碗馄饨吃完,虾皮紫菜和汤全吃干净了,下意识想请老人再来一碗,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一只大花猫被庄静为紧紧圈在怀里,正朝风纤尘哈气。
“你怎么又惹猫不高兴了?”林烟雨看得只觉滑稽,忍不住走过去,好奇地打量大花猫。
“我给它擦鼻涕泡,不小心把它弄醒了……”风纤尘委屈回答,“它就突然挠我凶我……”
大花猫还没和林烟雨对上视线,闻言又转向她,边折出飞机耳,边对她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