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女否-第112章
杰瑞
3 年前


五瓣的樱花酥,现在变成四瓣。
她们咬的是同一瓣。
清音阁
刘昔将手按在秦婳手腕上,斟酌道:“小婳,你这个孩子,不大对。”他怕打击秦婳,不敢细说。
秦婳下意识摸下肚子,手攥着袖口:“直说。”
刘昔收回手:“像是死胎。”
秦婳呆滞一下,马上点点头:“嗯、好、没事。”
刘昔伸出手拍秦婳的肩:“你没事?”
秦婳自然没事,她只是、只是、太想了。念想落空,她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我去找张姐姐。”秦婳需要打一架泄愤。
“你都有几个月的肚子!你还去?”刘昔又开始婆婆妈妈。
秦婳挺肚子摸了摸:“哪里有?”
刘昔无奈摇头,秦婳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哪里懂照顾孩子。
他心里旖旎,他此生虽不能与心爱的人相守,可至少能陪在她身边,也许还能同她一起把以后她的孩子抚养成人。
秦婳脉象诡异,这孩子非生非死,刘昔也摸不准。他怕到时孩子没了秦婳会更伤心,索性现在往死里说。
他隐隐觉得,这个孩子不是正常得来的。
秦婳正准备见张酒泉,好巧不巧碰到楚言彧新收的小徒弟,冷冰冰地喊她:“师母。”
秦婳习惯假笑:“练完啦?”
这个女孩冷着脸:“嗯。”
秦婳嘴角抽搐,长得好看,怎么一天天摆个臭脸?是因为楚言彧不在?
秦婳语重心长: “你师尊虽然不在,可他给你留下很多书,都要看完。”
她说完羞愧不已,她有什么资格说人家,她从没看完尹青青给她的一本书。
楚言彧的徒弟:“好。”须臾头也不回地上楼。
秦婳披上轻纱,自言自语:“言彧哪里得罪她了?我哪里得罪她了?”
见到张酒泉时,她正在种花。这里没有烦人的女婢,秦婳小孩子心性上来,蹲在旁边,指着一朵白花:“姐姐,这是什么?”
张酒泉在她手上写:十妖
秦婳:“不是都没有……?”
张酒泉坐到石桌前,拿起笔书写:我正想与你说此事,十妖之毒,或有法可解
秦婳强扯微笑,她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张姐姐,你说什么?给谁解啊?”
一阵风吹落几片花瓣,随着笔尖的墨,凝进秦婳心上。
纸上写着:楚言彧
心脏还是漏掉一拍
“不可能。”秦婳摇头,“她那么厉害,不可能的!还有、还有这是白色的花,你不是说这花是黑色的吗?”
张酒泉:我在段醉安处找到的
段醉安生前爱花,总是在殿内摆成一圈,这一点,秦婳曾听容云说过。所以,她种一院子的花,只是为了遮掩这朵十妖?
“可……有法解?”
张酒泉:有
秦婳废话不说,抓着张酒泉的手:“来得及,我带你去……”
张酒泉摇头:没用
秦婳含泪:“怎么会?”
张酒泉皱眉:你把他接上来了?你没必要这么做。
张酒泉无奈叹气,却像野兽嘶吼。她继续写字:剥皮抽魂,简而言之,毁肉身,保其魂
秦婳:“为什么要毁掉肉身?”
张酒泉:他体内有剧毒,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早难以支撑,拖着这一副身体,只会害了他
秦婳点头:“嗯,会很疼吗?”她知道这是废话,扒皮,能不痛吗?但她还是想知道,到底有多痛。
张酒泉:不知道
秦婳:“毁掉肉身,她怎么活? ”
张酒泉:魂魄保留不了太久,除非……
秦婳当即想到:“活死人娃娃!”当初是她对这种异术恨之入骨,现在又想用却无处可寻,真是讽刺。
张酒泉:是以,楚言彧无论怎样,活不下去
风宗师不会说好话,秦婳向来知道。她问张酒泉:“若是有两具肉身,可否……?”
张酒泉一手拿着茶壶,一手扬手用水在石桌上写字:你当谁有真的第二具肉身?
秦婳眼里有光:“我……”秦婳跳起来,捂着脸。想不到她居然帮到她。
“她有救!”
“她有救!”
张酒泉虽然没露脸,还是一脸“关我屁事”地把剑摔她脸上:练剑
满身大汗地回去,秦婳居然没在床上看到病殃殃的楚言彧,她打开密室门,朝着黑暗中的阶梯下喊:“言彧?”
没人回应。
“不会死了吧?”秦婳一边捏符纸操纵地滚灯,一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阶地下去,“楚言彧?”
走到一半,秦婳突然被抱住,她起先没反抗,可身后的人越环越紧,小腹快要勒窒息。
秦婳喘上气,不得已动手:“起开!”
楚言彧像是吃惊,退几步,失落地:“对不起。”
秦婳紧衣服:“我不……”她废话那么多干嘛?“楚言彧,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有多少事背着我?”
楚言彧勉强扯出一个笑,摊手道:“没有。”
秦婳点着头,很不客气地说:“正巧你进来这里,这些天别出来。”进密室,她也不用遮遮掩掩。
“桦桦。”
“别走。”
“好吗?”
秦婳察觉到她的害怕,想也不想,走过去,打她脑袋,一把揽住:“骗子。”
“楚言彧你早好了是吧?”秦婳一手打向压在身上的楚言彧,“下去。”
楚言彧手绕着秦婳发丝:“再一会儿。”
秦婳:怎么?怎么还委屈上了?
良久
“你不要太过分。”秦婳踢开她,端正坐起来,“把手给我。”
楚言彧依言。
“楚、言、彧、你、放、哪、里!!!!!”
“不是给你吗……”
楚言彧脉象还好,秦婳觉得以自己的才智应该能研究好分离肉身的术法,便拍着胸脯说:“再养半个月。”
楚言彧被收拾得很乖:“好。”眉眼间自带委屈。
秦婳看着一副乖狗狗模样,歪头笑起来:“言彧,你好可爱。”
她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
楚言彧抱住了她,拥抱温柔,但有力。很久后,她带着哭腔:“桦桦,我怕。”
“怕你被抢走。”
“哪怕是女人。”
“不怕。”秦婳展颜一笑,“无论什么,你都可以。”
她打她一下,然后反搂住她:“我都愿意。”
“咳,”秦婳跪正清了清嗓子,手握拳抵在下巴上,“言彧,我要练习个法术,可以吗?”
“桦桦想自然可以。”楚言彧叉着腿坐着,跟个汉子一样。
“可能会痛。”秦婳坏笑起来,扬手点在楚言彧身上,“也可能不痛了哦。”
张酒泉的意思是,如果分离两具躯体,魂魄只会融于其中一具,好的情况是魂魄自动找寻好的躯体,坏的情况……不用说了,秦婳正聚精会神逼迫楚言彧的魂魄分离。
楚言彧捂着头,眼睛快要从眼皮下翻出来:“啊!!!!!!!!”
秦婳急道:“言彧!?”
楚言彧看起来根本听不见,只是一具身体在嘶吼,就像一只待斩的动物,没有魂魄和思想。
秦婳眼看着面前的楚言彧从一个慢慢变成两个,虽然害怕又讶异,但还是忍着施好法术。
灵光漫布密室整整十二个时辰。秦婳看着两个“楚言彧”都在张牙舞抓,活泼得很,才收起灵力。
她问:“你们两个,谁是言彧?”
两个没有脑子的爬行家伙都扭头向她,可谁都没有说话。
秦婳在密室内踱步:“不会……魂魄被我……”她自知学艺不精,没想到……没想到啊……
秦婳欲哭无泪。
两个“楚言彧”开始打架,画面完全就是两只猴子!
秦婳扶额,把两只皮猴扯开,一只仍在密室,一只拿出来。她只好明日再请教张酒泉。
她下楼,在清音阁中央坐着,翻着术法书 咬着手指:“不应该啊……怎么会……”
一旁白衣女婢一如既往地唠唠叨叨:“夫人,您不能咬手指,脏。”
秦婳:“嗯嗯嗯,知道。”她咬得更狠。
女婢看她一脸敷衍,督促得像咒语一般:“不咬手,不贪吃,不急躁,不……”
秦婳心烦着,没空管她:“住口。”
“奴婢受人所托,也是逼不得已。夫人,您不想听,杀了奴婢们便是。”
秦婳:……张酒泉真是费心费力,算啦,不计较拉
“不咬手,不贪吃,不急躁,不板脸,不……”
一本书从清音阁径直飞出:“住口!!!!!”
“小婳,”刘昔走来,穿着青衫,把书轻放在浅案旁,自然而然坐在对面,轻笑:“这些女婢惹你了?”
秦婳不悦:“师哥你还笑!我烦死了!”
“好好好,师哥不说。”刘昔招呼女婢,“都下去。”
女婢一边走出清音阁,一边坚持不懈道:“不咬手,不贪吃,不急躁,不板脸,不跺脚……”
顷刻,清音阁横空飞出一把长剑。
作者有话要说:
为毛!越来越!欢乐了!啊!!!!!
(让我怎么下得去手写结局……)
咳,he
至于怎么分离楚言彧的,请看细胞分裂
刘昔为毛穿“青”衫……dddd


第154章 得到且疯狂
清音阁外一片白茫茫的雪,自山顶而下的小溪冲刷着干枯的棕树干,小竹桥下锦鲤逆流而上。秦婳不止一次沉溺在十极山的美景中:“师哥,你怎么来了?”
“无事。”刘昔笑着,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就想来看看你。”
秦婳欣赏风景的心情被他这一句打消得彻彻底底。她板着脸:“刘昔,我……”
刘昔用一把剑的剑柄按在秦婳嘴上:“楚眉眉还后面。”
秦婳抬眼一看,一个被女婢推着的小姑娘笑着过来,嘴上还很甜:“秦嫂嫂!”
秦婳咳嗽一声:“叫姐姐。”
楚眉眉跳下带轮方椅,拥住秦婳:“姐姐,几天不见,有点想你。”
秦婳差点吐出来:一个两个的都想见她……
“你、你先下来,”秦婳坐直,摸摸她的肩膀,“何事?”
“眉眉做了些点心,”楚眉眉打开食盒,看一眼刘昔,说,“给刘仙师和秦姐姐。”
她扭头时,耳环与头饰轻轻摇动,清脆伶仃。
秦婳一边吃一边看她一身的饰品,不禁感叹,简直是一个从小宠到大的小公主。
被她“哥”楚言彧宠大的。楚言彧对她可真是很好,太好。
秦婳翻个白眼,继续挑进嘴的点心,她看到五瓣的樱花酥,每一瓣都有小小的缺口,做得极真,心里感叹,真是用心。
楚眉眉看着秦婳,似有话要说。秦婳被这么盯着,不甚自在,但还是不要脸地吃完酥才问:“不要藏着掖着,说出来吧。”
“秦姐姐,我哥哥……”
秦婳:“?”他怎么了吗?
楚眉眉泫然欲泣:“秦姐姐,你怎么这样!”
秦婳看向刘昔,一脸不解:我怎样了?
刘昔也是懵,看着两人。
一会儿功夫,楚眉眉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抹着眼泪:“你、你都不担心哥哥,还、还能吃得下酥……秦姐姐,他都快要死了……”
秦婳沉默,没看楚眉眉。须臾,她起身上楼。楚眉眉擦着泪问她:“秦姐姐,我、我知道哥哥…他是坏人,可他毕竟是与你……”
秦婳眼底一片阴霾,逼视她:“够了。楚言彧这个名字,以后不得再提。”
楚眉眉哭着,气若游丝:“好……”
秦婳感叹她的懂事,不禁走过去拥住她:“别哭。姐姐心会痛,言彧也会痛。”
楚眉眉埋在秦婳胸前,眼泪都擦在她衣服上:“对、不起……对不起……”
秦婳以为她是在为方才闹脾气道歉,拍她肩膀:“没事!”
楚眉眉擦泪:“你不知道。”她含泪看着秦婳,“秦姐姐,我想下山。”
秦婳:“依你。可为何?”
“我喜欢他。”
秦婳好像明白了:“谁?”
“言彧……楚言彧!”楚眉眉几乎是沙哑着喊了出来。
秦婳滞住良久,才愣愣道:“眉眉,你还不知道,他不是你应该喜欢的。”
楚眉眉哭着:“他不是我哥哥!不是!你们都骗我!”
“并非如此,眉眉,你哥哥,她……不可能和你……”楚言彧要是知道自己一心一意养着的乖妹妹竟然怀着这种心思,该有多……?
秦婳心疼这丫头,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
以前是他的哥哥,现在是千夫所指的罪人,但自始至终都喜欢一人。
秦婳想象不出,她每叫一次嫂嫂,心里都是什么样的滋味?应当很难受吧。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你没有对不起我。”秦婳神色忽然温柔,摸着她插满头饰的脑袋,“眉眉,你没有伤害任何人。”
“所以,尽可能去追寻自己的一切吧。”
阳光正好,少女自信昂扬,坚定点头。她跑了出去,向着自己的一切。
楚眉眉走后,刘昔问秦婳:“你为什么说这些?”
是啊,秦婳两手插进微乱蓬松的发丝,她为什么要说这些……
就算楚言彧真的在山下,也不可能喜欢楚眉眉。她心里,真的当她是妹妹,是亲人。秦婳知道,在楚言彧眼里,只有楚夏与楚眉眉是亲人。
所以她怎么会对她动心思?
秦婳刚才说了什么,让她去追一场注定破灭的梦……
她很快平复心情,或者,她根本没时间后悔、犹豫:“师哥,把今年招收弟子名册叫人抄录一份。”
“叫文亦先过一遍,挑出一些实在差的人。”
秦婳看着一女婢闲着摆弄花,招手叫她:“几个山的弟子需要灵穴闭关,你去安排。”
她的坏心思不能忍受有人闲着,又叫了几个女婢:“过几日易水派仙师作客,定要备最好的床被、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