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合没有春天-第20章
傻傻乌冬面
3 年前


“你除了上学就是来我这里工作,耽误了你的个人问题,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小九在健身房看松寒就爱看一具具或肉感或者清妙的□□,灵机一动,就一举多得地送了松寒这个礼物。
“回去一定要试试啊……”其他同事进来前,小九如此叮嘱松寒。
“啊?啊。”松寒只想叹气。
那玩意带回住处后一周她都没碰过。松寒坚定了自己不是渣女,因情而性才是她。又到了周五健身时,松寒跑完四十分钟后正在低拉训练器旁喘气忙活。小九挂着毛巾坐在她旁边,往嘴里倒了点水后她不住地点头,“非运动员里,松寒你的身材和体脂率算很好了。”
“那也差的……远呢。”松寒呼出口气,努力保持着节奏。
“我觉得,体脂率到15%对专业运动员来说就了不得了。你知道葛画多少?”她点开手机,“她告诉我13%。”葛画也开始用上了微信,有时和小九聊聊天。
小九点开一张照片,“喏,这孩子在地里拍的,咦?掰玉米都像拍大片。”
那应该是紫薇替葛画拍的照片,金黄的玉米地里,高出玉米大半个头的篮球少女干活儿太热,将宽大的T恤在腰间打了个结,袖子也捋到了肩膀以上,明显白皙和上臂和被晒红的下臂呈现明显的色差,三角肌和肱三头肌间的线条流畅光滑,腹直肌也若隐若现。就是举着玉米的憨傻表情不像运动员,可以配字:丰收的喜悦。
“让她拍个形象照给我放官网,她给我来个农民妹妹劳作图。”小九放大图片到葛画的腹部,“啧,手机像素不行。”
松寒点点头,也没多说话,握紧把手更用力了。13%,小兔崽子吃了多少蛋□□?松寒决定给自己也买两罐。
秋夜凉风徐徐,洗完澡的松寒谢绝了小九送她,自己坐两站公交回家。坐在车上她百无聊赖,微信上几个红点提醒她有消息。一条母亲的:水果看到了,下次回家记得把饭盒带回来。
还有一条是之岚,但是只有被撤回的提示。
要不要问之岚呢?松寒到家后也没下决心,换上睡衣后再看了眼朋友圈,果然就有葛画那副丰收的画面。她往嘴里倒了一杯凉水,忽然觉得一股热流黏糊糊地溢出体外。
松寒看了眼床头柜下小九送的礼物,目瞪口呆了会儿拿起fanfactory的贴心伴侣,按下开关,电力还蛮强劲的。松寒流下汗水,“慎独啊。”
半小时后,陆松寒躺在床上,脑袋空空地过电回味着。


第29章
十一有两天假的葛画依然去体校练了一天篮球,在下午赶回家后又帮家里收完剩下的玉米。找村里有机器的人家帮忙倒不是不行,可行情是要付钱。吴芳一算,左右才几亩地,三个人足够了。她和紫薇干了大半天活儿,等到快四点时葛画才背着包过来,嘴里埋怨了句,“白喂你这么大的个头,出去一天也不知道帮家里干点活。”
葛画不说话,放下包捋起袖子就做事。紫薇看了眼母亲,见她还横眼看着二姐,就转过身背对吴芳。“妈心情不好,尔康在店里和人打架,还进了局子。”
娴熟地掰下玉米叶子,葛画将金黄的玉米扔进箩筐,“后来呢?”
“今天说家里托人给弄出来了,尔康在那店里怕待不下去,爸妈让他这两天就回家,年后再出去。”紫薇将玉米在掌心搓了把,看着玉米地尽头的公路,橙色的夕阳四周烧着片血色,她也想出去。
“二姐,你不是一月份要出门吗?我也想去。”紫薇小声地请求葛画。
葛画今天刚听到体校马教练说,从明年开始,哪怕是一级运动员高考也不加分了。她考E大的把握瞬间又被削弱一层。心里一直被这件事压得不太愉快。今天回家路上又查了理工大的体育单招生计划,发现之前自己将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她一直以为那是“特招”,专业选择上也有很大自由度。而事实上,特招针对的是有突出成绩的运动员,很多都是国字号的。对葛画而言,她的选择是“单招”,要在经过资格审查后参加高考,分数线要求虽然低些,可专业只有“经贸管理”这一个独选项。她对报考理工大越发犹豫起来。
看着妹妹渴望的眼神,葛画不舍又愧疚:正是紫薇这一年多来帮她承担了大量家务,她才得以参加集训和比赛,学习上的精力也多出不少。就当是带她出去旅游吧,而且,葛画也想趁着参加单招面试的机会去看看陆老师。生日那天和陆老师一起吃过饭后她们就再没见面,而陆老师在信息里的话语似乎有些冷淡。“叭——”葛画一分神,直接掰断了一根玉米。
“这根晚上我吃。”她将玉米扔到另一个篮子中,“我带你去。”葛画摸了下紫薇的头,几根玉米须沾在妹妹头上,她顺手帮她拿掉。
紫薇高兴地跳了下脚,葛画给她一个眼色,“嘘——”这事儿不能让爸妈早知道,要知道紫薇的身份证被他们藏得可严实了。
晚上六点多时天全黑了,母女三人终于将玉米都收完。葛天宝正好开着货车回家,他在车上接,葛画一筐筐地递给他。紫薇要帮忙,葛画不让,“你今天累着了,我没事儿。”
她和父亲向来不太说话,开始时葛天宝接过一筐筐被葛画举到肩膀以上的玉米还算轻松,也许开车久坐导致腰背没以前好了,快要结束时他只能费力地将玉米筐拉到车上。葛画看在眼里,她半蹲着将最后两筐玉米举到头顶后推挪进车中。
“上车吧。”葛天宝招呼母女三人。葛画和紫薇没挤到驾驶室,而是坐在货车拦板旁,背靠着框子看着平原上的星星灯光。车里吴芳和葛天宝说两句话后大概闹了不愉快,被吼了声后就闭上嘴。紫薇抱着膝盖发呆,抬头看了眼二姐,快到家时才嘀咕一句,“二姐,你现在都不太和我说话。”葛画笑了笑,又疼惜地拍了下紫薇的脑袋,“二姐忙。”
以前二姐在家时,紫薇还有个聊天的。随着二姐有时外出一个多月,家里只剩紫薇一个孩子。父亲早出晚归,就算在家眼里也像看不见她似的。母亲对她耐心比以前差得多,挨骂是日常,不挨打就算太平。有时她挺后悔初中没努力学习考试,兴许考个好成绩她也能读高中了。村里和她同龄的女孩不多,不是去读书,就去打工,还有嫁人比大姐还早的。以后自己干什么呢?想到这紫薇就茫然,二姐不在家时她偷偷溜进她的房间,翻翻二姐用过的教材和笔记,可大部分都看不懂。
车开到院子刚停好,葛画忙着搬玉米,紫薇已经跳下车习惯性地走进厨房。将晚饭要吃的主食先蒸上,再将要吃的蔬菜搬到厨房外洗了起来。葛画今天练了一天球,下午又忙了好一会儿,她扶着腰暗暗出口气,决定今晚就不去田头跑步了。父亲大概也累到了,坐在院子屋檐下抽烟,母亲拖来一筐没摘理的花生坐他身边忙活。如果没有尔康那档子事,他们会聊聊这家儿子考了隔壁镇的公务员,那家女儿嫁到了隔壁省三年,逢年过节都不看看父母。
初此以外,他们一天都不曾歇过。晚饭时瞄着花了大半屏幕的老彩电,看两集电视剧就算是一家人的娱乐。
晚上九点时葛画开始掐着时间做卷子。上次暑假她没参加补课,回校第一次模拟考成绩虽然掉到年级第五,班主任刘老师却很意外,“葛画啊,下个月得把排名撵上来,让隔壁班看看咱们班的老虎只是打了个盹儿。”葛画喜欢这个形容,比起活得像不知疲倦的牲口般的葛村人,她宁愿做野兽。
破旧的书桌还是尔康不要的,桌上那个被擦得掉色的蛋白质粉罐子内插着昨天摘来的几串龙牙草花,金黄的五瓣儿花依然精神抖擞。葛画只看了一眼,随后就专注到听不见任何响动。紫薇坐在她身后的床上玩着姐姐的手机。
快十二点时葛画才将一套数学卷子、一套理综题都做完。她伸了个懒腰,困意悄然到来。
手机电量已经被紫薇玩剩到20%,她拿着手机趴在葛画床上睡着了。从妹妹手里拿走手机充上电,葛画轻摇紫薇,“老三,回自己屋睡。”
她这张床小,加上她个头高,自己睡都要蜷起来,要不脚就伸出了被子。
紫薇迷糊睁眼,“不,二姐,我今晚就在你这睡。”
好吧,葛画替她盖好被子,揉揉眼睛拿起英语资料靠着墙壁再看会儿。紫薇醒了,“你还看啊?”
“嗯,就一点了。”葛画说。
静悄悄的屋子只有老日光灯灯光的哄躁声,灯管两边已经黑了。葛画这两年的视力又减退了不少,她抬头看了眼灯,又擦了擦眼睛。
“我以为晚上能和你说说话呢。”紫薇有些委屈,她成天待家里,总觉得四周冷冰冰的。没人在意她做了什么,想着什么。猪圈里两头黑毛猪都比她活泼。
放下书,葛画想了想后拍了下燕子,“里边去。”关上灯后她也钻进了被窝。“一月我去理工大考试,到时候你提前多干点活,爸妈也少说些话。咱们去H市待几天。”
“我想去看看那个外滩,还有明珠塔。”燕子兴奋了。
葛画没去过,上次虽然待了好几天,但除了比赛就是复习,只有两次外出都是和陆老师一起吃饭罢了。“我也没去过,哈哈,正好一起。”
畅想了会儿明年一月的旅行,燕子忽然说了句,“姐,我觉得人活着挺没劲的。”
“嗯?”葛画转过头看着黑暗里的妹妹。
“你说爸妈为什么要生下我?”紫薇的问题让葛画沉默。“他们把我送人了,弄不好我现在会不一样呢。他们就是心疼老四,好像就只有老四这一个孩子一样。”父母的喜怒哀乐好像就围绕着两件事,钱和儿子。
“你说,他们会把我嫁了吗?”她问。
葛画心里被戳疼,她深深呼吸口气,“你愿意吗?”
“嫁人也比在家好吧?”紫薇想着大姐,“反正都一样干活,嫁人了总不会被成天骂吧,你看大姐,好歹是个儿媳妇,她婆婆上个月还给她买了衣服,还去庙里玩。”紫薇说的庙是隔壁市一个香火据说很灵的寺院。
“那是为了求孙子。”葛画鼻子溢出声冷气,“紫薇,还想读书吗?”
妹妹沉默了,过了会儿,“我不是那块料。”不过她想学乐器,就是电视里看到的古筝,往琴前一坐,指尖一拨,“人就像神仙一样,我觉得可漂亮了。”
“姐,以前我特别羡慕你,也嫉妒。”紫薇说,“因为你有人资助上学,还去市里学篮球。后来看妈妈都不敢揍你了,因为你这体格……”她捏了下二姐的胳膊,“不会被欺负的。”
“后来我觉得我做不来你这样,你聪明,成绩好。坐那儿几小时都不动的。我就不行,我看会儿书就想弄点别的。”紫薇笑,“你个头又比我高这么多。”其实紫薇个头也有一米七多,葛画想,弄不好妹妹也是块体育材料呢。
“姐,你考大学想学什么呢?”紫薇的话也是葛画想了很多次的问题,她对选择专业这回事有些迷惘,想问问陆老师,可又怕打扰了她。
“还没想好呢。”人要是做自己想做想学的事儿很难得,但真到了选择这一步,葛画发现自己一无所知。她听说学计算机以后很好找工作,也听老师聊过其它师兄师姐选的专业,学医的,考师范的,还有材料科学之类的。葛画越听越迷糊,因为它们不是篮球可以摸在手里仔细感受。
也许自己这一两年和紫薇真的疏离了,葛画拍拍妹妹的背,\"姐会多打听打听,以后要是你想,等姐赚钱了,再送你去读书,学那个古筝。\"
“那会儿我该多大了?”紫薇想,“太老了吧。”
葛画皱眉,“怎么会老呢?活成什么样儿,得看咱自己怎么想。”


第30章
周末回家看母亲的松寒路过菜市场时买了半只盐水鸡。陆梦非的冷淡期已经过去了,见松寒回家心里还是高兴的,只是不习惯摆在脸上,见松寒买的东西,她嘴角一掉,“我今天买了不少菜,你又不问问就自作主张,吃不掉多浪费。”
松寒早就习惯了母亲这套说辞,只要母亲买的就是营养合理价格公道,自己买的就是多此一举浪费钞票。她提起盐水鸡看了看,放进冰箱后说,“那我带走吧,明天我自己吃。”另一只手则提着重重的塑料袋,她放在墙角,“妈这是我学生寄来的玉米,说是比去年的还好吃。”这是葛画特意寄到公司的,今天才到,一共好几箱子,其中一箱特意写上“陆老师收”。松寒没尝过去年的,今年的不想错过,她拿出两根自顾去洗,“妈,煮上吧,我要吃。”
“又来这么多,去年的我都来不及吃完,后来一半都坏了。”陆梦非想了想,“你还在资助那孩子吗?”
“对啊。”松寒把“她大学我也会继续资助”咽下去了。按E大的标准,一年学费加住宿费得七八千块,加上生活补助,松寒不吃不喝要在小九那里打几个月的工,要让母亲知道,她可能不会同意。
“那孩子成绩怎么样?”到底是名校特级老师,对上进的学生还是感兴趣的。
“挺好,高三第一次模考因为训练耽误了复习,说是掉到了年级第五,一个多月后又回到了第一。属于考T大还是有戏,考E大现在还有点勉强。”松寒也想让葛画试试E大的自主招生,但是她自己经历过,明白准备考十门功课考E大一所大学太冒险。何况有些语言学科科目考试的内容其实和高中所学有些脱节,按照葛画的语文水平,她并不占优势。
“S省的小孩能考T大就很厉害了。”陆梦非点头,仿佛是对松寒这件事的认可。
午饭是糖醋带鱼,八宝鸭,清炒鸡毛菜和罗宋汤,看着简单,其实对陆梦非而言是花了不少精力准备的。松寒也清楚,这顿饭吃得就格外努力。
“还在那家公司做?”陆梦非这个问题让松寒暗暗绷直了背,“嗯。”
“你住人家老板借的房子,看起来是不错,但这也是要用工作去还的。”陆梦非也没直接提松寒回家住的事,旁敲侧击抛砖引玉是她多年的工作素养。
“嗯。”松寒不置可否。觉得母亲今天话比往常多,这是深谈的迹象。等她吃起那软糯粘牙的玉米,陆梦非果然敲到了今天的重点,“你和……付之岚那孩子?”
说没分手,少不了她一顿说。说分了,也不知道后续会有什么麻烦。松寒慢慢嚼着玉米,双目无神地盯着碗里的汤。再咬一口,品足了味道,“分了。”
抬眼看坐在对面的母亲,她也是一愣,喉咙动了动,“嗯,那就好。”
其实松寒要感谢母亲那次争吵时提到了之岚的事情,否则她要在这个问题上为难很久。也许正是因为揭开这层窗户纸,也让松寒渐渐地敢于直接和母亲说“不”。也许怕陆梦非后面再操心她的感情,再找单位的老李老张什么的介绍优秀男性和她结识,松寒横下心,“不过妈……我还是喜欢女孩子。”
陆梦非像没听清,一只瞬间筷子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