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不懂。”
周珠英:“……”
她发现自己忽然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了,这说的每个字她都认识,可搭在一起就听得她一头雾水了。
听来听去,只听出一句重点:女主要牺牲自己。
萧心月为什么要牺牲自己?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珠英有一丁点的懊恼——当初她为什么就不肯花一点时间去看看小说呢?学习就那么重要吗?
啊,是的,学习确实很重要!
但若早知道自己会穿书,她或许会抽空看一看原著小说的……不过现在才来想这些有屁用!
她开始回忆孟小小的朋友圈是否提过这方面的事情:
按照原著剧情,男女主灭了魔教之后,名声大噪,然后也被魔教余孽给恨上了。
魔教余孽暗中集合起来残害各门各派,女主前去处理,却被他们设计抓住。男主得知女主被抓,大为光火,也不再藏着掖着,使出了真本事。
他一人独闯魔教余孽大本营救出了女主,随后率领正道屠杀三千魔教余孽。除此之外,连那些非魔教教众,但有恶名在外的恶人也杀光了。
至此以后,世上再无魔教。
男主在第二年的武林大会中,被原武林至尊凌孤情推举为新的武林至尊,并由他率领大家对付最后的大boss——魔尊离荡。
……
周珠英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哪件事能跟眼前的对话对得上。
她忽然发现一件事——孟小小朋友圈的内容那是基于原著里,原主已经被男主女所杀之后,展开的剧情。
她没被杀,那么后面的事情还会发生吗?
她回过神,发现男主跟女主的谈话似乎有点不顺,因为男主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
周珠英:“???”
男主莫名其妙啊?他关心女主反被女主拒绝,为何要冲她发泄不满?难道这就是“主角吵架,炮灰遭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仗着有女主罩着,周珠英也短暂地忘了原著里被切西瓜的恐惧,瞪了回去。
卓子丹心中恼怒:竟还敢挑衅我?果然是她威胁了心月,否则心月怎会为了正道和平,主动以自己的终身大事为筹码?!
“卓长老,你先忙吧,此事我会给大家一个更好的解释,届时你们或许会改变想法。”萧心月往前走半步,挡住了卓子丹的目光。
卓子丹拗不过萧心月,心里郁闷,也没心思跟她多言,直接拱手敷衍地行了个辞别礼后离去。
周珠英看他的背影都能看出他周身冒着三丈火光。
顾忌他是修仙者,兴许有顺风耳,她没有立刻吐槽他。等他走远了,她才小声地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真罕见,孟小小不是说一般的男频文,男女主有争执,几乎都是女主顺着男主的意思来的嘛?
难怪这本小说被称为男频清流,这么英姿飒爽,智商、颜值、武力值都在线,也不依附男主的女主,在男频文里实在是不多见。
就冲那作者能塑造出萧心月这样迷人的女主,周珠英怎么也得夸一夸作者。
萧心月道:“不要紧。”
周珠英:“……”
不是,看男主那火气,怎么看都不像不要紧啊?
“‘牺牲你的幸福’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心月微微一笑:“别听他们瞎说,这件事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不幸。”反正她是甘之如饴的。
周珠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试探道:“是不是在头疼千机教余孽,哦不对,千机教分散在各地的弟子?”
萧心月笑眯眯地看着她:“教主如何知晓此事的?莫非有棋子在蓦山派?”
看见这笑容,周珠英便想到了什么“笑面虎”、“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为防女主生疑,她赶紧摇头否认:“没有人告密,猜也能猜到。”
“哦?”
她按照原著的剧情瞎掰扯:“像我这样受欢迎的教主,肯定有很多拥趸。圣女姐姐虽然打上单孤山,一举攻破千机教大本营,可在单孤山活动的弟子本就不多。因此知道此事后,其余弟子肯定会想要复仇,他们集结起来,只凭喜好行事,兴许会造成杀戮……”
“教主分析得很准确。”萧心月轻轻抚掌,笑容也有些耐人寻味,“教主是否在等他们来营救?”
这样的送命题,以为我“周·智慧无双·苟命天王·珠英”会答错吗?!
教主内心得意,嘴上义正言辞:“不!我怎么会在等他们来营救呢?我在这儿吃得好睡得好,又有圣女姐姐如母爱一般的关切照料,在这里,我找到了家的感觉。试问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孩子,怎么舍得离开这么温暖的家呢?!”
“母爱?”萧心月神情晦涩不明,冷笑了下,“呵。”
周珠英眨巴着眼睛:女主不喜欢人家当她的女儿?那好办!
“犹如祖母那般沉重又慈祥的爱!”
萧心月敛笑:“教主知道长辈的爱是如何来的吗?”
“嗯?”
萧心月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条鞭子,她面带慈祥的微笑:“抽出来的。”
第16章 教主乖巧
鞭子一出,教主瞬间乖巧:“圣女姐姐,我不缺爱了。”
好在萧心月也只是吓唬吓唬她,见她是真的怂了,才收起鞭子。
然而教主就像那只有七秒记忆的金鱼,从不吸取教训,眼见威胁解除,她立马追问了起来:“圣女姐姐,你不是用刀的吗?哪儿来的鞭子?”
“行走江湖,只会用一种武器怎么行?我的刀不能轻易出鞘,那是杀人用的。至于不杀人的时候,用鞭子足矣。”萧心月看着教主的眼神十分核善。
周珠英:“……”
女主这既抖又S的作风,看得人浑身皮肉骨头都隐隐作痛。
这真的是原著里那个又美又飒的女主吗?她怎么觉得女主自带腹黑属性?
萧心月威吓过她,又把话题扯回到正事上来:“教主猜的没错,你们魔教的余孽确实正在集结,不过好在教主先前给我出了一个妙招,暂时解了这燃眉之急。”
周教主:“?”
她为了苟活,说过太多话,实在是忘了自己出过哪些反过来对付魔教的招了。
萧心月提醒她:“教主教我以关押你来震慑魔教余孽,还希望与我合作,通过教主的现身说法,劝魔教余孽归降……”
周·反骨仔·教主记起来了,她始终都不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什么不妥,还补充道:“这打打杀杀的,影响多不好,能用和平的手段解决那就和气地解决嘛!”她好奇地问,“所以圣女姐姐不是因为这件事忧心?”
“教主在蓦山派的手上的消息传出去后,魔教的行事便隐秘了些,不再像之前那般大张旗鼓,急吼吼地想杀上蓦山派。不过他们扯出了旗子,说要营救教主,正准备秘密行事。”
“那确实该头疼。”周珠英置身事外地点评,仿佛一个局外人。
然后她很快就想到,各门各派的主力都还在蓦山派,魔教的那点人跑来营救她,那不是给人当饭后点心,过来送死吗?
再说,男女主都在蓦山派,那就说明天道偏袒蓦山派,魔教哪有成事的机会!
她也不想双方因为她而造成人员伤亡,又或者稍有不慎就生灵涂炭。哪怕双方只是想找一个借口来干架,她也不愿意当这个“借口”。
她抓着萧心月的手,诚挚地道:“圣女姐姐,如果你有办法和平地解决此事,我一定会乖乖配合你的!”
“乖乖配合……”萧心月嘴里反复咀嚼这话,目光在一开始的清明,慢慢地深沉起来。
午饭时间将近,二人便往回走。
回到院前,萧心月突然道:“你不是教主。”
周珠英的心“咯噔”了下,脚下踩空,险些从阶梯上滚下去。所幸萧心月出手够快,接住了她。
被这么直白地拆穿自己不是原主本人的真相,周珠英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呆愣地看着萧心月,心思百转千回:女主难道真的察觉出我非原主了?不是原主的我岂非毫无利用价值?女主会怎么处理“假货”的我?
萧心月看着周珠英澄明的眼睛,心中有一丝不知名的情绪掠过,她道:“你须得对外说,你不是教主周珠英。”
“啊?”周珠英没明白。
萧心月下定了决心,神情也严肃了几分:“我会让你跟各门各派的掌门见面,届时你与他们说,你不是魔教教主周珠英,而是因为容貌相似而被魔教抓来当教主的替身的。真的教主早就随着魔尊逃了。”
周珠英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女主不是发现她并非原主的真相,而是希望她假装自己不是原主!
只是……
“为什么?”
有这必要吗?
萧心月抿唇,抬头按住了她的脑袋:“不要问为什么,照做就是。”顿了下,“你能多一条退路。”
周珠英莫名地对萧心月的安排感到心安,她仍有些疑虑:“可别人会相信吗?”
“由不得他们不信。”萧心月十分有把握,“这些年,正道里见过教主的就只有我。而且有一样东西教主有,你却没有。”
“什么东西?”
萧心月神情复杂地轻捏她的手腕,嗓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功力。”
周珠英:咩咩咩?!
原来她之所以记不起一招半式、使不出内力,不是因为她没有前情提要,而是因为她压根就没有功力?!
周珠英自我怀疑起来。
难道她穿书后的身份真的不是教主,而只是教主的替身?
这个冲击太大,这反转也忒刺激了。
所以她是谁?
不是,原著里有教主的替身这一段吗?
“我可能真的不是教主?”周珠英迷茫道。
萧心月轻捏着周珠英手腕的手微微松开,挪了下,直接牵住那冰凉的手:“不管你是不是,你都得假装自己不是。”
周珠英闻言,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对啊,她是真的教主,可女主希望她装作不是,说明女主暂时不会要她的命。如果她不是真的教主,那就更不用担心女主会要自己的命。
小命得以保住,她何必还要纠结自己是不是教主呢?!
想通了这一件,她又松快了起来,午饭的时候甚至多吃了一碗饭。
萧心月吃过午饭就又去忙碌了,周珠英不清楚她在忙些什么,但想来是与她让自己假装自己并非教主有关。
等待了一段时日,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周珠英渐渐地就放下了此事。
忽然有一日,萧心月的院子里来了一位陌生面孔的女弟子,她跟周珠英说:“掌门想见你。”
周珠英自沦为蓦山派的阶下囚后,便不曾见过蓦山派的掌门,因为不管是灭魔教,还是关押她,都是圣女萧心月全权处理的。
她一度恍惚地以为蓦山派的老大是圣女,后被送饭的弟子科普了才知道,圣女是下一任掌门,形同“太子”。因现任掌门凌孤情是武林至尊,有许多事要忙,故而门派的内务几乎都是圣女处理的。
蓦山派的老大忽然之间说要见她,她总觉得与萧心月让她假装自己不是教主有关。
周珠英一边忐忑地跟着那弟子走,一边在脑海里模拟等会儿要如何演戏才算演得逼真。
作为一个素人,却被拉来演戏,这不是为难她胖虎嘛!
陌生女弟子带她走了她先前从未走过的小路,她见这期间一个活人都没遇到,突然就不想走了。
陌生女弟子回头看她:“女魔、教主怎么不走了?掌门还在等你呢!”
周珠英抱着一棵树:“圣女在哪儿?”
“要见你的是掌门。”
周珠英更不安了:“我要先见圣女。”
“去到掌门那儿,你就能见到圣女了。”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现在人贩子都不兴这种台词了。”
陌生女弟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谁骗你了!”
“骗谁呢?你家掌门住得这么偏僻?你瞧这路偏僻得两旁的草如果没枯萎,长得怕是都有我人这么高了!你该不会想对我图谋不轨吧?”
陌生女弟子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我是女的!”
“谁说女的就不能对女的图谋不轨?”
陌生女弟子一噎,看她的眼神像在看神经病。
“我没功夫在这跟你耗,掌门还等着呢,快走!”陌生女弟子没好气地拔刀,“锵”的一声,锋利的刀锋擦着刀鞘拔出,在阳光底下晃过冰冷的锋芒。
周珠英松开怀中的树,整理了一下衣衫:“我跟你说,我这人浑身上下都是胆,所以你甭威胁我,我不怕你!你以为我是被胁迫才跟你走的吗?错了,我只是知书识礼,不愿意让掌门久等。”
陌生女弟子:“……”
见过聒噪的,没见过这么聒噪的!
想缝了她的嘴,偏偏又不能真拿她怎么样!
女弟子白眼翻得都快只剩眼白了,她们才看见一座宅子。女弟子道:“到了。”
“你们掌门住的地方怎么这么简陋,这门也太小了吧?”
“这是后门!”
“走你们掌门(住处)的后门?有点儿刺激!”
女弟子觉得她这句话怪怪的,但又听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领着她经过后院、穿过月洞门与回廊,到了一处清幽的院子里头。
周珠英刚要说话,忽然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屋内传出:“……师父为何认为弟子的计划行不通?”
“她不可控。”
周珠英从第二把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中年禁欲系道士的味道,想来这就是女主的师父、蓦山派掌门、武林至尊凌孤情了……头衔是有点多,可谁让人家是个实力拔尖的牛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