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
“甚至都不用你亲自动手呢,费佳。”
明明是生死攸关的状况,这人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
费奥多尔最讨厌早川八月的这副模样。
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
好像这世界上没什么值得他去在意。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他说,“我们应该是一种人。”
厌恶这个世界,厌恶活在这世界上的自己。
冷漠又空虚,卑鄙阴暗的老鼠。
他们都是扭曲又冷漠的人,所以那些炽热又真诚的情感,才显得格外具有吸引力。
“为什么,你会这么执着于立足于这个世界?”
也许刚开始的时候,费奥多尔的确产生过错觉。
他们是彼此在这世界上唯一拉住的绳索。
但是,他同时也不能再清楚。
所有那样不顾一切又不求回报的付出,都是和爱毫无关系的病态。
对于早川八月来说,付出爱并非他发自内心的想法,更像是在遵循某种指示,做出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行为。
“因为和一个人约定好了。”八月说,“要和这个世界建立联系……然后,好好的活着。”
费奥多尔倏尔笑了。
是这样啊。
他低声道。
“所以……是我来得晚了。”
浓雾将包厢掩盖,视野陷入一片白茫,一丝寒光闪现,八月手中的短刃,压上了费奥多尔拿着的匕首。
青年的脸近在咫尺,轻轻靠近他的耳畔。
“不过……有件事情,我大概是忘了告诉你了。”
八月压着刀往下一转,费奥多尔顺势滚到了包厢的另一边,小孩的体形在狭窄的空间里,反而受到更小的局限。
雾已经涌上许久,他的异能力却迟迟未曾出现。
八月转过身,狭长的红眸笑成月弯。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我的能力自然也不是异能力。”
“而且,我家的孩子们,小瞧他们的话,可是会吃亏的哦,费佳……”
和朝夕相处的异能面对面,这的确是种新奇的体验。
中原中也看着面前那个散发着熟悉光芒的黑影,冷笑一声,左右转动了一下脖颈。
平日里为了训练刻意施加的重力,随着异能力的消失一扫而空,身体如此轻盈,还真是需要好好适应一下。
“刚好,我想揍你很久了啊……”
碰触到就可以改变重力的能力,那么,只要不被碰到不就好了?
一击,只要一击。
一发就把它解决掉!
橘发的少年昂起下巴,脸上的表情,张狂又肆意。
“被我踹上一脚,然后,就老老实实地滚回来吧,荒霸吐!”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天衣无缝正在寻找它的目标。
突然,它的脑中闪过接下来将会发生的场景,腹部遭到重击,接着是后脑和手脚,视野昏花,耳边嗡鸣。
它迅速转身后退,避开了来自身后的攻击,却一脚踩上地面上淬了毒的刺针。
身体在几秒后逐渐麻痹,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脚都被紧紧捆住,已经完全无法行动。
红色头发的青年站在它的面前,枪口抵住了它头顶的晶体。
既然能力是预知5-6秒后的未来,那么就在第7秒会发生的事,自然就无从得知。
天衣无缝睁大了眼——未来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
枪声响起,晶体破碎,一切化为虚无。
但是,猎物已经被陷阱抓住紧,看到得再多,也无能为力。
织田作扣下了扳机。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回来吧,天衣无缝。”
lupin酒吧里,太宰治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看也没看地一枪打烂了角落的防盗装置。
警报声疯狂响起,伴随着金属快速摩擦的声音和重物落地的响动。
仅仅十几秒的时间,酒吧就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金属密室。
“现代科技在这种时候,就显得格外好用呢……”
太宰治笑眯眯地盘弄着手上的枪支。
“多亏了你自己找来的异能,这下子你就算想误伤路人,也没办法了吧?”
“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早川先生的能力,可不是异能力哦——”
“费奥多尔”的脸色倏地变了。
“你想要拖住我,刚好,我也想要拖住你,一个没有异能力的魔人,对上一个无论受到什么伤都能快速痊愈的早川先生……”
太宰治歪过头,一脸的天真愉悦。
“不知道,谁会死的快一点哦?”
“费奥多尔”上前一步,太宰治就后退一步。
他沉默了数秒,突然勾起嘴角。
“或许你是对的。”
费奥多尔漫不经心地说。
“我想要独占那个人的爱,也享受着他的付出。”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因为,我喜欢他,不是亲人之间的爱,而是想要成为彼此的唯一,想要成为他心目中最特别的存在。”
“这是,对恋人的喜爱啊。”
他讽刺地笑了。
“在这点上——太宰君,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为什么?
每次想到只属于他们的约定,心情都会雀跃起来。
为什么会对被那人保护的中也产生嫉妒呢。
为什么对于费奥多尔的出现,会感到那么的不爽呢。
——因为那侵犯了他的领域。
那个人的事,有人比他更加了解,和那个人相处的时间,有人比他要更长……
所有这一切,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不爽。
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原来是因为,他想要成为那人心中最特别的存在。
他想要,独占他全部的心脏。
太宰治怔了一瞬,下一秒枪声响起,天花板上自动灭火系统的水管被打穿,水雾瞬间喷涌出来。
水雾遮挡了视线,他急忙向后退,但还是晚了一步。
“费奥多尔”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肩膀。
身影消失之前,他轻笑一声,在空中留下了一句话。
“看在我们同病相怜的份上——今天就送你一份小小的礼物吧。”
“让你看一看,真正的早川八月,究竟是什么样子。”
太宰治:“…”
他周身的气压飞速下降,面色阴沉地勾起嘴角。
“这个家伙……”
真是太讨人厌了!简直!讨厌到家了!
太宰治抹了把脸上的水,按下兜里的控制器,酒吧安保装置逐渐收回。
lupin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戴着白色兜帽的身影。
是许久未曾出场的吉光。
太宰治的心情正烦躁,语气也十分恶劣:“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可以脱离八月独自行动,所以不是人形异能,难道你平常的时候就一直存在,只是依靠什么东西实体化了?”
突然被扒马甲的吉光:“…”
不是!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不高兴干嘛冲我撒气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吉光:猝不及防地被扒了马甲为什么我什么都不做也能被扒马甲?
你们这些心脏的家伙都离我远点!
我本来想让陀总说「我想上他」 后来觉得emmmm……
说好的糖没写到 我今晚继续谢谢清酒、妖妖、苜北、兰栀、环吉烷、暮秋初五、夜影悠月、红袖添香、无事无事大家的营养液啊-【之前太忙忘记看了】
第29章 吻别
生气归生气, 该干的活还是要做。
官方既然把锅甩了出来,明面上能找到的证据恐怕都已经被查了水表。
与其从港口Mafia势力薄弱的官方内部下手,不如直接从源头把问题解决。
找到涩泽龙彦, 再给他丢个幻境, 有太宰治在, 不怕有话套不出口。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要感谢费奥多尔。
一转头给港口Mafia送了这么大一个把柄就算了,甚至还贴心地标好了位置。
要知道, 找到一个刚好能覆盖太宰治、中原中也、织田作之助以及早川八月的地方, 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交叉定位一下,今晚跑上几个小时, 得出涩泽龙彦的所在, 也就是时间问题。
只是,太宰治有些在意费奥多尔走前的那句话。
礼物?他想对八月做什么?
他沉下脸,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游乐园上空, 八月和费奥多尔基本是菜鸡互啄。
两个人都不是武力型,在近身格斗方面半斤八两,半天也没能分出胜负, 费奥多尔看准空隙, 一把抓住八月拿着刀的手腕。
异能力, 罪与罚。
八月微笑,伤口在身上裂开又消失:“你知道, 你的异能力对我没用的。”
不需要有用。
费奥多尔露出了然的笑容。
有件事,只有费奥多尔知道。
在伤口愈合的时候, 早川八月的动作会有微妙的僵直。
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包厢的门,一半的身体在半空中高悬,汹涌的夜风刮过耳畔。
他勾起嘴角——向后仰身一跃。
八月胸口一跳,扒在门边探出头。
夜色如幕, 红裙在空中纷飞,好像一只濒死的蝴蝶,最后张开它的翅膀。
半空之中,费奥多尔凭空消失。
淦,果然让他跑了。
他离开的这六年,这家伙找到了空间系的同伴了吗。
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
八月收起短刃,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打算给组合的首领打个电话。
我查遍整个横滨的摄像头,就不信你他妈还能一夜之间给我传送到大西洋去!
他还没拨出一个号码,突然被一股不妙的气息包围,刀刃在袖中划向手心,想也不想直接捅了出去。
刀尖准确地插进脏腑,身前的人吃痛地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
八月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黑发的青年恢复了原本的年龄,整个人比他高出了一截,费奥多尔顶着腹部的短刃,抓住他没拿刀的另一只手,八月刚想反抗,就感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异能力,罪与罚。
身体不受控制了一秒,嘭一声被人按到了后面的玻璃窗上。
包厢随着两人的动作剧烈晃动,向前划出一个极大的弧度,费奥多尔再次发动异能,包厢划回来的时候,顺着惯性压在八月的身上,呼吸喷吐在他的耳边。
他说。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生气吗?”
我现在告诉你。
八月睁大了眼——
刀尖刺穿费奥多尔的身体,口腔里血液的腥气和身前人过于亲密的气息交织。
温软的唇瓣相贴。
八月愣了一瞬。
下一秒,辛辣的酒液猝不及防地涌入喉咙、呛进气管。
靠!这人真他妈混蛋!
他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费奥多尔勾起嘴角。
黑发的青年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拔出插在腹部的短刃,血倏尔涌出,他举起刀,狠狠刺向自己左手的晶体。
夜色深沉,八月看到他的唇语。
那是一句法语的诗。
既然无缘再见的,那就径直去爱吧。
——维尼。
刀刃啪一声掉在底板上。
包厢恢复了空荡荡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醉酒的晕眩感出现,身体不受控制,头脑也逐渐昏沉起来。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八月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顺着包厢向外爬去。
在恢复正常之前——他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才行。
太宰治带着吉光搞定涩泽龙彦,打开手机接到的就是这样的消息。
八月不见了!
太宰治:?
这就是那只死老鼠所谓的礼物?
他不会是直接把八月拐走了吧?
太宰治立马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向中原中也询问更详细的信息。
在得知他看到有什么东西从摩天轮顶部跌落,之后去找,除了血迹没看到其他人影之后,太宰治陷入了沉思。
数秒后,他和中原中也说。
“他肯定还在游乐园里。”
“我们分头找吧。”
虽然这么告诉中也,其实,太宰治已经知道该怎么找到他。
他转身冲吉光露出微笑。
“你知道他在哪……对不对?”
吉光:“…”
别问,问就是不敢动。
游乐园的摩天轮下,有一个存放供电设备的地下室。
“确定是这里吗?”太宰治问。
“应该吧……”吉光挠挠头,“脱离八月的时候,我只能模糊感觉到他的位置,说起来很玄,就好像什么精神联系似的……”
太宰治「哦」了一声:“所以你平时就寄宿在早川先生体内?啧,那你岂不是什么都能看见?”
“真麻烦,就没什么办法让你消失吗,我的异能对你有用吗?”
吉光:“…”
你想干什么不能被我看见的事啊?
而且,别说的好像是要杀人灭口一样好不好!
见他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太宰治也不再多问,转身走进地下室漆黑的通道里。
如果早川八月想躲,那你是绝对找不到他的。
所以,当太宰治轻而易举地在地下室布满灰尘的角落找到他的时候,心底就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