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女的解说员很热情地上前为我们当导游。她和她们的亲人世世代代都是住在这里,不过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已经出去外面打工,楼里就只剩些老人小孩和妇女。
这座楼建于四百多年前,是明朝一位礼部尚书的府邸。这样庞大的建筑物是完全没有打地基,就直接用山上的土混水垒起来的。经历了四百多年,经历好多次地震和其他的自然灾害依然保存着。楼内共有三层围屋,整座建筑是依照八卦的结构设计的。
井口很低,几乎和地平线成一致。但据说从来还没有死过人在里面。虽然也有小孩子会掉进井里,但都不至于淹死。
走进围屋,地上摆放着两块人工石,一块大约两百多斤,另一块大约三百多斤。女人说,古代如果男人能够提得起这两块石头就可以上京考武状元。
楼梯是木制的,很狭窄,很陡峭。
走上楼,每层楼就只有一个类是炮眼的四方形洞作为通风的设施。原以为住在这里面夏天应该会很热,但女人说,不会。她说这样可以更集中的将外面的空气送进屋里,达到降温的效果。即使外面三十多度,这里依然很阴凉。
三楼有个长长的走廊,可以通往其它围屋。但有一角断了。女人说这是在文革的时候,那些乡下人说这楼的土因为有上百年的历史,里面含有很多养分,可以用来做肥料种田。于是就很多人来拆卸,但最后因为倒塌砸死人就停止了。不然,这座楼也就毁于文革。
我们又开车去凤凰山,孝安说要在那里买几斤茶叶。
茶叶店附近是座烈士陵园。我趁孝安在试茶的空档跑过去看看。
纪念馆前面的地方给当地的农民当作晒茶的农场。左边的走廊本来是供游客休息的,但却成了猫猫狗狗的乐园,甚至还有人在那里大小便。刺鼻的尿屎味让人逃之夭夭。
纪念碑在半山腰,那里就只摆放几个不知何年何月的花篮,花儿早已枯萎糜烂,只剩几个破竹篮。也没人来清理,招惹很多苍蝇。
想起中午在电视看到的日本神社我一阵心酸。我们先抛弃各自的政治倾向,暂时忘记二战。想想,他们也是在纪念自己国家的烈士,而这些人在我们眼中是罪犯,是不可饶恕的魔鬼。所以我们抗议,可是我们的烈士,我们又谁想过他们?即使那些活着的?
人家的神社干净庄严。在日本所有政治家都不顾亚洲人的愤怒每年还去参拜。可是我们有没有参拜自己的烈士?
据说南京的大屠杀纪念馆进去还要收十块钱的门票。真是可耻!我们是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国家里?我们曾经称自己是礼仪之邦,可是我们现在连最低的道德底线都已经崩溃。还有什么颜面说自己的礼仪之邦?
那些整天在抗议日本在二战犯下的罪行时,请先问问你自己,你是否有资格去骂他们?
我们回到家已经是晚上的十点。我很疲倦,洗完澡就回自己房间躺上。
“我和你一块去看心理医生好吗?”
我倦怠的抬起眼皮是孝安和彦。
“我没事的。”
“我去给你约个时间,怎么样?”
孝安问道。
“我不去。”
“我们陪你一起去。”彦说道。
“我不去!我也不需要!”
“你需要!听我的话好吗?”
“如果你们还想我过得好一点就不要再说了!”
“这是很平常的事,就去咨询一下。任何医院都有这样的门诊,我们就去看看。没事就回家。听我的话好吗?”
“你都说这是很平常的事,那我自己就可以解决。”
“不!你需要医生的建议!就像一个医生他可以医治别人,但如果他自己病了也同样需要其他医生来医治他。”
“嗯。”
“你答应了?”
“嗯。”
“怎么这样勉强?你说清楚点。”
“好吧。”
“你在敷衍我们两人。”孝安很不满。
门铃响了,彦去开门。
“你们打电话叫谁来?”我从床上坐起来。
“你不听话,我们就要采取这样的行动。”
“你们两个怎么啦!我不是你们的犯人!”
话刚完,文就从门后走进来。
“丞,你怎么了?”
“真正有毛病的人是你们!”
“丞,你听他们话,去看医生吧。”
文苦口婆心的劝说我。
“文,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我就只是有些心烦,没有他们和你说的那么严重!我不需要看任何医生,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静!”
“你知道你这样活着有多辛苦吗?人前笑,人后哭。你永远也不敢让别人看到你脆弱的一面,你把自己隐藏起来就觉得安全了吗?为什么就不能把心事全都说出来?”
孝安的语气出奇的平静。
“你们先出去,让我好好和他谈一下。”
文说。
彦走在前头,孝安对文使了个眼色就把门关上。
“丞,知道吗?你现在很幸福!情人,房子,爱,你都有了。你比任何时候都幸福!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一直在追寻的。而你比我们早一步得到了。不止彦在担心你,还有孝安,他刚才对你说话的态度就好比是一个情人,白痴都看得出这一点。”
“文,别瞎说好不好,我和孝安是朋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是不是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关心你,很爱你。你愿意让他失望吗?”
“我们说点别的吧,这件事已经结束。”
“不,没有结束。你一天不去面对就没有结束。”
“我现在很累,就连说话我都觉得烦,我就只想呆在家里做自己的事情,什么都不愿去想,什么都不愿去理!我不希望别人来打扰我的生活!我更不希望别人进入到我的生活!”
“丞,我们都爱你!你的不安全是来自的童年!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的生活,你身边的朋友,还有你的事业,是我们每个人都羡慕的!你为什么还需要去隐藏?你可以对着我们哭,对着我们笑,让我们看见一个真实的你,但你没有。你的完美让我们觉得不真实!你的完美只需对着你的支持者。你说你累,就是因为你不敢面对你自己!”
“不要说了!你们不会理解的!”
“你不说我们怎么能理解呢?”
“我现在都不清楚自己能够活到哪一天,我根本就不愿再去思考那些。我只想自己的每一天都没有遗憾,即使我明天就死了也不会做个孤魂野鬼。”
“你觉得这样好吗?你在折磨你自己也在折磨着那些爱你的人!”
“孝安也这么说。”
“因为我们就是那些爱你的人!”
这几天有寒流,天气骤冷。我把自己包得像一条春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孝安很早就去睡觉,我声音调到很低,但总觉得还是很响怕吵到孝安。他这几天很累,除了的照顾我这个“病人”之外,还得对付自己快要瓦解的婚姻。他每天回来就散在沙发上,连说话都不是很愿意,我问他话得到最多的回答就是“嗯”、“好”。彦有时得负责做饭,但是他做饭的技术是在很有限,常常连自己都吃不下去。最后我们都去叫外卖或是出去吃。夜里接到一个电话,号码很熟悉,但忘记是哪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