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酒吧这个帅哥的命运最终也一样是醉的一塌糊涂,只是出门的时候扶着他的,不是STAR,而是小夏了,我只记得那个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置身一个烟雾弥漫的大厅,震耳欲聋的鼓点和吉他在我耳边啸叫,而我有点像鲁迅笔下的祥林嫂,一张脸一张脸的瞅了起来,每一个和我对视的表情都像从纸板上抠下来的,整整齐齐,全部没有任何的表情,服务员的啤酒瓶在我头上飞来飞去,很多的手臂在摇摆,典型的北京脏话在耳边呼啸,然后我看到舞台上的男孩们,抱着吉他的主唱,头上系着黑色的头巾,脸色苍白,清醒而又冷漠的注视疯狂着的这个世界,他的歌声纤细而神经质,就像哭泣。
这时候我看见了STAR,就躲在舞台的音箱后面,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垂着头,好像在陶醉,表情因为绝望而显的麻木,“STAR!”我大声喊他的名字,声音却被湮没在了欢呼声中,他的听觉完全被音箱中爆炸一样的音量占据了,我想向舞台靠过去,可是被人群裹挟着,东倒西歪,没法前进,也没法后退。
然后,我就看见他被一个面目模糊的人拉起来了,STAR就像是完全麻木一般,一转眼就随着那人消失了,我仍然大声的呼喊,可所有的声音全部淹没了,像是投入大海的一粒小石头,马上就消失于无形,直到自己在铺天盖地的噪声中麻木,似乎自己的心脏也在慢慢裂开。
“丫又怎么了?梦见什么了?”醒来的时候我似乎仍然在窒息,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似乎要呕吐,便从床上爬了起来,点了支烟,借着火光,我看见他也起来了,索性也递给他一支,他摇了摇头,开了灯,满脸关切的看着我,我笑了笑,不想再去回忆那个梦境“什么事都没有,就是个噩梦。”
“真的?”他有些不信,看着我满头大汗,伸手拿了条毛巾给我,顺便把矿泉水递了给我,“丫一定是又做什么怪梦了,是什么?说出来吧,这样下次就不会再做同样的梦了!”
也许是因为凉水的刺激,我头脑清醒了过来,胸口的郁闷之气也就驱散开了,笑了笑,“我梦见那次在酒吧你找你的情景了……”他听了浑身一震,呆了半天,想说什么,却无力的躺了下去,“早都过去了,还想着那些做什么啊,睡吧……”
他关了灯,黑暗中有好长时间,他的眼睛一直睁着,一眨一眨的,闪闪发光,我知道,我梦中的那个抱着吉他的主唱是KEN,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北京重缝的日子,像是一个饶不开的宿命,一个19岁的男孩,因为好奇,进了那个酒吧,然后,他就看见了自己的初恋情人。
从黄山上下来,因为没有地图,我们第一次迷路了,完全失去了方向,车子驶上了一条宁静的乡间公路。山脚下成片成片的油菜花地接壤着整个山川间的峡谷,一直到目光尽处依然未穷尽,清澈的溪流蜿蜒曲折,流经那些掩映在花海里的古老村落,凝固成一幅历史而现代的水墨长卷,这样的**,简直就是无可抗拒,车子的速度放慢了,也没找人问路,沿着乡间的公路就那么缓慢的开着,不知道什么时候STAR放了音乐,我有些意外,居然又是班德瑞的HeavenBlue蓝色天际,我笑了笑,“丫什么时候买的?”
“在南京的时候买的,我可是跑了好几个音响店呢!”
我笑了笑,也不说话,眼睛里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情景,耳朵里是班德瑞那优美的旋律,似乎进入了一个美仑美奂的世外桃源,完全忘却了大城市中的纷繁吵杂,没有爱情的烦恼、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人与人之间那复杂而又微妙的关系,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祥和。不经意间就会看见一座座牌坊矗立在村庄边的田间地头,不由得感叹这里的文物古迹分布的广泛。
记得那天我们的车一直慢无目的的开着,经过了2个县城,快黄昏的时候我们找了个落脚的村庄,居然是很有名的一个村庄,名字叫做棋盘村,据说这个村从空中俯瞰下来象一个棋盘,故以此得名,非常安静,我们下了车往村子里走,印象最深的是,村里的狗真是多,每走100米就能见一条狗,我对这些个动物原本很是恐慌,可很快就发现,这里的狗虽然长得都挺壮的,却没有什么攻击力,只是特别多,有时候冷不防从巷角串出来,吓我一大跳,惹的STAR讥笑了好几次,村里人口约1千来人,以耕作养蚕种茶叶为生,没什么年轻人,应该都外出打工了,留下的基本上是老年人和一些妇女小孩,我们进去之后村里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最后被一个70多岁的老大爷领到了他家,老人和他的老伴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为我们准备了4菜一汤,都是新鲜的蔬菜,还有当地的腊肉,味道很不错,吃饭的时候老人告诉我这棋盘村也叫石家村,位于绩溪西部,距县城约34公里,距胡适读书结婚的上庄也就5公里。村中的石氏宗族是北宋开国功臣石守信的后裔,在明代石氏家人也曾立下汗马功劳,该村建于明初,始祖石荣禄为安葬其父,求访风水之地,后经此地见风水颇佳,于是葬父庐墓于此,后来逐渐形成颇具规模的村落,村子背倚旺山,面朝桃花溪,坐南向北,据说因为石氏起源于甘肃武威,如此布局是为了不忘北方的故乡。
吃完饭,我和STAR出了老人家里,还别说,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更有趣的村庄,全村为棋盘式布局,我们转到了村庄的前面,看到了一栋房屋墙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兵”字,我和STAR恍然大悟,这村庄是按中国象棋来布局的,直直的巷子是棋盘线,这房屋就是布在棋盘线上的棋子。“兵”排在前面,后面必然还有“炮、车、马”等。中间的“将、帅”可能就是村庄的祠堂什么的,我和他都有些好奇,果然我们在村子另外一个地方找到了“车”,其它的棋子可能因年代久远,墙上已没有字迹,辨别不出来是“马”还是“炮”了。
回到老人家里,老人正在看电视,小燕子的机灵时不时把两个老人逗的阖不上嘴,我们下车的时候带了不少的橘子给他们,此刻,那老太太每隔一会就往老头嘴里塞上一瓣,虽然知道我们在后面坐着,老人也不避嫌,互相对望的眼神含情默默,我和STAR看着看着,手就伸到一起,每人手里拿着个橘子,看老人不注意,就互相朝对方的嘴里伸了过去,然后相视一笑,偶尔老人听到我们的笑声就回头看了过来,我们慌忙中又把手放开,等他们回过头去的时候又紧紧握在一起,我们就那样无比顽皮的和老人做起了游戏,开开心心的像是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后来,我经常会想起这次迷路,或者爱的世界,从来都是一座千回百转的迷路森林。拥有时不懂得珍惜,失去后又觉得惋惜,因为年轻,因为总是相信一切都在自己的把握当中,所以“拥有时不懂得珍惜”成了一种耀武扬威的清高,而“失去时的惋惜”却成了至高无上的悲悯。现在想来,这只是因为我们还没有长大,还没有学会“爱”与“被爱”的本领,在爱的字典,本就不应该有珍惜这个词,因为如果有爱就必定会有珍惜,不存在是否拥有,是否失去,可是大多数时候,我们总是想着他会在你身边绕转不停,却没有想到,或许在某个不经意间,他就会转身离去,不再回头,或许离开他的你还会对自己若无其事地说“Nothing,Noting”,但事实上你已经变得不堪一击。所以,当有爱在我们周围的时候,还是珍惜吧,这是一份对方应该享受的权力,也更是我们应当履行的义务。
毕竟,当你失去的时候,你会发现那些熟悉的快乐都是那么来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