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服-第七十四章
挨千棍
1 年前

出到外边,耶律洪欣起身笑道:“这都快中午了,二哥怎么还没起床?”耶律洪础不去理他,自顾由小厮服侍着洗了手脸,方道:“你来干什么?”耶律洪欣道:“今年到现在也没打一仗,二哥又严令不准打草谷,实在闲得慌,所以想来问问二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去打猎吧!”

耶律洪础开口想要拒绝,转头一想,遂道:“等忙完这一阵,看看二十几号,如果天晴再说吧!”耶律洪欣大喜,伸手在后背上挠了两下,忽然想起一事,道:“我背上长了一个火疖子,这两天老痒,能不能请二哥的那个大神医起来帮我看一看,开点儿药?”耶律洪础冷笑道:“一个火疖子,不管找哪个医生看一看就罢了,值得让他亲自给你开药?”耶律洪欣笑道:“我这不是就便嘛!好吧,我不打搅了,那我这几天就准备,免得到时候瞎忙。”

耶律洪础“哼”了一声,耶律洪欣站起身来,笑嘻嘻地出去了。

祈霖见时间不早,也就起来,由张冲服侍着洗了脸梳了头,之后坐下吃饭,问起打猎的事,耶律洪础道:“你身上已经完全好了吧?等打猎的时候,带你一起去!”祈霖还未曾打过猎,一听也兴奋,道:“早好了,呆在屋里闷得要命,正想跟你说呢!”耶律洪础道:“我知道你闷。回头我让人进来给你做两件衣服,等打猎的时候好穿,我说等几天才去,就是为了这个!”祈霖听他为自己事事考虑周到,心中甜蜜舒坦,展颜而笑。

说话间吃了饭,耶律洪础仍往前边去了。祈霖到处没看见小小,忍不住问张冲道:“小小没过来吗?怎么这几天老是看不见他?”张冲忙道:“我听说,这位三王爷在大定府娶的那位小妾,仗着正得宠,当自己好像正牌王妃了,在那边院里作威作福,规定了包括小小所有奴才没事不准到处乱跑!我瞅着八成儿就是那好色的三王爷对小小好了几分,这女人借事生非,专要找小小麻烦的!”

祈霖一听,想想小小那温顺的性子,只怕又要受气了。又不好直接找过去,心中虽然有牵挂,却也无可奈何。

张冲瞅瞅他脸色,压低了声音又道:“今儿一早我听延虎说,那个……老老实实的阿根,就是你爹派来的,昨晚居然把我们都迷晕了,要不是那大王早有防备,只怕……就出大事了!”

祈霖听他提起这个,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道:“我爹……还下了指令让我亲手杀他,可是……我无论如何下不了手!”张冲道:“他对你好成这样儿,换了是谁都下不了手!”祈霖道:“但这样一来,我爹娘……真的是不能再认我了!”张冲道:“就算他们认你又怎样?那大王也不可能放你回去跟爹娘团聚。如今……你爹娘既然知道你活得好好儿的,就算……心里也不好受,总胜过不知你的死活,日夜为你揪心牵挂!”

祈霖听他说得有理,也只好暂时不想,转口问道:“你真被迷晕啦?可有什么感觉?”张冲笑道:“也没什么感觉,就是睡得死沉沉的,要不是延虎跟我说,我都不知道。这个阿根,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祈霖苦笑道:“能看出来,他就做不了密探了!”张冲叹息一回,又道:“延虎还说,他在窗外听得清清楚楚,这个阿根根本不是好人,一心二意,两面三刀,你真要是跟他逃了,你爹只怕还要遭殃!”祈霖道:“是!所以……我现在也死了心了,只要……他还要我,我就这么过吧!”张冲笑道:“你看你这话说的,那大王怎么可能不要你?那天他跟王妃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在他心里,除了你竟是没有装过第二个人!就是你非要东想西想,老是跟他作对,可是他也舍不得把你怎么样!我现在也对他刮目相看了,从前只当他冷血无情,现在才知道,他竟是天底下最至情至性的一个男人!”

祈霖听他好一篇长篇大论,心中不愿跟他明着讨论这个话题,转眼向着他脖子上一溜,笑道:“延虎呢?他把这只玉锁拿给你的时候,有没说过什么话?”张冲脸上一热,笑道:“我们不一样,他一直都当我……好像结义兄弟一样!”

一句话说完,忽而一阵酸楚难受。祈霖有句话到了嘴边,终究跟他差着一截身份,遂转过身来道:“小小不在,我得去看看院儿里那几只鸟儿有没人喂!”也就走了出去。

张冲站在屋里发了一阵呆,连延虎进来他也没看到,直到延虎忍不住用手在他眼前晃了一晃,笑道:“怎么变成呆头鹅了?”

张冲才“啊”的一声跳起来,好像被窥破了心事,满脸红涨道:“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延虎叫屈道:“我哪儿有一惊一乍?都在你面前站了半天了,也没见你理我!”张冲瞪他一眼,道:“那你站我面前干什么?”

延虎抓抓头,道:“也没什么,就是……大王说抓到了奸细,要……”忽然“嘿嘿”一笑,不往下说。张冲这会儿心乱如麻,竟不想跟他多说废话,便道:“到底要什么呀?说话说半截,我懒得理你!”

狠狠瞪了他一眼,亦出到院子里去了。延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愣地想了半天,也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他,只好等以后慢慢再问。

到了将近向晚时分,果然有裁缝领着两个徒弟进来,抱着几匹布样子,请祈霖选择颜色布料,然后替他量身度体。祈霖想着张冲天天陪着自己呆在临松轩,这次打猎,免不了要把他也带上,便让给张冲也做一套。忽又想起小小,忙叫延虎去把小小叫过来,先把衣服做了再说。

张冲中午听见耶律洪础提到打猎之事,心中早也跃跃欲试,听祈霖说要带他去,喜得赶紧挑了一块布料,又张开了手臂让裁缝给他量尺寸。

这里正忙着,延虎引着小小走了回来。刚一进门,小小叫了一声:“少爷!”扑在祈霖怀里就呜呜咽咽哭起来。祈霖心想他必是受了委屈,忙要抬起他脸问,却见他半边脸颊都红肿了起来,忙问:“这是谁打的?”

小小眼泪好像断线的珠子,只是哭个不住。张冲忍不住道:“还能是谁?必定是那女人打的!”祈霖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又问小小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再哭!”

小小抽抽噎噎道:“不是她打的,是……是她的丫头打的。”张冲插口又道:“丫头打的?你难道连个丫头都打不赢?”小小道:“是她……是她让丫头打的。她是……她是奶奶,我哪里敢还手?”祈霖气极道:“那你有没有跟你那个三王爷说?”小小道:“我说了,但是……但是三王爷……叫我不要跟女人争风吃醋!”张冲道:“肯定是那女人来了个恶人先告状!”祈霖咬牙道:“跟那女人有什么相干?都是……这什么三王爷贪花好色,薄情寡义!”伸手替小小抹了一抹泪,道:“别哭了,以后你也别过那边去了!只要在我身边,没人敢动你一指头!”小小道:“可是……”瞅瞅祈霖,嗫嚅着不敢往下说。祈霖道:“傻东西,他这样对你,你还念着他!”

小小低下头来,眼泪忍不住地又往下掉。祈霖恨不能替他出头伸冤,只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他自个身份也尴尬,只好暂且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