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凤离开后,村子里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只是上过学的学生在哪里看到墙上的字,会认得几个。虎子家里多了个教学的棚子。桃树上也挂满了青果了,在枝头有气无力的晃着。
李村长来过一回,把桌椅数了数,也没有说什么。尽是搁在那里。
各村也通知到了,学校放 长假。什么时候开学再通知。
农忙也过去了,陶三春两口子也回了徐家村。茂山和他媳妇也歇几天,前一段太忙了。邱凤走了,书却都留下了。李霞每天过来让虎子教她念书。念的烦了两个人就去看小人书。
茂山让虎子去他家睡,虎子却不愿意,说是要守着学校,等老师回来,固执而倔强的,看着虎子坚毅的神情,茂山只好由他。好在就住隔壁,也好照顾他。
五一过后,天气忽然热的躁动。“这狗日的天气,这时就热成这样,夏天可咋过啊。”李村长在村委大树下摇着蒲扇骂道。更让他烦的是屋里的电话响起。
李村长不想去接,树底下坐着还要冒汗。接了电话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要跑。
“让它响去吧。能有啥事。”李村长在树下嘀咕着。喝了口茶,翻身准备在躺椅上眯一会。
电话依旧固执的想着,没有停的意思。吵得李村长睡不着。李村长无奈道:“大中午的啥子事么,吵球个不停。”
李村长拿起电话:“哪个嘛,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哦,哦,是茂青啊,你到教育局上班了。”
“嗯,嗯,你调到局长办公室了,好,好。”
“什么,老师来了,今早就从乡里出发了,问我接到了没有,人没有到啊。”
“人早上走的,让你通知我,你忘了,刚想起来。”
“你说他早就该到了,怕是走错了路。让我去找一找。”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们这些小娃子咋这样,早说我去接他。这弄的,还把老师丢了,我赶紧去找。”
李村长撂下电话就跑了出去,也顾不上太阳毒辣。
他气喘吁吁跑到茂山家里时候。茂山正在那里擦洗身子,看着满头大汗的村长。拧了把毛巾递给了他。
李村长一边擦汗一边问道:“人呢?”
茂山笑道:“我和媳妇都在屋里,你找哪个。这日头毒的,你查户口急成这样。晚些来我们也跑不了。”
李村长道:“别跟我嬉皮笑脸,我说的是老师。”
茂山道:“邱老师回去了一个月了,今天怎么了,没睡醒。”
李村长不管茂山,道:“虎子呢?”
茂山笑道:“在他家和霞儿上课呢。”
李村长急道:“老师来了?今天就开始上课了?我还没有通知呢。快过去看看。”说着就往出走。
茂山跟上,笑道:“可是个小老师呢。”
来到虎子家院子里,虎子正拿个树枝指着黑板教李霞认字,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仔细。看到村长和茂山进来,也没有停下。
村长周围看看,问茂山道:“老师呢?”
茂山指着虎子笑道:“那不是小老师。”
村长有些着急,道:“你还有闲心思胡闹,乡里派来个老师。早上就出发了,按理早就该到了,现在还没有来,怕是走丢了。”
茂山听说老师走丢了,也着急了,道:“你快回去广播,我出去找找。”
李村长笑道:“你也毛急扯火的,跟我先去村口看看,也许路上有事耽搁了。找不到再喇叭广播让大家找。”
茂山连连称是,村长和茂山朝村口奔去,李霞也拉着虎子跟了过去。
村口两颗大槐树,此时已经枝叶茂密,树底下坐了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一个十八九的样子。四十多岁的拿几颗青杏给年轻人,道:“吃这个,这个解渴。歇一会咱们就进村。”
李村长赶到村口时候,正是年轻人咬了一口,捂着腮帮子在那里流口水。
看到李村长过来,年长的人笑问道:“这是李家屯吧。”
李村长看人,面目有些发黑,眼睛不大,透着精光。嘴角含着些许的狡黠,面目有些沧桑,三十八九岁的样子。
李村长道:“这是李家屯。”
年轻人听说是李家屯,也站了起来,李村长看他,一张圆脸,透着一点憨厚。眼睛溜圆,眉毛粗黑,粉嘟嘟的脸让人看着亲近。肉鼓鼓的身子套在一件宽松的短袖衫里,短袖衫已经打湿了半截,贴在了身上。
李村长笑着问他们:“你们是乡里派来的老师吧?”
年轻人想要说话,只是刚吃了青杏,捂着腮帮子张不开嘴。
年长的人笑道:“是的。村里的学校在哪里,我们正想找个人问问。”
李村长握住了年长人的手,笑道:“欢迎欢迎,刚接到乡里电话,我就赶过来看看。路上渴了吧,赶快回去喝口水。”
年长的人也不推辞,跟着村长进了村子。年轻人拿着一个很大的包裹跟在了后面。茂山看他拿着吃力,接了过来。年轻人一路累到了,也就没有推辞。
回到虎子家里,茂山嫂子端过茶来,又送了几样吃的过来。几个人坐在树荫下喝茶。
李村长对年长的道:“还没有问你叫啥名字?”
年长的笑道:“我叫李厚,他们都叫我厚子,叫着叫着叫成了猴子。”
李村长听了也笑道:“那我就叫你李老师了。”
李厚笑道:“你叫我老师,真是抬举我了。”
旁边的年轻人想说什么。茂山正好递给他一块肉饼,看到肉饼。年轻人忘记了说话,抓起饼子塞到了嘴里。
村长笑道:“老师就是老师,说话都这么客气,这位是令郎吧。”村长也跟着拽起了文。
李厚笑得风厉害了,道:“我哪里有那个福气。”
村长还要说什么。年轻人也咽下了肉饼,急道:“我是老师。”
村长看着李厚道:“你们都是老师,我给弄差了。你们两个差的也太多了。我还说老师怎么带儿子来了。”
李厚道:“他是,我不是,我从乡里回去,他跟我问路,我听说是老师,就带他过来了。”
村长笑道:“看我这眼神,只看你年轻还是个孩子,原来你是老师,想想也是,上个老师也不你这么大。”
年轻人站起来,对李村长道:“我是新来的老师,我来报到,我叫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