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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吵架的时候,父母的感情还是不错的,像家门前的小溪一样平静而温和地流过。爸爸兼顾农活的同时在一家石子厂做工,妈妈就呆在家里一心一意做家庭主妇。父亲去世后,妈妈曾和我说过,爸爸那时还是很宠她的,她是在爸爸离开人世后才不得不慢慢学会干一些粗重的农活,比如砍柴,给稻田喷洒农药等等。
80年代的中国农村物资还很匮乏。小孩子嘛总喜欢吃零食,只要爸爸从外面买回一些包子、烧饼之类的零食,就是我们两兄弟的节日。每当夜幕降临,我都翘首以待,盼望早点看到爸爸骑着自行车回来。我总是期待能够在车把上挂着的塑料袋里发现烧饼,多半能够如愿以偿。爸爸有时会对我说:“分半个给你妈。”有时会笑着对我说:“你又有口福了”。我则乐呵呵地把烧饼撕开,一块一块地放到嘴里,一边还笑着跳着。玩一会儿吃一会儿,只为能多享用一些时间。
有时我会塞一块到正在炒菜的妈妈嘴里,有时贪吃自己一个人不知不觉就吃完了。那只烧饼多半是爸爸省下来的点心,当然也有他专门买来给我解谗的时候。这时候妈妈在烧晚饭,我在烧柴火。爸爸和妈妈谈论一些事情。昏黄的灯光下,映照的是其乐融融的一家。
吃晚饭的时候,如果爸爸开心,会吩咐我或哥哥到村里的小店去买烧酒和花生。吸引我的是花生,从店里的阿姨手里接过来走回家的路上,花生就成了我嘴里的美味。
我也记得那时吃猪肉的场景。一个星期或者半个月很偶尔的中饭餐桌上,我和哥哥惊喜地发现桌上多了一盘猪肉。我们两兄弟会因此多吃一碗饭,哥哥会倒一点肉汤到饭里,拌一拌,我看他吃地很香,也就跟着做。爸爸妈妈满意而欣慰地笑着看我们兄弟两个吃完。
爸爸很懂得改善伙食。他知道我们两兄弟的喜好,总是会狡黠地笑着对我和哥说:晚上想不想吃糯米饭啊。他是明知故问,这样的提议当然会让我们两兄弟拍手叫好。用猪肉和酱油炒熟的糯米饭,香喷喷的,看着就让我和哥哥馋涎欲滴。爸爸也会时不时让妈妈用面擀打面,包馄饨,做包子,我们一家人的胃口颇为相似,都喜欢吃这些。
到了读初中的时候,吃那些食物都不再那么困难。但是也就不再有童年时那种单纯的快乐。
从我开始读书起,爸爸就一直在闲暇时反复灌输:“你要好好读书啊,争气点。家里好几代都是农民,做农民实在太辛苦了,生活也不好。书读不出,就得抡一辈子锄头!”他会笑着拉拉我的耳朵,同时会给我展览他粗糙的手。
那时还买不起电视机,爸爸妈妈在吃过晚饭后就陪我做作业,我记得我的第一篇作文《新学期的打算》就是爸爸教完的,有一句话我始终记得“做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那是爸爸对我的期盼吧,希望我可以跳出农门,光耀门楣。
作业做完了,我们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家里时常会响起一家人的欢笑声,尤其是爸爸爽朗的笑声。我们3个人围坐在吃饭的饭桌上,(哥哥出去和他的伙伴玩了)灯光也很昏暗,有时甚至需要点着蜡烛。然而那场景却如此温暖,永远刻在了我的心里,亲情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生活最好的点缀,最好的补偿。
村里人都说,爸妈对我很宠爱,对哥哥却像不是亲生的儿子。我觉得是没有的,顶多是爸爸会多给我一些零花钱,而那些钱通常也是被我存着,然后却被哥哥偷去当赌资了!或者,爸妈也是怒其不争,哥哥厌恶读书,读书成绩糟糕透顶,爸妈逼着他读,他也只是装装样子。于是索性妈妈让哥哥去砍柴。哥哥砍起柴来还是很能干的,很快就从山上背回一捆柴回家。而我则是从读书开始,就成绩优秀。小学六年,家徒四壁的墙上贴满了我得到的奖状。所以我的身上寄托着爸妈殷切的希望。
爸爸每次拿到工钱,或者家里妈妈卖猪得到了一笔钱,(数目不是很多)。他会在存钱的时候开心地数给我看,当着我的面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存起来。所以我知道家里存钱的地方,一直都知道。可是我从来没有偷偷拿过家里一分钱,我知道那是父母的血汗钱!
如果说现实是正在燃烧的火焰,那么记忆就是从火焰中拔出的美丽火花。童年时的记忆散落在身后的风尘中,只剩下一些片段永远珍藏在我的脑海。那是我生命中最本色最珍贵的美丽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