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戈尔医生赶到时,法尼娜已经将房间整理得干干净净,床上的被褥也已全部换过。
阿历克斯已给楚凌穿上了睡袍,他看着躺在床上依旧昏迷的楚凌,一想到方才帮他清洗身体时他身上那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痕就心痛如割,尤其是当他小心地为他清洗私密之处的血迹时,那红肿撕裂的伤处一经碰触又开始渗出鲜血,更令他痛悔得简直恨不得一枪杀了自己。
戈尔一边给楚凌量体温做检查一边吃惊地问道:"阿历克斯,我刚刚离开两天,杰森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你到底是怎么照顾他的?不会是你们又吵架所以他又去淋雨了吧?嗯......不对啊,这两天也没下雨啊?"
旁边的雷哼了一声,道:"照顾?阿历克斯根本就是想要置他于死地吧?我看倒真不如一枪杀了他干净。"
戈尔忽然低叫了一声,原来他已经拉开了楚凌的睡袍,自然也就看到了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的伤痕,他呆了一下,忽然转身道:"阿历克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历克斯始终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雷叹了口气,道:"戈尔,杰森不是又淋了雨才这样的,而是被阿历克斯强暴受了伤才发烧的,你还是赶快看看怎么给他治疗吧。"
戈尔不敢置信地盯着阿历克斯,道:"这是真的么?"
阿历克斯一言不发,无疑是默认了。
戈尔盯了他两秒钟,转身从医疗箱中拿出一只一次性无菌手套戴在右手上,左手掀开被子,又拉开了楚凌的睡袍,阿历克斯却立刻闪身上前挡住了他,皱眉道:"戈尔,你要干什么?"
戈尔没好气地道:"我是医生,还能干什么?你不让我检查,我怎么知道他到底伤得怎么样了?"
阿历克斯虽然千百个不愿意让楚凌的身体暴露在别人眼前,但一时又实在无话可答。
戈尔不耐烦地道:"杰森现在烧得很厉害,不能再耽误了,你赶快让开,别阻碍我检查。"
阿历克斯咬了咬牙,只好退了两步,但却回头冷冷盯了雷一眼,雷耸了耸肩,远远地直退到了门口。
戈尔看到楚凌原本修长性感的双腿上满是青紫的伤痕,不由低骂了一句:"这个混蛋怎么下得了手?"而当他小心地分开楚凌的双腿看到那惨不忍睹的伤处时,不禁又骂了一句:"阿历克斯,你简直是个畜生。"
阿历克斯站在戈尔身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伤口,他不由紧紧攥起了双拳,挺拔的身体也僵硬地紧绷着,因为他很清楚那里的每一道伤口都是由他造成的。雷说他是禽兽,戈尔骂他是畜生,这都是从未曾有人胆敢加诸在他身上的称号,然而此时他却只能被骂得哑口无言。
戈尔检查完伤口,回头皱眉道:"阿历克斯,你到底折磨了他多久?"
阿历克斯又沉默了一下,才缓慢而艰难地道:"从下午到凌晨。"
话一出口,连靠在门口的雷都震惊得挺直了身体,戈尔不由伸手指着他道:"你......你......"一时气得根本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好容易缓了口气,戈尔恼火而毫不客气地道:"我需要许多医疗设施和器械,你马上去给我准备......"接下来就说了一长串各种医用机械的名称,足足说了好几分钟。
阿历克斯皱眉道:"你要我买下一整座医院么?"
戈尔恶狠狠地道:"怎么?舍不得么?"
阿历克斯暗叹口气,明知戈尔是故意整他,也只能闷闷地道:"你把所有需要的东西列出清单,我叫雷马上去办就是。"
戈尔哼了一声,似乎这才消了些气,头也不回地道:"雷,主人已经发话了,还不赶快去办?"
雷愕然道:"你还没告诉我都需要买些什么呢?"
戈尔回头用"你真笨"的眼神瞪了他一眼,道:"这还用问?当然是圣保罗皇家医院有什么你就照样买什么了。"
雷不由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瞥了阿历克斯一眼,用眼神对他说了一句:"你活该。"嘴上则道:"是,我马上就去办。"转身出了房间。
戈尔随后已快手快脚地架起了输液瓶开始给楚凌输液,又拿了药膏准备给楚凌治疗伤口,阿历克斯拦住了他,道:"我来。"
戈尔也没再阻拦他,把一包无菌手套和几支药膏都交给了他,道:"他伤得太重了,因为感染才高烧不退,需要每小时上一次药,上药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别再弄伤了他。哼,这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工作,倒免得我一看到他的伤口就跟你生气。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两天前还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两天后就狠心折磨得他生不如死,你这种爱人的方式谁吃得消?被你爱上的人可真够倒霉的了......"
戈尔一边唠唠叨叨地数落着一边坐到窗前的桌上开始在本夹上作诊断记录,阿历克斯则沉默地戴上手套开始为楚凌上药,他看着那曾带给他无限快乐的性感私密之处却在他的暴虐下伤痕累累,心底早已痛苦得不知说了多少句:"凌,对不起......对不起......"可是就算他再说上几百几千句对不起,已经发生的事也无论如何都挽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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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楚凌的高烧才缓慢地开始下降,始终处于昏迷中的他也才开始渐渐有了些反应。
阿历克斯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每隔一刻钟就给他换一次冰袋,每隔半小时就给他喂一次水,每隔一小时就给他上一次药。
戈尔和雷看到他这样,原本一肚子火气也很难再发出来了,戈尔只能摇头叹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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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楚凌终于慢慢地退烧了,但还没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戈尔给他量了体温,又重新配了输液,忽然听到楚凌低哑的声音轻轻地叫道:"阿历克斯......"
房间里的三个人一齐抬起头来,目光都投向了床上的楚凌,似乎都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阿历克斯端着水杯站在床前,低头看着脸色依然苍白的楚凌,楚凌在枕上不安地摇了摇头,痛苦地低唤道:"不......阿历克斯......不要了......你......你饶了我吧......"
阿历克斯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抓紧,当时暴怒中的他一心只想要逼他认个错,求个饶,然而此时听到楚凌在昏迷中的呓语,他却只感到一阵心痛和懊悔。
雷也走了过来,和戈尔站在床尾看着楚凌。
楚凌在昏迷中仍紧蹙着眉头,不停的语无伦次地呓语着:"妈妈......你在哪里......凌儿好想你......阿历克斯......你为什么不放我走......不......不要了......我受不了了......妈妈......不要离开我......凌儿好害怕......我要逃......一定要逃......我不能再留下来了......妈妈......我该怎么办......我的心已经没有了......阿历克斯......我的心已经给你了......你为什么还不让我走......为什么......"
房间里响起了几下极低的抽气声,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盯住了床上的楚凌。
楚凌似乎正在逐渐恢复知觉,半梦半醒之间不断地将心底最深处的心事轻声呓语出来:"妈妈......凌儿好想去找你......你到底在哪里......凌儿一个人太孤单了......不......阿历克斯......不要再逼我了......我已经爱上你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不......我不会告诉你的......我不能让你知道......我要逃......逃得远远的......我......我不应该爱上你啊......"
"啪"的一声,水杯从阿历克斯的手中滑了下去,笔直地掉落在地板上摔碎了,他紧盯着床上仍在喃喃低语的楚凌,瞬间已惨白了脸色。
雷回头看了看他,微叹了一声,道:"阿历克斯,恭喜你。"
阿历克斯沉默了许久,才黯然道:"恭喜我什么?恭喜我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切却又亲手毁了这一切么?"
他望向楚凌的目光中满是悱恻难言的悲哀与伤恸,转身摇摇晃晃晃地走向门口,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雷和戈尔互相望望,都无奈地叹了口气,雷叹息道:"既然两个人明明已经互相爱上了,为什么却非要制造出这么多的麻烦呢?对了,戈尔,你要的那些医疗器械我还没采办齐全呢。"
戈尔叹道:"算了,不用了,看在阿历克斯也挺可怜的份上,我决定先放过他这一次。不过阿历克斯这回实在是太过分了,幸好杰森是练武的人,体质极佳,否则就是再多几条命恐怕也剩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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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楚凌已完全清醒了过来,虽仍十分虚弱,但已没有生命危险了。
自从他苏醒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对任何人都不理不睬,无论是戈尔帮他注射输液时,还是阿历克斯帮他上药时,他也总是闭着眼睛毫不反抗,没有人知道他是睡是醒,也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每当戈尔和雷不在时,阿历克斯总会坐在床边陪着他,看着他,不厌其烦地向他忏悔道歉,楚凌则一如既往地毫无回应,也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没有。
又过了两三天,楚凌的伤已经都好了,身体也已渐渐恢复了元气,开始能够坐起来吃东西了,阿历克斯喂他吃饭或者喝水时他都并没有拒绝,但却始终不曾抬头看过他一眼,也不跟他说话,无论阿历克斯如何软语恳求,他都丝毫不为所动,平常则只是一个人望着窗外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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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敲门进了书房,上前夺下了阿历克斯手中的酒瓶,道:"阿历克斯,别再喝了,你这两天都变成名副其实的酒鬼了。"
阿历克斯吐了口气,抬手耙过微显凌乱的黑发,起身走到窗前,低沉地道:"不喝酒,我还能做什么?"
雷走到他身后,道:"你不会就这样放弃吧?既然已经知道了杰森真正的心意,你就更应该努力去争取啊?借酒浇愁有什么用?"
阿历克斯苦笑着道:"他不会原谅我的,他根本就不再理我,即使他曾经对我有过什么心意,恐怕也早就被我毁掉了。"
雷皱眉道:"难道你就准备这样认输么?他不肯原谅你,你就去求他啊,既然你是真的爱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反正你不要脸的事已经做过很多了,也不差再多做一次。"
阿历克斯不禁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见到雷似笑非笑的戏谑表情,又不由泄了气,黯然道:"我已经求过他了,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反应。不过这不怪他,是我自己太可恨了,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事,我又怎么能强求他就这样轻易原谅我?"
雷也斜身靠在窗台上,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阿历克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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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历克斯轻轻推开门进了卧室,楚凌依旧像往常那样坐在床上抱着双膝看向窗外。
从最开始楚凌来到这里时起,他最爱做的事就是望着窗外发呆,阿历克斯先前还不大明白,但现在他已经能够体会楚凌为什么喜欢这么做了,因为窗外的世界有着他最向往的自由。
阿历克斯的心倏地一阵抽痛,沉重地闭了一下眼睛--他真的做错了么?他是那样义无反顾地爱着他,可是......他是不是用错了爱的方式?所以他才会用最深的爱给所爱的人带来了最深的伤害?
阿历克斯看着楚凌略显消瘦的背影,轻轻唤道:"凌。"
楚凌就如他所料定的那样毫无反应。
阿历克斯走上前在床边坐下,伸手将楚凌轻轻揽入怀中,脸颊贴着他柔软的黑发,轻叹道:"凌,你真的就不肯再原谅我一次了么?凌,我可以发誓,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永远都不会了。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一辈子都不再碰你,只求你原谅我,好么?"
楚凌静静地靠在他怀里,静静地听着他在耳边低声说话,始终缄默不语。
阿历克斯将此生唯一最爱的人拥在怀中,却只悲哀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一直遥远到了海角天涯,他一向冷酷的心开始痛得如同刀绞一样,终于放开他站了起来,掏出手枪掉转枪口将枪柄递到了楚凌面前。
楚凌似乎惊讶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他。
阿历克斯看着他,道:"凌,我不想再让你这样下去了,如果杀了我会让你好过一些,你就动手吧,我绝无怨言。"
楚凌的黑眸变幻莫测地看着他,阿历克斯也平静而哀伤地看着他。
许久,楚凌忽然伸手接过了枪,一跃下床与阿历克斯对面而立,举起手枪笔直地抵在他的胸口上。
阿历克斯没有躲闪也没有闭上眼睛,只是从容沉静地凝视着楚凌,仿佛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把他的容颜深深地刻在心上。
楚凌看着他,握枪的手开始难以察觉地颤抖......
干脆杀了他吧,也许杀了他自己就自由了......可是,杀了他之后自己真的就会自由了么?心已经不在了,自由又在哪里?不......该死的阿历克斯为什么还是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那种该死的温柔而深情的眼神,仿佛自己依然是他在这世间最爱的人......不......不要再看他了......真可笑,他怎么会以为自己真的会想要杀他?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最恨的人并不是他......并不是他啊......他恨的是自己的心,恨自己到此地步却依然不可救药地爱着他,恨自己明明被他伤透了心却还是一边恨着他的残暴一边又心疼着他愤怒背后的伤痛与绝望......而他却狠心地给了他一把枪,要他去杀一个连恨都恨不起来的人......他怎么能这么做?他怎么能这么残忍?他到底还要把他逼到什么程度才会甘心?
阿历克斯的蓝眸无比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楚凌,不敢置信地道:"凌......"
他眼睁睁地看着晶莹剔透的泪珠从那双美丽的星眸中黯然滑落,就掉在他迅速伸出的手掌上,狠狠地灼烫在他的心上......那么骄傲的凌,那么倔强的凌,怎么可能会在他的面前落下泪来?他到底把他伤得有多深?
楚凌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轻轻合上,右手一松,手枪掉在了地板上,转身踩着蹒跚的脚步进了浴室,回手关上了门。
阿历克斯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手掌上那几滴温热的水珠,只能一再无措地问着自己:"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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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吃惊地道:"什么?阿历克斯,你真的要送杰森回美国?"
阿历克斯无力地倚在沙发上,道:"是的。明天下午乘坐我的私人飞机起飞,你现在马上去把所有需要的证件和出入境手续办好,通知当地的航空管理局备案。"
雷冲上来叫道:"阿历克斯,你疯了么?你明明那么爱他,现在又知道了他也爱你,你为什么还要送他走?你真的就舍得这样放开他么?"
阿历克斯霍地起身吼道:"舍不得又能怎么样?勉强把他留下来只是让两个人都痛苦,那又有什么意义?我爱他胜过我自己的生命,又怎么能看着他就这样痛苦下去?如果我的爱带给他的只有伤害,除了放手我还能有什么选择?"
雷同情而无奈地看着他,道:"阿历克斯......"
阿历克斯轻轻握起了双拳,微合起了蓝眸,英俊的脸上是从所未有的憔悴与感伤:"我不愿意放他走,可我更不愿意看到他落泪,我真的不想再让他伤心了。如果这份爱注定是这样的结局,为了爱他,我只能放手,哪怕我一生一世都再也忘不了他。"
雷看着他此时此刻掩饰不住的脆弱,情不自禁伸出双手抱住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叹道:"我真的不明白,只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为什么却要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阿历克斯紧紧回抱住了他,无力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叹息道:"雷......雷......你知道么?凌的眼泪......凌的眼泪......简直都快要把我的心撕碎了......当我看到他落泪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这一辈子都栽在他手里了,所以我才决定要还他自由,如果......那就是他最想要的......"
雷沉默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背,道:"好吧,我这就去办理手续。"
阿历克斯放开了他,勉强牵出一丝微笑,道:"雷,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会挺过去的。"
雷看着他苦涩的微笑,摇头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书房。
阿历克斯直到雷走出书房带上了门,才又重新跌坐在沙发上,仰头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低声道:"凌......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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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阿历克斯带着楚凌一同坐车来到一个小型机场,当楚凌得知阿历克斯是真的决定要送他返回美国时,一时几乎不敢相信,然而此时的他已经站在了阿历克斯的私人飞机旁边,做为此次飞行驾驶员的雷已经先上了飞机。
阿历克斯看着楚凌震惊的表情,向他伸出了手,道:"凌,我们上去吧。"
楚凌看着他,终于将手伸向他,阿历克斯拉起他登上了舷梯,亚瑟及其他随行保镖也都随后上了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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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历克斯和楚凌相对而坐,亚瑟和其他人则都坐在另一边,有意隔开了一段距离。
楚凌从登上飞机坐下来开始就一直看着舷窗外边,阿历克斯坐在他对面,恋恋不舍的目光始终徘徊在他身上,他心里知道也许以后再要见他已是难上加难,甚至可能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只想在这最后的时刻里好好地看着他,牢牢地记住他,永远都不要忘了他。
楚凌虽然始终不曾回头,但他能够感觉到阿历克斯火热而专注的目光,他努力保持平静的表面下,思绪却已是一片混乱,不敢相信阿历克斯真的要放过他了,他真的打算让自己重获自由了么?他当初不计代价的将自己俘虏回来,当自己逃走后,他又不顾一切甚至冒着与政府对峙和挑起战争的危险将自己重新捉回,怎么会忽然又改变主意决定放他自由并亲自送他回国了?这一切是真的么?他应该相信他么?
亚瑟端来了餐点及红酒。
阿历克斯给自己和楚凌的杯中倒上了红酒,道:"凌,吃点东西,喝杯酒吧。"
楚凌没有拒绝,沉默地端起了酒杯,抬头看向对面的阿历克斯。
阿历克斯一举手中的酒杯,微笑道:"凌,我们好像还没有好好地喝过酒呢。"
楚凌看着他英俊的笑容背后掩饰不住的伤怀和落寞,心头忽然毫无预兆地刺痛了一下,一种酸楚苦涩的感觉顿时弥漫于胸臆之间,他没有开口,只是随着阿历克斯的举杯也喝了一大口。
两个人开始用餐,阿历克斯道:"如果航程顺利的话,我们将会在半夜抵达美国,你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楚凌拿着叉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家?他从不觉得纽约那座冷清的住宅是他的家,他每年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和战友们转战于各个国家和地区,就是回国之后他也是经常和战友们住在训练基地里,那所房子也就常常都是空着的,所谓家的概念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个体会了。
楚凌慢慢抬起头来,阿历克斯正看着他,湛蓝的星眸中满是怜惜和心疼,仿佛早已看透了他的生命有多寂寞,他的生活有多孤单。
楚凌忽然已完全读懂了他眼神中的温柔与深情,刹那间深深地认识到原来自己的心思只有他才最明白,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他这样的了解自己。
楚凌放下了叉子,沉默了一下,终于忍不住轻轻地开口问道:"为什么决定放我走?"
阿历克斯无声地叹息了一声,认真地看着他,道:"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把你想要的一切都给你,包括你最渴望的自由。"
楚凌缓缓垂下了长睫,几乎不敢再接触他的目光。他是如此的恨他,却又是如此的爱他,到最后,当他因为无法再继续恨他而开始怨恨自己时,他才渐渐的有些明白,也许......他根本从来就不曾真正的恨过他。而现在,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似乎已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
楚凌轻轻叹了口气,算了,让所有的爱与恨就这样结束吧--离开他,然后用一生的时间去想念他。
阿历克斯道:"凌......"
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声,随着窗外一片耀眼的红光闪过,机身猛烈地一阵摇晃,桌上的杯盘唏哩哗啦都滑落下去跌得粉碎,机舱里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就都被那巨大的力量抛离了座位,阿历克斯和楚凌也同时随着倾斜的机身不由自主的被从座位上抛起,跌落到机舱的另一边撞在舱壁上。
阿历克斯大声叫道:"雷,怎么回事?"
驾驶舱里的雷也大声叫道:"我们受到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