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点声……想的话就快点……都做掉……”
威哥?威哥?难道,会是李威?
怎么可能?这样公然反抗坤哥,他不该为一点小事做到这种地步。廖冰莹毕竟是……
不容他多想,男人将他扔在地上,他听见廖冰莹的哭声,渐渐响亮。
一盆冷水泼在他头上,他无法再假装下去。甩甩湿漉漉的头发,缓缓睁开眼睛。
“南俊,南俊……”廖冰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一张梨花带泪的脸庞近在眼前。
“冰莹,冷静点,别怕。”安慰她几句,继而转向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这些人不是威哥身边的人,至少他没见过。事到如今,先搞清他们的目的较为重要。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就是有备而来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哼!陈南俊,死到临头还那么冷静,不愧是个男子汉。可惜,你没机会逞能了。”男人中像是头头的一人漫不经心地发话。揪起廖冰莹头发,“你们今天都死定了。不过,这个妞可以先陪我们哥几个玩玩。”抓紧她的头发,将她一把扔向身后的男人堆。
“啊……不……不……南俊……救我……”凄厉的尖叫响在陈南俊耳畔,他愤怒地咆哮起来,“你们疯了吗?她是廖坤的妹妹,你们也敢动!想找死吗?”
“廖坤是谁?我们根本不在乎,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今天挖个坑把你们两都埋了,谁能知道是我做的,哈哈……”
“都住手!”陈南俊猛地跳起身,踹向男人猥琐的笑脸,一个回身踢撂倒身后人,闪身,躲过攻击,跑向无助的廖冰莹身边。
“啊……”一根铁棍抡到后背,他摔倒在地上,挣扎着扭动,他不能倒,绝不能倒,冰莹,冰莹她……
男人上前揪住他头发,把她强拉起来,一巴掌打歪他脸颊,再啐上一口,“妈的,老子也敢打,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哼,怎么,她是你的妞啊?那感情好,”男人邪邪一笑,一只手捏住他下巴,“你就慢慢欣赏吧!好好看清楚,她是怎么被我们弟兄给操的!哈哈……TMD,再来个人,这小子忒有劲了。”
手下跑上前,帮助按住陈南俊扭动的身体。“大哥,你也太损了。哈哈……”
“不,冰莹,冰莹……住手,你们这群畜生……冰莹……”陈南俊用尽了力气也挣不开半分,悲痛欲绝地望着这幕人间惨剧。
廖冰莹被推倒在地上,死命挣扎的双手被人从头顶抓紧、按住,从衣领处被撕开的口子延伸到下摆,短裙被掀起,一双双肮脏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她声嘶力竭的叫声响在夏夜的树林之间,片片杨叶从天而落。
“不……”
裂锦声、尖叫声、猥亵的笑声、喘息声、狂吼声,隐隐有风声,夹杂着悲鸣和哭泣。
最后,是无法言喻的心碎声。
陈南俊在这些快要挤爆他脑袋的声音中惊醒过来,眼前是一片怵目惊心的白,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医院?这里是医院。
所有回忆冲进脑中,他抓抓快要裂开的脑袋,一把拔掉针管,掀开被子,踉跄着跑向病房外。
打开门,保镖上前扶起快倒地的他。“俊哥。”
他抓紧眼前犹如救命稻草的男人,急不可耐地追问,“冰莹呢,冰莹在哪里,冰莹呢……”
“大小姐还在急救,坤哥他们都在那里。”
陈南俊推开他,扶着墙壁大步向前走。一路上站满了烈焰帮的人,一张张脸上写满焦急、愤怒。有些认识他的人,会低声跟他打声招呼,虽然语气中含着几分轻藐。
他无心去应付,只是艰难地向前挪动,那令人做呕的一幕幕再次充斥脑海。
“南俊……南俊救我……南俊……”一声声撕裂人心的求救声像一把把尖刀刺在心脏,他每走一步都感觉离那场景近上一步,廖冰莹的笑容与绝望混合交叠着呈现在眼前。
“冰莹……冰莹……”无意识地唤着这个名字,直至走到手术室外。
坤哥的手下华哥首先发现了他,上前一步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南俊,你怎么出来了。”
“华哥,冰莹她……她怎么样……”
她不能死,她绝不能死。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绝不能眼看着廖冰莹就这样永远躺在里面。他会崩溃,会发狂,他所坚守的原则会彻底瓦解,碎裂的石块会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人生还不够灰暗吗?他已经在冰天雪地的境况中苦苦挣扎了,上天还真是会折磨人,投下这么大片的阴影,雪上加霜。是要看他的意志够不够坚强,能不能撑得过一次又一次磨难。
可是,他想说,他不在乎,如果是平添给他的痛苦和悲哀,多少他都不在乎,他咬咬牙,他往肚子里吞,他绝不抱怨一句。
可为什么,承受这一切的变成廖冰莹?一个最无辜的女孩。一个他绝不能再伤害的女孩。
“冰莹还在里面,不会……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别担心。坤哥也在这,你先别过去。”华哥将他拉到一边,望一眼手术室外仰头等待的廖坤。
陈南俊点点头,抹一抹额头的冷汗,哆嗦着手,“华哥,有烟吗?”
“这里不让抽烟。”说是这样说,华哥还是不忍心他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从西装里掏出烟帮他点上。
一口烟雾含进嘴里,缕缕香气直冲向肺,兜转缠绕,化作无言的怨。
杂毛昌和虎皮匆匆赶来,按说这事该是隐蔽而为,却在各个分堂之间有一道无形的线牵扯,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秘密。
互相的不信任,造就各家独有的牢靠的线人。一开始只在打听外帮以及各分堂之间的小道消息,久而久之,形成一道体系。他们更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自己有利或不利的消息。
虎皮老远就开始喳呼,“大小姐,大小姐……”
陈南俊刚转过头,就被急冲上来的虎皮一拳打歪了脸。衣领被他揪起,“你TMD,你不是和她在一起吗,你是怎么保护她的,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杂毛昌上前一巴掌拍上虎皮后脑,“放开南俊,还嫌不够闹心是不是!”随后他快步走向华哥身边打探消息。
华哥摇摇头,没有答话。现在没有人敢上前唤一声“坤哥”,那头沉默的雄狮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众人皆提心吊胆守在手术室外,长长的走廊几乎被一群五大三粗,一脸凶相的男人占满。
虎皮不甘心地放开陈南俊,怨恨地白了他几眼,突然冲到廖坤身边跪下,声泪俱下,嗓门大到几乎整个医院都能听见。“对不起坤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有保护好大小姐,对不起!请您惩罚我吧!如果我当时在大小姐身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都是我的错!坤哥!”重重的三叩首,让在场的所有人全愣在那里。
“我真是没用,为什么不时时跟在大小姐身边,我该死,我混蛋!坤哥,请你惩罚我,坤哥!”虎皮的声音越发沙哑,却不低沉。带着哭腔,眼泪也扑簌簌地往下落,悔恨、自责纠缠的一张脸始终低垂着。时不时抬起手臂擦去满脸的泪水。
手术室的指示灯依然亮着,廖坤眨眨干涩的眼睛。转身,未瞥虎皮一眼,径直走向陈南俊,停在他面前,锐利的眼神在他脸上徘徊,惹得周围人静捏了一把冷汗后,缓缓开口,“南俊,跟我来。”
廖坤走在前,陈南俊低垂着头,一语不发跟在身后。
虎皮站起身,不甘不愿地冲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哼”了一声,撇撇嘴,他将视线移到手术室紧闭的大门上。
华哥捣捣杂毛昌胳膊,阴阳怪气地笑语,“阿昌,你的手下都很有特色嘛!”
杂毛昌咬咬牙,“嘿嘿”两声笑带过去。这个虎皮,妈的,真是小看他了,做起戏来一点也不脸红。看来实在有必要给他紧紧螺丝,指不定哪天给他闹出更大的笑话。
只是这廖冰莹,他抬头注视刺目的指示灯。冰莹就是坤哥心头的一块肉,现在这肉被别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也许不久的将来又会是一场无法避免的腥风血雨。
长长的走廊早已失却那两人的踪影,斗志昂扬的小弟站满两排。
他相信陈南俊,相信那个人做事的分寸。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他拿捏得很好,从不用他教。
烈焰帮的将来,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