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榜钉子户-第33章 诚信包养,童叟无欺
留胡子薯片
1 年前

六月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出门的时候还晴空万里,刚把车开上三环,黑沉沉的乌云就压了下来,向远看,天地交汇处积了一层浓重的灰白之色,蒙蒙雨幕从天边滚滚而来,很快堵住了前方的去路,豆大的雨点劈了啪啦砸到挡风玻璃上,拍出一朵朵水花,最后胡乱连成一片,分也分不开。

视野被水帘遮挡,满目只剩下了白花花的银线。

高速路上的车流慢了下来,周末末开了雨刷,不耐烦地用脚一下一下点着油门,好像下一秒就会等不及冲上前去,把别人撞翻在地,杀出一条血路来。

白岳阳拍了拍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温声道:“你急什么,要么去歇会儿,换我来开?”

周末末瞥了他一眼,表情很难看,屁股长钉子了一样,浑身不得劲儿。他开惯了快车,根本受不了在倾盆暴雨中跋涉的滞顿。

两人寻得路边停下,在车内交换了位子,从周末末身上跨到驾驶座时,白岳阳低头亲了他一口,轻飘飘的吻,没什么热度和欲望,但却意外的起到了点安抚人心的作用。

周末末歪在副驾驶上,长出了一口气,指着导航说:“你照着开,再过三个路口,从东侧下高速。”

白岳阳整个人就是个大写的沉稳,不管开车还是干别的,也许是年龄和阅历赋予了他这种安全感,周末末躁动的心也随着他打方向盘的动作,静了下来。

“我朋友的私家酒庄,自己酿的酒很受欢迎,我想今天带你去尝尝,”周末末手上得了闲,话又多了起来,“他那不招待外客,都是圈里的熟人闲暇时过去玩,带伴儿的话就纯休闲放松,不带伴儿的话,还可以当场物色。”

白岳阳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圈子是什么,他偏头看向周末末,见他一脸坏笑,转来转去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蠢蠢欲动、心猿意马,心里就有些不爽,知道这小子以前定然没少“物色”。

“大叔,你皱着眉头的样子也好看极了,”周末末笑了起来,他看出白岳阳不痛快,就撒娇一般用脸蹭了蹭他的肩膀,说:“我今天可算带了个好伴儿,让他们羡慕。唉也不一定,休息日竟然赶上这种天气,说不定没人去玩了。”

“哦?‘他们’还知道我呀,那你说说,哪里好?”白岳阳被周末末两三句话哄得开心了一些,就顺着他往下说。

“你知道圈里怎么评论你么?”周末末不答反问道。

他自己是喜欢猎艳的,出国前就半混不混地跟城中那些高素质同性恋人群瞎参合,回国以后也很快融了进来,时不时出去玩玩,寻求浪漫和刺激。

但白岳阳不一样,一来他年纪大、玩心小,不喜欢跟着小年轻们乱搞;二来,以他在娱乐界的地位,想要什么样的极品没有,主动送上门的都应接不暇,自然不用费劲出去觅食了。

白岳阳保持匀速驾车,好像一个职业司机一样,开得又稳又舒服。周末末笑嘻嘻地看着他的侧脸,掰着手指头道:“他们说你:诚信包养,童叟无欺,出手大方,技术一流。”

“……”白岳阳面露尴尬,自己默念了一遍,噗嗤笑出声来,摇头道:“我习惯在一段时间内寻一个固定伴儿,安全省心。他们说得挺对,物质上几乎有求必应,至于技术……没人比你更清楚。”

周末末完全没有感到任何不好意思,他点头称是,大大方方地夸了两句,又问:“那我呢大叔,对我也有求必应吗?”

白岳阳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他太了解周末末这种天之骄子在二十出头的年纪里,对待感情是一种怎样玩世不恭、过完今天不要明天的心态了。

毕竟谁都是从那时候走过来的,要是他现在敢信誓旦旦地表白,这小子保证明天就能吓得玩消失。

一段确定且稳定的关系,对于目前的小周公子来说,简直如同洪水猛兽般,是他最不想要的束缚。

“胡言乱语,你跟他们做什么类比?”白岳阳最终只好叹了口气,不轻不重地把问题扔了回去。

周末末心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异样感觉,他懒得多想,大笑着说:“就是嘛,要论大方也应该是我对你大方。”

“那你最好再大方点,白叔叔年纪大了,不如你会玩,末末有什么花样可别藏拙。”白岳阳冲他挤挤眼,也笑了起来。

“就说你三句话不离本行。”周末末想起昨晚和今早俩人在床上做的那些极尽荒唐的事,脸上竟然有些发烫。

两人从东侧道口下了高速,这里已经是郊区了,开了一段以后就上了土路。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路上汪了没人脚踝那么深的水,把土路泡得坑坑洼洼、泥泞不堪。

“啊!”周末末本来好端端的坐着,忽然惊呼一声,抓住了白岳阳的袖口。

白岳阳吓了一跳,还以为车轮子陷到了泥坑里,这种天气本不该出行,何况到远离市区的城郊来,搞不好今晚还会困在这里回不去。

但他不想拂了周末末的兴,就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耐心来,权当自己在带孩子哄孩子,放缓了车速,轻声问:“怎么了宝贝儿?”

周末末说:“快停车,看那里!”

左右路上也没别的车,白岳阳就靠边停了下来,顺着周末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路边斜坡的草稞子里,蜷缩着一团黄色的不明物体。

白岳阳有些轻度近视,而且雨下得太大,大地被浇得冒白烟,视线就更为模糊了,他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隐约看出那好像是一只大型犬。

“末末,”白岳阳无奈地看向身边跃跃欲试的小孩儿,劝他:“雨太大了,咱们没有伞,出不去……”

“有!有有有,等着啊。”周末末卸了安全带,伸长胳膊绕到椅套背面的口袋里摸索,还真掏出一把折叠雨伞来。

这车是他常开的,夏亦岑心细,总会帮他准备一些雨伞、药箱之类的应急物品,以前他还嫌发小烦,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暴雨倾盆,一把伞挡不住多少,但聊胜于无,白岳阳把周末末按在座位上不让他动,自己开门下车,撑着伞往那团在雨中瑟瑟发抖的生命跑去。

周末末趴着窗子往外看,见白岳阳捡起牵引绳,大力拉拽了几下,地上的那条狗却并不配合,向后较劲不愿跟他走。

白岳阳被风吹雨淋,半边身子都湿透了,他索性把伞收了起来夹在胳膊下,然后双臂抱起狗,大步流星地跑了回来。

周末末顾不得一人一狗身上湿淋淋的水汽,把毛巾丢到白岳阳头上,接过狗包在怀里,又开了空调。

车内很快暖了起来,白岳阳把外套脱了扔到后排,一边擦头发一边问:“捡回来打算怎么办?养着?”

他浑身湿透,额前垂下几缕凌乱的发丝,看起来年轻了不少,说是不满三十也不会有人不信。周末末看着那些顺着他侧脸和颈线向下流淌、最终滑入衣领的水珠,觉得身体莫名燥热,很想伸出舌头来舔舔干净。

他看了一会儿,就别开脸,也拿了条毛巾给怀中的狗顺毛。

“扯淡呢大叔,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狗。”

白岳阳亲自抱回来的,哪能不认得,他拍了拍狗狗无精打采耷拉在周末末膝盖上的脑袋,“金毛犬,怎么了?听说这个品种好养。”

周末末不满地“啧”了一声,扯扯狗身上的牵引带,说:“这是一只导盲犬,肯定不是被抛弃的,八成跟主人失散了,它刚才死守在那里不愿意走,说明他主人就在附近。”

白岳阳眉头一皱,导盲犬的主人,应该会是个瞎子?

“有道理,所以呢?”

“找啊,这么大的雨,一个盲人没了导盲犬,会出事的!”周末末的语气很焦急,碰上这种需要帮助的事,他总是这样热情饱满。

白岳阳的脾气看起来比他温和有礼多了,但骨子里却有着商人的冷漠,他并不愿意给自己添麻烦,就说:“也许是狗自己从家里跑出来的。”

周末末瞪了他一眼:“在家穿什么牵引带,你不找我找。”

白岳阳哪敢在这种大风暴雨天气放他自己下车,他把车发动起来,用十分缓慢的速度沿着斜坡行驶,道:“留意看,真有人,应该就在这条路上。”

周末末还想下车,但外面雷电交加的有些吓人,他只好伸长了脖子向窗外四下观望,不肯放过丝毫。

两人开出去能有五百米,果然在斜坡最陡的洼陷下面,发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那人显然已经陷入昏迷,身体被一颗树挡住了,否则可能还会继续往下滚,甚至掉入暴涨的河水里。

“感谢上帝,”周末末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激动道:“妈的可真惊险,再偏一点轱辘下去,这货肯定会被淹死。”

怪也怪这水漫金山的天气影响了狗的嗅觉,所以导盲犬才没能顺着气息找过来,好在被他俩给碰上了,要不然雨下个没完,等水涨了上来,这人也八成也凶多吉少。

周末末这次跟着白岳阳下了车,两人冒雨把人抬了回来,塞进后排的座位上安放。那条狗见了主人才稍微精神了一点,从前排窜了过去,依偎在脚边趴好,呜咽了几声就没了动静。

“见鬼的雨,”周末末留在后排照看,低声咒骂一句,跟白岳阳说:“大叔,咱们还是先去我朋友那里,这人身上好烫,他发烧了。”

白岳阳背对着周末末应了一句,默不作声地重新发动了车子。他面色深沉,眼中翻滚着诧异,心事重重地向前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