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亲手给我戴上好不好?”胡平在大街上就和陈铭撒起娇来。
“嗯。”陈铭接过玉佩,站在胡平的背后,给心爱的人系上了这份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并轻轻搂了他一下。
“走,我们回家吧,不过你不能空手到家里去哦,这样吧,我去定一个蛋糕,到时你拿着,免得家里人觉得奇怪,我们这边过生日是一定要买蛋糕庆祝的。”
“好吧,听你的。”
两人做完蛋糕,胡平载着陈铭骑了近一小时的自行车,终于到了家中。他们彼此都知道,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位置,是任何人都不可代替的。
晚饭时,胡平把陈铭安排坐在了自己身边,他知道家里这么多亲戚,陈铭一定会觉得不是很自在。在他身边,他可以给陈铭一些精神上的依偎。满桌丰盛的菜肴,胡平和陈铭都没有什么心思在吃,草草的填饱肚子,就一起旁若无人的上楼说起了悄悄话。
晚饭后,陈铭和胡平没能单独睡在一起,家里好多远处的亲戚,都住在家里,几个人挤着一张床就睡下了。关灯了,他们还是不安分的抱着对方卿卿我我了一番。
次日,吃过早饭,陈铭要回家了。毕竟现在要开店所以不能呆着不回家。胡平骑着自行车驮着陈铭往街上走去。
分别是那样的恋恋不舍,胡平知道陈铭最近手头很紧,从口袋里掏出了400元钱放到陈铭衬衫口袋里,“拿着吧,给你做赌本。”
“我有钱,你还是自己用吧。”陈铭把手伸进口袋,被胡平挡了回去。
“你知道,我不怎么用钱的,而且店里又花了那么多钱进货,你就留着用吧。别和我客气。”胡平看着爱人,眼神中流露着淡淡的忧郁,与不舍,“我们去开个房间歇会儿,你下午再走好不好?”
“嗯,我也舍不得现在就走。”
他们骑车,来到了“浅水湾宾馆”,羞涩的开了一间钟点房。享受着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同志间的爱就是这样的艰难,他们虽深爱着对方,却时刻要面对着撕心裂肺的分离,这种苦只有深爱的人才能体会。
生日过后胡平厂里的状况不是很好,手头的工作也接近尾声,船厂就是这样没有保障,虽说工资相对高一些,但是没有工作就会立刻回家休息。在师傅的介绍下,胡平只身前往无锡造船厂工作。
承包工程的老板是胡平师傅的邻居,他开车带胡平进了船厂。单位里有集体宿舍,并装有空调,但胡平还是选择在厂外租了一间宿舍。宿舍不大,小小的一间,每天被夏天的烈日烤得像是进了火炉。早晨八点上班,晚上五点下班,回来后胡平就会用大桶大桶的凉水把屋里透透的浇上一遍。这样屋里会凉快些。
不住在厂里,第一,胡平不习惯和很多人住在一起,集体宿舍的气味他受不了;第二,他想陈铭来看自己时会有落脚的地方,现在赚钱不是很容易,总不能每次都让陈铭花钱住旅馆。租一间房一个月才两百块,住一晚的旅馆就要一百了。而且现在离陈铭更近了,他想陈铭多来看看自己。
开始几天的工作,就是在船舱里给师傅们打打下手,毕竟现在的工作和胡平以前的工作不是很对口。以前胡平在厂里的工作是造船,而现在的工作是安装船舱里的管道。几天下来胡平也没摸出什么门道。这让胡平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每天下班胡平会到隔壁的电话亭给陈铭打个电话,陈铭也会时时关心着自己的爱人。胡平工作五天后的那个下午,家里来电话父亲因阑尾炎住院了。胡平于是请假回到家中看望父亲。可能从小和父亲之间就缺乏那份浓厚的亲情,对于父亲的生病,胡平显得有些木讷。
人和人之间或许就是这样吧,因为从小就缺乏父亲的关爱,胡平和父亲之间总像存在着一层隔阂。看着病床上的父亲,胡平虽有不舍,但对父亲也没有太多的关爱。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怎么了,是自己太自私了,还是和父亲之间的距离太远了。看着电视剧都会感动得落泪的人,对自己的父亲却这般冷漠。得知父亲已经手术没大碍后,胡平留下两千元钱离开了家。
父亲也理解儿子的心,他知道从小对胡平的关爱就不够,加上自己喜欢打麻将,常因此事和妻子大吵大闹,所以导致胡平从小就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不像别的孩子一样得到家庭的温暖。胡平小时候已经算是很乖了,可是常常因为一些小事,就会挨一顿揍。这些儿子虽可能已不记在心里了,但是过去的伤痛,一定会在他内心深处留下很深的烙印。今天的结局他和妻子有着更多的责任。
胡平没有直接去无锡,他先坐车去了镇江,到达镇江的时候才是上午十点多钟。胡平和陈铭商量好了下午一起去无锡,他先去火车站买了两张去无锡的票,然后到店里陪着陈铭做事。
相爱的人就是这样,哪怕就是静静的呆在他的身边,也会是一种无可言语的幸福。在陈铭身边胡平得到了,今生从未有过的爱。这份爱宠得他越发的像个孩子一样,常常在陈铭的面前撒娇。小时候的胡平是孤独的,内心总有着一层阴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一个大意,就会换来父母的一阵毒打。记得有一次鼻子都被母亲打得献血直流。现在虽然长大了,可是胡平在陈铭的怀里又回到了儿时的世界,现在的世界里胡平拥有的只是幸福。
时间差不多了,胡平和陈铭一起踏上了去无锡的列车。
因为之前几年胡平在无锡打过工,所以对无锡的市区还略有了解,胡平带着陈铭在市区转了一个下午。在花鸟市场陈铭给喜欢养花的胡平,买了一棵小榕树。
胡平的宿舍位于风景优美的运河边。
晚餐时陈铭带着胡平走进运河边一家古色古香的餐馆,陈铭是个极其浪漫的人,他懂得在适当的时候,给心爱的人那份浓浓的感动。他们上了三楼的包间,屋里气氛恬静优美,窗外的彩灯把夜幕下的运河装点得璀璨夺目。
陈铭几乎不喝酒,但是今天他勾着爱人的手臂,喝下了人生的交杯酒,这杯酒从此记载下了他们所有的欢乐与痛苦。一杯下肚不胜酒力的陈铭已面红耳赤,晕晕乎乎,胡平顺手揽过陈铭,把他紧紧的抱进怀里。此刻的陈铭又像一个孩子般被胡平疼爱着,他们的爱是这样的微妙与和谐,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理解吧。
出租屋里虽热得让人窒息,他们还是静静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快到深夜两人才困倦的睡着了。
“我回去了,你工作注意点,别热得中暑了。”一早陈铭起床就要走了。
“知道了,没事的,路上小心一点。”
“我又不是孩子,你到厂里去吃早饭吧,我随便在路上买点东西吃一下就好了,不早了,还要回去开店呢。”
“嗯,我送你到站台。”其实站台就在宿舍旁边,但是这份难舍的心情,却牵动着他们的心,胡平紧紧抱着陈铭深情的吻着。他们是这样的难舍难分。每一次离别都撕心裂肺的痛。
看着陈铭坐的公交消逝在路口的转角处,胡平整理好心情,往厂里走去。
依然在闷热的船舱里装着管道,胡平认真的听取着师傅们的教导,他全心的投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努力适应着周围的一切。但是你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会适应每一份工作的,加上周围压抑的气氛,胡平觉得每一天都是煎熬。以前和同事们在一起,工作虽比现在还要辛苦,但是那时的他是快乐的,因为同事间的感情很深,就算工作再累,同事间一个鼓励的笑容,他又会很开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去。现在他唯一能感受的就是冷漠,就算自己极力的去缓和周围的气氛,但这个工作环境真的太压抑了,人和人之间缺少了一种最起码的交流。这个是他没有能力改变的。
每天下班洗完澡,胡平就会站在宿舍外的大桥上眺望远方。远处灯火辉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他的内心更多了一分孤独。他想家、想孩子、更想铁轨另一头的陈铭,他多希望此刻可以依偎在爱人的身边。泪水顺着鼻梁缓缓流下,在口中与舌尖相遇,化为心底那份咸咸的惆怅与失落。
他知道此刻远方的陈铭正沉醉在麻将桌上呢,胡平更觉得伤心。以前在家晚上看看电视、上上网时间也就过去了,现在孤独的夜尤为漫长。他开始计较陈铭为什么不能陪他发发短信、说说话,每次电话里都是牌友催他出牌的声音,胡平只得默默的挂断电话。长时间情绪的积累,胡平对陈铭的态度,有些不能容忍了,他虽然知道陈铭深爱着自己,但是孤独让他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你过来看我吧。”
“不行,才看了你没几天,再去我老婆会生气的。”
“她今天不是上夜班吗,你可以天天打牌就不能来陪陪我呀。”
“不行就是不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还是打牌重要,还是我重要!”
“你怎么这么说,真是的,我要进去了,别人催我了。”
“去吧,进去了,就再也别找我了!”说完胡平气愤的挂断了电话,一个人消逝在陌生的街头,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向哪里,也不知道前方的路通向何方。就这样一个人漫无边际的走在夜色下陌生的街头。
“亲爱的,你在哪呢,怎么这么吵。你不在宿舍啊?”许久之后,结束麻将的陈铭给胡平打来了电话。
“还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还在生气呢,乖别这样。你知道的总不能打了一半就跑吧。”
“那是你的事,于我什么相干。”
“好啦,别生气了,你现在在哪呢?”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路了,我也不知道在哪?”
“别这样我会担心的,真不认识路,打个车回家吧。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不关你的事,我愿意跑怎么了。”
“我也不劝你了,还是早点回家吧,你是大人了,做事应该知道分寸的。只是别让我担心。”
虽是憋了一肚子气,陈铭的电话还是让胡平心里很开心。虽然他嘴硬不服软,还是扭头往宿舍的方向走去。因为他知道陈铭是在乎自己的。
跑了一晚的胡平,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半夜里却突然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