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志小说 今生只想要你-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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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白晓明将头枕在他胸前,说:“我想买处房子。”李维信来精神了:“在哪买?”“三台子,那里挨着皇陵,风水好、地势高,浑南太差了,下个雨都能积水。”

“那好说,我在那儿有房产,别墅高层还是小高层,随你挑。”

白晓明挑眉:“有房产?”

“是啊,叫‘如是我居’。”

“‘如是我居’是你开发的?”白晓明开始睁大眼睛。李维信满不在乎:“和朋友合作玩玩的。”看着白晓明惊讶的脸,笑:“你不会以为你老公我就只有个五星级酒店吧?”

“你还挺财大气粗。”白晓明语气里可半点恭维的意思都没有。

李维信笑嘻嘻:“再财大气粗还不是被你管着?说吧,要什么样的?”

白晓明不再着急,闭着眼睛打盹:“去看看再说,反正冬天也不能装修。”

李维信摆弄他的头发:“怎么想起来买房子?”

“这离我学校太远,上班太费劲。”

“哼,哎呀,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放着我亲自开的车不坐,偏去赶公交车。当时这心哪,拔凉拔凉的。”李维信阴阳怪气。

白晓明睁开眼睛:“我说你能行不?还带找后茬的呀,没见心眼这么小的人。是爷们不?”

李维信一脸坏笑:“我是不是爷们你不知道?”

白晓明翻白眼,冷笑:“不知道,跟牙签差不多,真没感觉。”

李维信支起上半身:“没感觉你怎么每次叫得都和发春似的,整栋楼都能听见。”

“那是为了安慰你脆弱的心灵,怕你自卑。”要论言辞毒辣,估计谁也比不上白晓明,“万一心理有障碍,从此雄风不振,弄个阳什么早什么的……”

“白晓明!”李维信怒了,决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坏蛋,“你挑衅,我就让你看看怎么个雄风不振。”

白晓明闷笑,拼命向床边爬:“今天我睡客厅。”李维信大手一挥,一把按住他,上前冲着肩头狠咬一口。白晓明痛得“哎呦”一声,叫道:“你谋杀!”

“我今天就谋杀你,让他们连凶器都找不着。”李维信扳过他不肯老实的身子,压了上去。

白晓明仍然嘴硬:“你先掂量掂量自己那点实力吧,别谋杀不成,你倒精尽人亡……啊……”话没说完就是一声惊喘,“你别舔……太痒……嗯啊……嗯……”

李维信死劝活劝,白晓明才勉为其难答应他出去打球。第二天恰好是周末,两个人刚准备出门,李维信手机响了。白晓明斜眼看他:“先说好,公事不给假。”李维信笑:“公事哪有你重要。”随手接听。

“李哥。”是许嘉源,浓重的鼻音,“李哥我感冒了,好难受……”

“吃药了吗?”李维信看了白晓明一眼,走到一边,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抽屉里有药吧。”

“都过期了。”小鹿开始哽咽。

李维信又看一眼白晓明,白晓明不出声,望着自己若有所思。李维信小声说:“那你出门自己买点,钱够不?”

“我去了……”许嘉源抽抽噎噎的,“他们说得有处方,没处方不卖。”

真TMD,李维信闭上眼睛又睁开,轻声说:“好吧,我这里还有点药,先给你送过去,在家里等着我。”许嘉源乖乖应了一声,挂上电话。

李维信关掉手机,低头想了一会,清清嗓子,说:“那个……有个朋友有病了,我去看看……”抬头见白晓明双臂抱胸,倚在门边,嘴边笑容讥诮:“什么朋友?是过去时吧。”

李维信有点尴尬,脸上难得地热了起来:“昨天路上无意中碰到的,他在S城没亲没故的,我也不能放着不管。就送点药,回头再接你打球。”

白晓明耸耸肩,披上外套:“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李维信见他神色淡淡的,似乎不怎么放在心上,也松口气,涎着脸笑:“怎么,不放心我呀?我和他真没什么了,就是当时找个伴儿,要不是路上看见,都想不起有这么个人。”

白晓明回头,似笑非笑:“你知不知道,这个时候,话越多,就说明你越心虚。”

李维信立刻闭嘴,跑上前给白晓明按开电梯门。

许嘉源正拥着被子缩在沙发里打喷嚏,听到门铃响,蹿起来开门。见到李维信,眼睛一亮,扁扁嘴:“李哥。”再一看见他身后的白晓明,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却嗫嚅着不知该怎么办。

李维信很自然地揽过白晓明肩头,说:“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白晓明。”许嘉源很乖巧,说:“白哥。”白晓明微笑:“听维信说你病了,过来看看,现在怎么样?”拉着许嘉源坐到沙发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行,没发烧,是不是浑身没劲?”许嘉源点点头,白晓明注意到他脸上还有泪痕,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一副委委屈屈惹人怜爱的模样,轻轻一笑,说:“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做点,吃完饭好吃药。”转身到厨房里看看,什么都没有,对李维信说:“你陪他坐会,我出去买点东西。”

李维信连忙站起来:“还是我去吧。”

“行了吧你。”白晓明笑,“你知道买什么呀。”关门出去了。

许嘉源看李维信:“李哥,白哥会不会生气呀,要不我还是别住这了。”

“不能,没事。”李维信知道白晓明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最担心的是白晓明怀疑昨天他要故意隐瞒。其实李维信真不是故意不告诉白晓明,只不过他没把许嘉源放在心上,觉得没必要说,而且无缘无故郑重其事地说给他听,反倒惹出猜疑。

白晓明到楼下市场,买了点挂面鸡蛋和青菜,还有水果。到厨房做了锅清汤面,淋上点香油,芳香四溢。李维信忽然觉得自己也饿了,三个人坐到厨房,将面条一扫而空。

白晓明让李维信留下刷碗,自己陪许嘉源回卧室躺下。刚吃完饭不能吃药,就和他聊天。

白晓明是教师,教的就是十七到二十岁之间的孩子,最擅长和他们打交道。他非常清楚,许嘉源独自一人在S城,很不容易,遇到又有钱又温柔又体贴的李维信,就像无边的波涛里碰到块浮木,不抱住都不正常。心里对白晓明,要是没有羡慕没有嫉妒,那是假的。他做过MB,其实挺自卑,要是自己脸上有一点瞧不起的神情或者态度不自然,这孩子非受伤不可。

这个时候,白晓明近四年的教师经验完全显露出来。他非常耐心地慢慢和许嘉源说话,一点一点让他放下戒备。不露痕迹地观察许嘉源每一个眼神和动作,然后调整自己的语气和言辞。没过多久,许嘉源就对这个大哥哥产生绝对的好感,渐渐话多起来。讲自己怎么从普通的小县城里跑到S城来打工,怎么做不了体力活赚不到钱,怎么被介绍到夜店里当服务员,又怎么被客人看中,做了MB。

白晓明静静地听着,目光柔和,看着这个漂亮的男孩,没有对他的选择做出任何评论。许嘉源越讲越是兴奋,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这样认真地听自己说话。父母亲人,他不敢告诉;圈子里太复杂,不能说真心话;至于客人,是找你玩的,谁有耐心听那些。

只有眼前这个大哥哥,许嘉源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听。不是敷衍,没有嘲笑,更不说那些“不求上进,自甘堕落”之类的废话。甚至在许嘉源说怎么出鬼点子逗弄那些有特殊嗜好的客人,和想办法多要小费的时候,还会跟着会心微笑。

等李维信洗完碗筷,收拾好厨房,还没到卧室,就听见许嘉源唧唧咯咯地说个不停。他走进去,问道:“说什么呢,这么开心。”白晓明冲着许嘉源眨眨眼:“咱们不告诉他,让他迷糊着。”许嘉源笑嘻嘻地:“对,就不告诉李哥。”

李维信摇摇头:“行了啊,快点吃药睡一觉,好好休息。”

许嘉源这才觉得累了,乖乖吃了药,躺到被子里。白晓明帮他掖好被角:“我们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冰箱里给你买的速冻饺子,饿了自己下点,一会就能好。”

许嘉源拉住他的手,目光中已满是依赖:“白哥你明天还来吗?”

白晓明微笑:“来,你快点好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两个人下到停车场,李维信上前打开车门:“没想到你还真有一套,哄孩子一来一来的。”白晓明瞪他:“忘了我干什么的了?教育心理学白学的啊?”

“开始我还怕你看不起他呢。”

“怎么会。”白晓明叹息,“一个人之所以成为这样的人,决不是单纯地因为自己。小时候的经历,周围人的影响,都非常重要。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和他换一下,我出生在那样的家庭,经历过那些事,没准还不如他。他如果换成是你,说不定做得比你好。”

“是是是,我有什么好。”李维信见他不计较,已是谢天谢地,“你不生气就行。”

“生什么气。”白晓明笑,“都是男人,有什么不明白的?要是你循规蹈矩的,我怎么认识你?”

这倒是,李维信放下了心,大开玩笑:“对了,你填的那张表格还在床头柜里呢,哪天装个框裱起来。当初你走得那叫个彻底,就这个没带走,算是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你还挺委屈呗,别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你甩别人的时候怎么没见心软?”

“他们不是你呀。”李维信顺杆爬。

“得了吧你。”白晓明才不相信没用的甜言蜜语,“是因为第一次被人甩不适应吧。你这样的就该教训教训,要不还以为全S市的男人都巴望着你临幸呢。”

李维信大笑:“我哪还敢临幸别人,不被你临幸就不错了。”

“那行,今天晚上呗。”白晓明眨眼。

有危机感,李维信嘿嘿一笑:“等你能压得住我再说。”

白晓明一撇嘴:“切,谁稀罕,我还嫌累呢。”

李维信才不会傻到继续在这种问题上纠缠,加速开车打球去也。

刚过小年,外面的爆竹声就断断续续地没停过,家家户户挂起大红灯笼和各色彩灯,彻夜不熄,弄得小区里红彤彤的,倒也喜庆。

李维信洗完碗筷,走到厅里,见白晓明窝在沙发上,手里摆弄两张火车票。

“干嘛?要去旅游啊?”李维信随口问了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

“不是,是回家的车票。”白晓明递给他,李维信接过一看,果然是S城到H市的单程火车票,“哦,什么时候走?怎么两张,和谁呀?”

“和你呀。”白晓明诧异地看他一眼,哑然失笑,“不和你我还能和谁?”

李维信吸了口气,提高声音:“你是说,过年要我和你一起去见你父母?”

白晓明点点头。

李维信皱眉:“你怎么总这样,我说过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商量,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一声?”

“有什么好说的?过年不就应该回家吗?”白晓明耸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

李维信无奈地叹息:“那也不是和你一起去你家。晓明,你总得给我点时间,也让你父母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呀?不是早就告诉他们了吗?”

“那他们同意吗?你忘了你妈妈的反应?她根本就接受不了。”

“所以才回去呀,回去告诉他们,我们就是要在一起。”

“你实在太任性。”李维信尝试着说服他,“话说回来,上一次你突然回家出柜,我就非常不赞成。晓明,咱们从认识到现在不过才半年,彼此才刚刚适应这种变化,刚刚有勇气面对现实,怎么能去承受更多的冲击?而你父母,知道我们的关系,才不到几个月,完全推翻他们几十年的设想和希望,能不能容忍和理解,还是个未知数。这个时候,我们一起回去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心里会怎么想?能接受吗?晓明,你这么做太突然了。”

“突然什么啊。我早告诉他们咱俩的关系了,他们有什么不知道的?”

“听到和看见是两回事。”

“那你说怎么办?”白晓明冷下脸,坐直身子,“一辈子躲躲藏藏遮遮掩掩见不得光?一辈子过年过节两不相见?在这房子里就恩恩爱爱如漆似胶,出了门就形同陌路各走各路?李维信,这就是你要的幸福生活?”

“不是。”李维信懊恼地扒扒头发,“我的意思是,再等一段时间,再晚一点,再缓和一点。让大家都有个认识的过程,你做事这么莽撞,非得把矛盾激化不可。要是你父母无论如何就不同意怎么办?要是他们和你起冲突怎么办?这些你想过没有?”

白晓明站起身冷笑:“真是奇怪,我都不害怕,你怕什么?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和我一起回去面对而已。李维信,当初要和我在一起的是你,如今前怕狼后怕虎地退缩也是你。既然知道自己做不到,当初就别承诺,彼此玩玩,还能好聚好散。”

“晓明。”李维信闭上眼睛长出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缓和,“我不是想逃避,也不是没有勇气面对各种阻力,我是怕你受伤害。我早说过,你根本没有你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怎么你非得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是你把我往绝路上逼!”白晓明脸色发白,双眼被怒火烧得发亮,“李维信,你做不到就给个痛快话,我离开你还死不了!”

“白晓明!”李维信也生气了,站起身,“你TMD有没有良心?我对你到底怎么样你不知道?”

“是啊——”白晓明冷笑,语气嘲弄,“多谢李总青眼有加,纡尊降贵,用不用感激涕零五体投地啊?”

李维信气得浑身发抖,总算脑子里还有一丝清醒,知道照这么继续下去,必然会是彼此伤害相互攻歼。他咬咬牙忍住气,点点头:“好好,听你的行不?我和你回去还不行?”

“用不着!”白晓明随手将手里早攒成一团的两张火车票扔到李维信脸上,“你的施舍我还不起!”转身胡乱穿上鞋子就去开门。

李维信彻底被激怒,大吼:“白晓明,有种的你出去就TMD别回来!”

回答他的是“咣当”一声,白晓明摔门而去。

李维信怒不可遏,抄起个玻璃杯扔过去,“当”地砸在门上,“哗啦”碎了一地。

他只觉得一颗心要蹦出腔子来,太阳穴吐吐乱跳,头痛得厉害。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燃起一根香烟,抬头看着天花板愣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维信只是一根一根地接着抽烟,慢慢冷静下来。白晓明就是这样,平常看上去淡定从容,一旦吵起架来尖锐犀利得可恨。两个人都是理智型的,吵架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次他都能成功地让李维信失控。

这一次说白了,就是两人处理问题方式不同而已。白晓明绝不像表面上那样温柔无害,正相反,骨子里透着那种倔强和顽固,而且做事极端,完全不给自己留余地。李维信却更沉稳,多年的商场经验,已使他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而且这种事情,他本来也没想过会一蹴而就。

可是,好吧,也许是他有错误,毕竟他不可能比白晓明更了解自己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