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志小说 今生只想要你-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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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李维信回去已经七点了,一看到满桌子的菜着实大吃一惊,再看见穿着围裙,端着清汤从厨房走出来的白晓明,真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白晓明随口说:“快洗手吃饭吧,你这里什么都没有,现到超市去买的。”抬头见李维信站着不动,手扶椅背一挑眉:“怎么,怕有毒?”

李维信笑:“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不简单。”一边说一边脱了外套换鞋,凑上前先拈起一块糖醋排骨。嗯,好吃!

白晓明上去捶他一下:“去洗手,不知道讲卫生啊,小学怎么念的。”李维信一边去洗手间一边笑:“不好意思,我文盲。”

杭椒牛柳、清炒土豆丝、凉拌菜心蜇皮、还有糖醋排骨、一盆萝卜牡蛎粉丝汤,一桌子菜被两个大男人一扫而光。李维信适意地嗯了一声,靠在椅子上动都不想动。白晓明眯着眼睛看他:“还行吧?不知道你口味怎么样,按我口味做的,淡不?”

“不淡,正好。”何止正好,简直舒服透顶。李维信望着收拾桌子的白晓明,心里暗乐:杜辉成哪找来的这个极品,改天真得好好请他吃一顿,忽见白晓明探出头喊:“维信你过来,帮我洗碗。”

李维信叹口气站起身,慢慢走到厨房。白晓明正有条不紊地用洗涤剂刷碗,双手满是白沫子。李维信看着他忙东忙西、晃来晃去,忽然觉得很——温馨。

事实证明,白晓明让李维信相见恨晚的优点绝不止这一处。这个人似乎很喜欢做家务,也不知哪来那么多时间,天天换着花样做菜,房间里总是一尘不染。有一次李维信无意中问他:“你不用上班吗?”白晓明随口答了一句:“正在放假。”李维信还想再问,忽然想起杜辉成说过,两个人不问职业,不问过去,便闭上了嘴。

白晓明性子很温和,而且非常善于聆听。在这个人人都想出奇冒泡彰显自我的时代,他的沉静像钻石一样难能可贵。无论李维信说什么,他总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听得很认真。而且白晓明知识面很广,谈什么都能补充一两句,引得李维信更是滔滔不绝。

白晓明也喜欢看电影,并且惊悚片是最爱。两个人常常捧着薯片窝在沙发里,靠在一起看碟片。就算是白晓明看过的,他也绝对不会先发表任何意见,就像刚刚第一次看一样。但他不喜欢去电影院,觉得外面人多太烦乱。

这个人可真耐得住,没交际没应酬。李维信偷偷注意了一下,白晓明甚至连电话都很少接,似乎他住在这里,就完全和外面断绝一切联系。

李维信是个爱热闹的人,而且他的工作也需要出去。他在外面应酬喝酒的时候,白晓明从来不给他打电话,也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常常是三更半夜,李维信拖着疲惫的脚步打开房门,眼前再不是漆黑一片,而是亮着玄关处那一抹昏黄的灯光。

很暖。

两个人在性事上完全契合,除了个“棒”字,李维信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白晓明很大方,从不扭扭捏捏遮遮掩掩,他甚至上网查找K交的资料,然后在李维信身上实践。他总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突然就给李维信来个惊喜,甚至建议找一天SM。

白晓明有时很疯狂,两个人常常尝试不同的感觉,无论李维信要求有多过分,从来不拒绝。那可真是酣畅淋漓,难以表述。

李维信很满意,当然也不会亏待这个伴儿。衣服从里到外买了无数套,金卡现钞就摆在门口的鞋柜上,带回来的礼物更不用说。白晓明从不拒绝,也不感谢,只是淡淡一笑,收下而已。

李维信心情很好,天天就盼着晚上回家,尝尝白晓明的新鲜花样,无论是食物,还是人。一些应酬能避则避,他忽然发现以前的日子真是无聊至极。

下班先到花店买束鲜花,开车时想想把花瓣摘下来洒在晓明的裸体上,肯定美艳诱人。李维信边开车边窃笑,有些迫不及待。记起晓明喜欢吃蛋糕,又下车买了一块。也不知他生日是哪天,好像当初那张表格里有,到时候好好庆祝庆祝。

可惜晓明不喝酒,要不然两个人来个烛光晚餐,品点红酒更浪漫……最近刚上映一个大片,这回得拉着他去电影院,那和在家里看碟片怎么能一样,灾难片要的就是震撼效果……杜辉成订婚,应该让晓明也去,顺便认识认识那些朋友。他和杜辉成很熟,想必不会拒绝……

李维信杂七杂八乱想一气,把车锁在车库,提起花束,吹着口哨上楼。

按了半天门铃,不见晓明开门。这个妖精,又搞什么花样。李维信失笑,摸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很暗,李维信点亮灯,走进卧室。

“晓明。”没有人回答。李维信从这个房间走到那个房间,书房、厨房、卫生间、主卧、客卧、阳台……白晓明不在。

李维信突然感到一阵惶恐,他猛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几步冲到卧室里,“唰”地拉开衣橱。

白晓明的衣物,都不见了。

李维信转头,看到床头柜上那个醒目的日历。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像是浑身的血被抽干,李维信呆呆地坐在床上,头脑中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摸出根烟,点着了吸两口,蓦地站起身打电话。

“维信?找我什么事?”杜辉成的声音。

“白晓明走了。”

“走了?哦,一个月了,哈哈,我就说这小子不错,怎么样,爽透了吧。”

“他手机多少?”

沉默,好久杜辉成才出声:“说好了一拍两散,还找他干什么?”

李维信一时没说话,说什么?说自己看上他了?说不想分开?说还要继续?说……

“你小子不会是认真了吧?”杜辉成沉下嗓音,“维信,你根本不了解他。当初就是因为我说你这个人很干脆,完了就是完了,绝不拖泥带水,他才同意的。白晓明这个人很固执,既然分开就绝对不会再回来,算了吧。”杜辉成又笑,“要不给你再介绍个更好的?在你面前,我甘愿当皮条客……”

杜辉成再说什么,李维信已然听不进去。他慢慢地挂上电话,心里忽然觉得很空虚。那个早上还在身下柔顺妩媚的人,居然说走就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他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已经想要离开?

李维信低头,看到桌子边上的备用门钥匙,还有个又厚又大的信封。他“哗”地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金卡、现金一样不少,低下压着一张白纸,上面是一张打印的表格。李维信急忙抽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想要从里面找出一句,哪怕是半句难舍的情意。

没有,丝毫没有。上面干干巴巴列出一系列枯燥的数字,衣服多少钱、礼物多少钱,能退的都退了,不能退的留下相应的钱数,足足有一万多。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那些票据的。白晓明,明显比他在李维信面前表现出来的更有心计。

李维信忽然想起那些照片,是他们两个无聊时的自拍,说好存在电脑里留着细细看。

全部删除,一张没有留下。DV里的删了,数码相机里的删了。白晓明消失得干干净净,就连最后剩下的纸上字迹,都是打印版。想当初,白晓明那张自荐表可是手写的。

对了,还有自荐表。李维信扑到床上,伸手拉开自己那边的床头柜。幸好,那张自荐表还在,挺拔俊秀的字迹,还有那张生活照。白晓明靠在桥栏杆上,额前头发被微风拂起,唇边是温和宁静的笑。

只剩下这几页纸,这张照片,证明曾有这么个人,陪着李维信度过一个月的时光。

李维信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苍白的颜色,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失落?伤心?震惊?忿怒?似乎都有一些,可又似乎都不是。

他甚至不能说白晓明不对。条件是当初就说好的,一个月过后就走,自然无可厚非。钱和金卡仍扔在桌子上,白晓明什么也没有拿走。

可是,真的就是这样么?真的除了这些身外之物,就没有其他的?那些欢笑、那些激情、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放肆的呻吟和嘶喊,竟都化在这一堆没有生命的东西里,让李维信心口堵得喘不上气来。

白晓明,你可真够绝的!

白晓明刚出走廊,便听见自己班级里一阵喧哗声。上课铃已经响过,很多学生摇摇晃晃地踱回各自班级。这是新学期第一天,放假之后回来是不是有点太过兴奋了。白晓明没有加快脚步,而是一如既往,慢慢走到教室门前。

这批学生,他从中专一年带到现在的中专三年,彼此的脾气秉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还好,大部分学生乖乖地坐在自己座位上,极少数仍站着,见到白晓明之后,也连忙溜回座位。教室前面只剩下那几个新生,坐在桌子上的,倚在讲桌旁的,高声谈笑,目中无人。

白晓明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他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那五六个新生。他们很快发现身旁的异样,一同转过头来,看见白晓明,居然不理不顾,仍是嬉笑。

这种学生白晓明见过太多了,青春年少永远有叛逆的资本。似乎反抗反抗权威,违反违反秩序,便伟大得天下第一。白晓明不说话,面无表情,其他学生见势不妙,早安静下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几个学生越说越无趣,渐渐闭上嘴。其中一个装作刚刚看到白晓明,怪叫一声:“哎呦,这不是老师吗,什么时候来的。靠,你们眼睛瞎啊,赶紧叫老师好啊。”

那几个学生唧唧咯咯地乐,怪声怪气地叫:“老师好——”然后又是一阵笑。

可惜没人捧场,下面那些学生太熟悉白晓明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晓明走上前,竟不生气,淡淡一笑,说道:“听别的老师说,我班新来几个学生,挺不错的。果然,一上来就表演猴戏,真是多才多艺。”

下面学生一片低声闷笑,几个学生挂不住脸,一个上前瞪眼睛:“你TMD说什么?”白晓明瞥了他一眼:“我说什么不重要,你说的是什么才重要。把你的话写在纸上,当着你妈妈的面读五十遍,就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学生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其他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吱声。白晓明沉下脸,一步一步缓缓走到讲桌前。他越是这样沉稳,那几个学生越是受不了,不由自主离开讲桌,站在地上。

白晓明见他们几个目光看向角落里的一个少年,心里顿时明白,原来还有个头儿。他不动声色,走上讲台,居高临下看着他们:“这些是新同学,先坐到后面,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那几个学生又看向那少年,他轻轻一点头,率先走到教室后面的座位坐下,几个人跟着走了过去。

白晓明拿出名册,逐个点名。这一回没有人捣乱,安分地答道。念到“骆一麟”时,那个少年站起来说一声“到”。

白晓明没有在刚才的问题上多做纠缠,打开教案开始讲课,他注意到骆一麟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白晓明不去理会,这样的“刺头”,要么就别动他,要动就得抓住把柄让他服气,如果管了而不见效果,还不如不去管——当老师也需要策略。

他当然不会知道,就在他一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一个学生偏头对骆一麟说:“老大,这个老师很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