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视野中消失,我站在站台上心中却升起一股无名的惆怅,默默的随着送站的人流走出火车站。送走杰已经过了中午,无心去单位上班,走到公共电话亭前给组长打了一个电话。我撒了一个谎说送一个亲属回家,组长在电话里很不满,问我怎么才打电话请假,我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在组长没有再继续追问,教训了我两句最后说:“以后有事要早点请假。”就放下了电话。被组长说了一顿心里更加郁闷,低着头向公交车站走,一阵寒风吹过来,打在脸上有种针刺的感觉,我带上羽绒服的帽子给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顶着风低着头向前走着迎面被一个人撞了一个趔趄。“我操,走路也不看着点。”我顺嘴说了一句。“小伙子是你走道不看路好不好。”我顺着声音看去一个黑壮的中年人,背着一个大包袱站在我的旁边操着外地口音说着。我冲他咧嘴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小伙子走路注意点。”那个中年人也没和我计较说着就急急忙忙的向车站走去。“妈的,真是一不顺百不顺。”我在心中骂了一句继续往公交车站走去。站前的公交车站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人满为患,一辆公交车开进站等车的人们一窝蜂的拥上,我夹在中间被推搡着上了车。公交车在路上缓慢的行驶,车上的乘客都穿着臃肿的羽绒服使车内的空间更加拥挤不堪,让人喘不上气。终于坐到了站,车外虽然冷风习习,阳光却很是明媚。我没有着急回家,踩着绿化带里冬日的积雪,听着积雪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看着脚下灰蒙蒙的积雪“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的诗句从脑海中蹦了出来,我对杰的这次远行有些说不出原因的担心。昨晚没有睡好,回到家躺到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以往做梦醒来时都记不太清楚,今天这梦却清楚的留在了我的记忆中。梦中我和杰手牵着手漫步在一片开满鲜花的树林中,花香引来了无数只美丽的蝴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突然一只又大又漂亮的蝴蝶在我们身前飞过,杰被这只蝴蝶吸引着向树林的深处走去,杰越走越远,我在后面大声的喊着“回来,回来。”杰好像听到我的呼喊,继续追着那只蝴蝶向前走着,树林的前方突然变成一片黑暗,杰在黑暗中消失。“杰,快回来。”我大喊了一声坐了起来,出了一身的冷汗。我呆呆的坐在床上回想着梦中的情景,不知道这梦预示着什么。“就是一个梦也已,说明不了什么。”我在心中劝着自己,想让自己静下心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总会不时的想到杰,猜想着他此时会在做什么?杰每到一地也会给我打来一个电话抱个平安,开始杰的工作开展的很顺利,轻松的拿下了两个合同。杰异常兴奋,电话里告诉我他要去广东,今年要大干一场,订货一定能超百万。听着杰兴致勃勃给我描绘着他的美好前景,我对杰的担心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真心的为杰高心。
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粉红色的桃花和嫩绿色的树叶,让看了一冬黑土白雪的人们兴奋不已,半晚时分纷纷走出家门,尽情的享受大自然赐予的美景。过了冬天爸爸妈妈搬到了别处去住,小女儿也开始学着蹒跚走路和咿呀学语。每天下班后我和媳妇一个做饭一个带孩子,生活一下子就忙碌起来。晚饭后一家三口去公园散步,看着小女儿在草丛中踉跄的玩耍,倒是有一种天伦之乐的幸福。杰去了广东后打了一个平安电话,一晃有一个月没有消息了。杨智最近也很忙,我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小师妹接的,小师妹拿起电话就是和我抱怨杨智,说杨智一天到晚就知道忙单位的事,家里什么都不管,早晚两头不见人家里成了他的旅馆。我免不了替杨智解释两句,开导一下小师妹。小师妹多数是不领情的,说我和杨智是一伙的。单位有了一个小小的变故,这个变故也给我们班组带来了新气象。组长辞职下海做买卖去了,新提了一个组长比我大三岁,我们属于同龄人,班组里几个老师傅退休的退休,没退休的也找了一个清闲的差事准备退休。我们班组一下子变成了年轻人的天下,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个学龄前的孩子。新组长年轻气盛,平时领着我们在外面揽点活干,每人除了能分点零花钱,还有剩余作为班费。遇到节假日就组织大伙带着媳妇孩子聚会,去公园或者郊外游玩。大斌的儿子比我女儿大三岁,在一堆孩子中算大的,小家伙也不跟别的孩子玩,就喜欢拉着我女儿到处乱跑。大斌看着两个孩子快乐的玩着,兴奋的搂着我的肩膀说:“看这俩孩子多有缘呀,咱俩家结亲家吧。”我也和大斌开着玩笑说:“想得美,看你儿子,这么多男孩子他不和玩,专门缠着小女孩,将来一定是个小色狼。”大斌哈哈大笑的说:“对,我就要培养出一个韦小宝似的色狼。”我也哈哈大笑的说:“哈哈,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游玩后自然就是聚餐,吃喝永远是中国人聚会的主题,这时男人们会尽情的喝酒,女人们边吃边带着孩子。小班组让新组长这么一搞,倒也红红火火其乐融融,工作起来干劲也足,有活大伙就一起干,闲下来就在一起盘算着下次去哪玩?暑假去哪旅游?这段时间是我上班几年来感觉最快乐的时候。只是一直没有杰的消息,在晚间妻女都睡着的时候,会想象着杰在不同的城市奔波着,为了一个个合同磨破嘴皮,在酒店歌厅鏖战。随着时间的一天天的过去,我对杰越来越担心,两个多月没有杰的消息了,我终于再也坐不住了。在一个星期天我和媳妇谎称单位有事,就去了杰姐夫开的公司打听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