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穿书者角度还是内心想法,典意都是这样想的。
“……”
季然敛眸,轻轻叹了声,“傻子吗。”
两人一起切蛋糕,各自拿了一小块窝小板凳上吃了起来。
正要开吃,外面传来“噼啪”一声。
绚烂璀璨的烟花划破寂寥,照亮夜空。
典意侧头看去,脑袋思绪转得有点儿慢,好一会儿才拍了拍手,了然道,“啊,我想起来了,这烟花是肖钦放的,为了庆祝然然你的生日。”
季然侧眸,“肖钦?”
“是啊,他真的,挺在意然然你的生日吧。”典意应得含糊,声线柔软,“如果肖钦不是大猪蹄子设定,我还挺喜欢他的。”
人够仗义,是非分明。
“哪种喜欢?”季然条件反射般追问。
“哥们那种喜欢。”典意吧咂嘴,笑得傻兮兮的。
季然轻笑,“你还分得清不同种类的喜欢啊。”
“那是当然的啊,”典意侧过头,掰着指头含糊出声,“我有一套秘诀,这套秘诀能让我分辨我喜欢那个人,是心动呢,还是单纯的喜欢呢。”
“那心动的喜欢是什么样子的?”
典意打了个响指,“简单,我给你示范啊。”
她忽然倾身摁住季然的肩膀,整个人压了上去。
声音软绵绵的,“如果是心动的人,亲吻时心跳会变快的。”
季然一怔。
典意缓缓靠近,黑眸亮晶晶的。
季然手指动了动,没挣扎。
咫尺距离,典意动作顿住了。
典意猛然回过身,拽过狗子的毛毯揉着脸拼命打滚,嘴里还嘟哝不断“好害羞啊”。
过了会儿,脑袋一歪,闭着眼嚎了声,“我睡了。”
然后就没声了。
季然凑过去时,小女人鼻息匀称,已经睡熟了。
再看沙发边藏了个空的啤酒罐,季然顿时明白了某人怎么突然发疯了。
她无奈,微不可查摇了摇头,又拿了床被子出来,替典意盖上,掌心覆上她的胸口,微微定住。
心跳很快。
季然沉眼,抬手,抚上自己心窝。
她也是的。
第48章
夜色渐浓, 恢复往日的沉寂。
房间光线昏暗,窗帘紧紧拉着,隐隐能闻到酒精发酵的味道。
一人一猫, 分别窝在沙发两头睡得安详。
女人肤色极白,如上好的瓷器,晶莹剔透,脖颈透着些许醺红,指尖紧紧攒着抱枕,偶尔吧咂嘴, 歪过头又睡过去了。
季然倾身,捡起被典意踹飞在地的被子, 严严实实盖上肩。
许是觉得盖上被子闷得慌,睡着的人皱了皱精致的眉,身子一缩, 被子再次滑落在地。
季然捡起被子,盖上。
典意像个小动物那样扭动了两下,被子又掉了。
季然也不恼, 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
反复几次, 睡着的人总算安分了,只是身子弓成虾球, 似乎以此表示对被子的不满。
季然唇角微勾, 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季总。”
听到唤声, 季然侧眸, 注意力分过去了些。
郁欢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往前倾,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季然,“有空理我了, 嗯?”
季然一顿,垂眼看她:“你说,什么事。”
“……”
郁欢想起自己大半夜被喊起来装饰病房制造惊喜,采购刚到一半忽然叫停,说是典意回了公寓,生日在公寓办,就不需要她了,让她回家好好歇会儿。
于是郁欢屁颠屁颠回家了,舒舒服服蒸了个澡保了个养,被窝还没焐热呢,季然的一个电话把她喊到了这里,说是有急事。
然后呢???
季姓某老板还反问她有什么事?
郁欢脸上仅剩的一点笑意都没有了,她磨了磨牙,面无表情问:“季总,是您喊我到这里的,我怎么知道您有什么事呢。”
季然视线在沙发停留了一瞬,平静开口:“噢,对,把典意带回医院,她明天出院,又是生日,媒体肯定会派人来,到时候看见床位空了可就不好了啊。”
“她刚刚喝了点酒,睡得挺沉的。”季然顿了顿,继续补充,“动作轻点,别吵醒她了。”
郁欢:“……”
要带人回去直接喊个车不好吗!!!
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能抬得动别人啊。
郁欢心头各种吐槽,面上表情却绷得极好,唇角重新挂上笑,语气舒缓,“好的,季总,这就带。”
她正要走到沙发那儿抱人离开,季然那把凉薄嗓音又响起,“不急,再让她在这睡半小时吧,她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
“……”
郁欢被季然的话给整笑了,手撑在沙发上,星星眼,语气很夸张,“季总可真贴心,也体谅体谅下我呗,奔三的人熬夜会很伤身的,看我这抬头纹,看我这黑眼圈——”
季然直接打断郁欢的话:“这个月奖金加百分之五十。”
“是!”郁欢从善如流改口,中气十足问,“季总说的都对,再睡多久都没问题!季总还有什么吩咐,您说!”
“小声点,安静。”
“……噢。”郁欢讪讪。
行吧。
老板说什么都对。
·
半小时后,季然公寓楼下。
两人合力把换了身病服的女人带上车,动作放得轻,典意全程安安稳稳睡着。
郁欢舒了口气,又叮咛了几句让司机车速放慢的话,抬眼看向季然,摊了摊手,“所以,还有什么吩咐吗?”
她看了眼表,现在四点半,把人送回去大概五点,她还能抽个空补觉。
“暂时没有了。”季然认真想了想,摇头,“你先把人送回去吧。”
“行,我这就送她回去。作为下属,我无权干涉你的任何决定,但是作为朋友,季然,你确定要对典意那么好吗。”
郁欢一改方才的散漫,看着女人清冷的侧颜念叨,“收购典氏的计划书,你多久没翻开过了。”
“我有分寸的,而且这和她没关系的。”
“行吧。”郁欢耸了下肩膀,“我送她回去了,你也累一天了吧,早点休息,明天典老头不是还让你出差吗?”
“嗯。”季然点了点头。
“我走了。”郁欢拉开副驾驶车门,顿了顿,还是没憋住话,“不过你要是想继续收购典氏,还是和典意保持距离的好。”
“她对你没有敌意,不代表就没有威胁,典老头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郁欢点到即止,不打算在这个话题过多停留,扬了扬手,“走了。”
“等等。”
正要关上车门,季然快走过来,摁住车门。
郁欢音调不自觉提高了,“季总,有何吩咐!”
她以为季然改变了主意,眉角微动。
季然眉眼敛下,声音沉淡,“我想起来了,还有事要你做。”
郁欢:?
“她还没有吃早餐,等会儿来拿。”
-
典意只觉得这一觉沉沉的,陷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不可自拔。
一会儿是她和季然高高兴兴去旅游的场景,爬山玩水嗨得不行。
一回儿又置身在海潮里,巨浪袭来,一下子把他们两个都淹没了。
一会儿场景又转到一个空荡小房间里,两人面对面站,表情冷淡的季然凝了她许久,忽然走过来勾起她下颚,低淡问她愿意跟她走吗。
愿意吗。
心里有个微弱却笃定的声音,愿意啊。
话哽在喉间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场景再次转换了——
白茫茫的天花板,充斥着刺鼻消毒水味的房间。
身上衣服也是白的,嵌着蓝色竖状条纹。
在医院啊。
典意歪着脑袋盯了天花板好半天,慢吞吞抬手,用力掐了下脸颊。
是疼的。
所以这是现实。
典意缓慢揉着脸颊,小声嘟哝,“那昨晚……?”
她明明记得昨天为了给季然制造惊喜提前出院了,结果闹了个大乌龙,今天根本不是季然的生日,而是典氏千金,即原主的生日。
但两人还是一起过了生日。
指尖缓缓向上,抵在太阳穴上,依稀记得起了兴头就喝了点啤酒。
然后呢。
指腹轻缓打着转儿,典意闭了闭眼,有些苦恼。
她记不清了。
下次喝酒前还是开个手机摄像头吧,万一发酒疯砸了别人全家就不好了。
“你醒了。”郁欢一身护工打扮,扎着干练的马尾,带着白口罩。
虽然平时郁欢一直以护工的身份照顾她,但典意还是第一次见郁欢穿成这样。
郁欢抬了下头,“你还挺沉的。”
典意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送我回来的?”
她的视线下移,虚虚落在胸口,“衣服也是你帮我换的?”
“不是,是季然。”郁欢并不想回忆想起昨晚她正要帮典意换衣服结果被某人踹出房间的场景,咳了声,“你今天出院,而今天又是你生日,等会儿会有很多人过来,你注意点。”
郁欢声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了。
一排捧着礼盒的黑衣人涌进病房,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位拿着相机的记者。
黑衣人放下礼物,站成一排,中气十足道:“祝典小姐生日快乐!顺利康复出院!”
随后是深深一个鞠躬。
于此同时,站在门口的记者对着病房一顿猛拍。
典意下意识想避开这些让人头昏脑涨的闪光灯,侧过头。
却不料一转头直接对上了记者的话筒,“典意小姐,今天是您的生日,您的父亲为了庆祝您的生日和出院,给您准备了九十九份礼物和九十九朵花,您会不会很感动?”
不等典意开口,记者自己回答了,“我知道的,典意小姐肯定很感动的!”
典意瞅着记者花蝴蝶般飘到病房门口,看着他对着礼物堆来了一个大特写,又采访黑衣人,“这些礼物都有什么寓意啊?”
黑衣人:“这是老爷给小姐1到99岁的礼物。他希望小姐能不再受伤,未来也能顺顺利利,而且这些礼物也是为了弥补过去,老爷以前工作忙,没时间陪在小姐身边。”
“这样啊。”记者深以为然点了点头,感慨,“没想到典氏掌权人也是柔情铁汉啊。”
黑衣人继续道:“是,典老爷一直很关心小姐的,只是小姐以前……”
“懂的,叛逆期的孩子不懂事嘛,我知道该怎么写的。”不等黑衣人说完,记者直接接了话,又在本本上记了点什么。
典意:???
她什么时候就叛逆期了啊。
这行人是风风火火的来,一顿乱拍后,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也不管典意的表情是怎么样的,记者拿着相机对着她喀嚓两下,确定
典意呆了几秒才从床上爬下来,问倚在床边好整以暇看戏的郁欢,“这是干嘛呢?”
“这得问你自己咯,典氏又有大投资了吧,放点家庭和睦的图,然后刷刷国民好感度吧。”郁欢取下白口罩,有些嫌弃的丢到一边,“我还以为你爸会过来才带口罩的,这口罩都把我的妆弄花了。”
“刷国民好感度?”
脑海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典意点开微博,翻到典氏官媒主页,第一条俨然是那张合成的家庭聚会图。
再刷了下热搜榜。
#典总一掷千金只为给女儿庆生#
就典意刷新热搜榜的这么会儿的功夫,这个词条就爬到了热搜第四位。
“你还挺幸福的呢。”郁欢瞥了典意手机屏幕一眼,轻哂了声,淡道,“即便是做戏,也比某人的待遇好的多。”
“害。”
“待遇好吗,如果你想的话,那你来当这个女儿吧,”典意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我TM还以为我死了,现在在开追悼会呢。”
说话时典意瞟了眼礼物盒。
啧。
还真有送菊花花圈。
开追悼会的既视感。
典意盯了会儿,走过去,蹲身晃了晃其中一个礼物盒。
盒子很轻。
典意沉眼,打开盒子。
果然,礼物盒是空的。
第49章
“这……确定盒底没支票什么的吗?”
郁欢咂舌,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
典意把九十九个礼物盒都拆了。
都是空的。
“你真惨。”郁欢顿了顿,道,“你就是个假女儿吧。”
典意语调幽幽, 点了点手机屏幕,“不,我是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郁欢挑眼,顺着典意所指方向看向微博。
媒体返图已经出来了,典意面无表情坐在床上的表情被P成热泪盈眶抑制不住惊喜的表情,另一侧, 礼物盒码得整整齐齐的堆在窗台上。
再看报道,甚至还有所谓知情人士透露, 说这次典父给典意准备的礼物价值上千万,有些还是孤品,是典父废了很大劲儿才找回来的。
可真讽刺啊。
即便是亲骨肉, 过得也不好吗。
意识到自己不久前的话还带了点讽刺,郁欢顿了顿,轻声道歉, “对不起, 我刚刚不该那么说,季然在典家过得不太好, 而你……”
“没事, 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的。”典意会意, 不等郁欢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语调云淡风轻的,“这也算让我开了回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