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对于危险有一种本能的直觉,秦容放下木桶,微微弯起腰,眼神逐渐变得凶狠,做出了一副随时准备变身捕食的姿态。
红嘴翼龙明显有了点迟疑,它可能是遇到过狩猎中的兽人,因而有所警惕。然而饥饿很快重新占据了它的大脑。冬季食物稀缺,很难找到合适的猎物,眼前的这位正好合适。捕猎可能会死,不捕猎那就必然会死。
唳——红嘴翼龙振翅飞起,凶猛地向着秦容扑了过来。
见威吓未曾起到作用,秦容也不慌,而是压低身子重新握住了木桶的把手,待翼龙靠近时便是狠狠一击。
“咚!”
“草。”秦容低骂一声,感觉手腕被震得发麻,然而翼龙却很快调整好又发动了攻击。
一人一鸟在雪中激斗,将这干净洁白的雪地搅腾的一团乱。准确的说是秦容勉强防御翼龙的攻击,后面还在雪地里翻滚了几圈才躲过翼龙的攻击。
撕拉一声,是秦容的衣服被抓烂的声音,翼龙的尖嘴已经能近在眼前。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天虎啸。
黑影从眼前扑闪而过,将秦容头顶的翼龙撞到了一边。秦容被这变故弄得一愣,劫后余生之后她身上的力气瞬间就被抽了个干净,等回神时那边已经结束了战斗。
“你没事吧,雌性。”很快,秦容耳边想起了温和好听的声音。
还有点耳熟。
她转头,对上了白虎那双纯净湛蓝的漂亮眼睛,白虎胡须边还带着些许血迹,正是刚才战斗的痕迹。
见到她看过来,白虎很高兴的眯起了眼,眼中是很纯粹的惊喜与温柔,“很高兴又见到了你,小雌性。”
秦容大脑一片空白,听到她的话时还愣愣的问道:“你谁?”
白虎瞬间愣住,眼中的笑意凝固,仿佛收到了非常巨大的打击,“你不认识我了吗?阿容。”
嗯?阿容?
秦容眯起眼,她不认识什么老虎,而原主认识的老虎只有那只屑了,“阿尔?”她说的有点咬牙切齿。
阿尔没听出来秦容声音里的怒气,被认出后就很开心发低头欲舔雪地里的小雌性,“是我,很高兴再见到你。”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只有种隐约的她应该喜欢她却又有点排除的感觉,这次再见到小雌性的时候几乎满身的细胞都在欢呼她的心脏,她的意识,她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
是的,我等的,我爱的,就是你。
即便阿尔可能并不明白什么是爱。
确认过眼神,就是那是屑老虎。秦容瞬间一巴掌拍上了救命恩虎漂亮的大脸,“负心虎!吃干抹净了就走,你还敢回来!”
老娘终于抓到你这只屑老虎了!
阿尔一脸懵逼,却又不敢反抗秦容,只能委屈屈的顺着她的力道偏开脑袋,“什,什么?”
疼倒是不疼,不过她不太明白屑是什么意思。
“垃圾老虎!笨蛋!”秦容光速从地上爬起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就扑了上去。也没拳打脚踢,就扑上去揪住屑老虎的耳朵再狠狠咬了一口。
唔。太狠了下不了嘴。
“呸呸,你头上毛怎么这么多。”秦容狠狠蹂躏着阿尔的脑袋,泄愤的爽感和撸猫的爽感叠加在了一起。
那简直不是一般的爽。
阿尔先趴下来,在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后又低下头任由雌性蹂躏自己尊贵的无人敢碰的耳朵,整只虎超级乖顺,回答的也委屈巴巴的,“冬天了,换毛嘛。”
哦也是,她家崽这两个月都在疯狂长毛。
秦容稍稍想了想,决定暂且放过这只屑老虎——虽然是因为她现在有点冷的原因,不过刚这么想,下一秒她就感觉有只毛绒绒的爪爪钩住了自己的腰,一低头就对上了大老虎写满讨好的虎脸,“干嘛?”
“你衣服坏了,我毛多,抱着暖暖。”阿尔舔着脸说道。
秦容很嫌弃的推开她,低头整理下衣服,发现是腰间被撕了道口子,中间的穗絮漏了些出来,顿时心疼坏了。虽然回去补补还能穿,可这是新衣服啊!
发现雌性不给自己抱抱,阿尔很失落的收回了爪爪,不过很快她就振作起来,还跳起来把那只红嘴翼龙叼了过来搁在秦容面前,摇着尾巴一副求夸奖的样子,“你看你看,我一下就把它咬死了。”
话里话外疯狂透露着我很强壮的意思。
捕猎能力的强弱是雄性在求偶时很重要的一个考察标准。
可惜秦容没想到这点,她在看到红嘴翼龙的尸体时皱了皱眉,想起来自己的桶,回去找到了发现没坏时才松了口气,然后在阿尔好奇的注视下又装了一桶雪。
阿尔知道取雪喝水的传统,很殷切的要叼过木桶走,“我来我来,我拿得动。”
“你一张嘴能叼两个?”秦容又很嫌弃的推开她,还拍了拍大脑斧沾着血的嘴角,“还有,很脏。”
阿尔又受到了暴击。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办法——她背着雌性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看,我快进后放出来的大脑斧,她不香吗!肯定比阿意香啊!
下章露脸对了,屑是垃圾或者渣的意思,一个梗,具体出处是哪我也忘了,基友说是鬼刃,但搜出来的不是它,而且好像在鬼刃火之前就在用,e感谢在2020-01-22 23:58:57~2020-01-23 05:4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aki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话卷 22瓶;Maki 10瓶;西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即将饿死的毛绒绒.(十四)
别说,坐在大脑斧身上回去还是挺舒服的,不过到了门口,秦容下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大脑斧拒之门外。“麻烦您送我回来了,不过雌雄授受不亲,到这里就可以了。”秦容假笑着按住了阿尔的大脑壳。
大脑斧眨了眨眼,微微歪头,眼神透着点疑惑,“雌雄授受不亲?”
秦容敷衍的连声嗯嗯,“快走快走,我要回家了。”
然而大脑斧不但不走,她还扒住了门,“可是我就是来找你的啊。”
“所以找到了就快走吧。”秦容试图把手下的老虎脑袋推远点,结果不但没成功,还能被这只屑凑上来舔了一口。
她脸上瞬间布满了嫌弃。不过阿尔应该是有认真清理口腔,嘴里没什么味道,只有刚才留下的些微血气,不是很难闻。
“不要,上次走的急,而且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现在我来问你要不要跟我走。”大脑斧摇了摇尾巴,庞大的虎身在门板的支撑下几乎直立而起。
秦容挺怕她的门板就此倒塌的,就拍了拍老虎爪子,说道:“你先起来。”
“你先回答我。”
秦容鼓起来脸,“那就变成人形,不然现在就滚。”
阿尔非常敏锐的从她话里听出来妥协的意味,忙退下来切换人形。她的人形也是一头白色长发,五官立体俊美,不笑时看起来有些高冷,一笑起来就显得很是温暖,还带着些许的傻气。
可能是有些羞涩,阿尔扯了扯身上的虎纹衣,抬头对秦容露出了一个笑脸,正要说话,却在看到她的表情时变成了惊愣慌乱,“阿,阿容,别,别哭啊,你怎么哭了。”
“我哭了?”秦容摸了摸感觉到微凉的脸,果然摸到了一手眼泪,“我没哭。”
“好好好,没哭,”阿尔有些慌乱的想上前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整只虎显得非常手足无措。
秦容这回没有拒绝阿尔的亲近,她盯着眼前熟悉万分的脸,忽然想起来Y017消失前出现的女声。
神明……伟力?
“嘉宁。”秦容低低呢喃一声,垂头观察她与叶嘉宁的区别。
她们长着一样的脸,叶嘉宁是金发琥珀瞳,阿尔是白发蓝瞳。叶嘉宁面瘫、内敛却温柔,阿尔看起来有些傻气,可秦容却从她身上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非常非常熟悉的气息。
这世间真的有神存在吗?
“唔?什么?”阿尔动了动耳朵,眼中流露出几分茫然。她的听力很好,刚才听到了秦容在叫着什么宁,嗯?那是谁的名字吗?
阿尔觉得有点熟悉,但是想不起来为什么,就有些难过的把这个名字压到了心底并努力控制住疯狂上涌的酸泡泡,做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可她的若无其事在秦容眼里分明就是委屈委屈再委屈,以前叶嘉宁面部表情更少,她都能看表情猜出来那只死面瘫的情绪,更何况这只明显控制力不如叶影后的蠢萌虎。
“没什么。”秦容扭开脸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再一巴掌拍掉阿尔的爪爪,很粗暴的把木桶怼到了她面前,“去,把这个拎进去。”
“哦哦好。”阿尔只听到了进去而已,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拎着木桶和翼龙就冲进了秦容的小院,结果差点撞到院子里堆着的木柴。
“呜呜,失误,失误。”
秦容嘴角抽了抽,跟在后头进去,再锁上了院门,然后指挥她把木桶拎进正屋里。火炕建好后需要燃料才能烧起来,那就需要地方储备木柴,而且还有秋季准备好的大量食物和生活物资等都需要地方存放,那一个小木屋明显是不够的。
于是秦容干脆对小院进行了扩张,除了原本的那个屋子外,还多加了一个放柴火的棚屋,还在背靠的山壁那挖了一个山洞当储备间。阿尔刚才差点撞上的就是秦容最近收回来的木柴。
虽然不是第一次进雌性家里,可阿尔这回意外的紧张,推门前还特意问是不是这里。
秦容有点好笑的点点头,进屋前却是一顿,想起来一件她刚才忘说的事。
果不其然,屋里不一会儿就响起来了阿尔震惊的声音和阿秋中气十足的吼声,“你有幼崽了??”
“喵嗷!”
秦容按了按发涨的额头,进去后没理大眼瞪小眼的两人,而是先去看了看灶上的陶罐,唔,肉汤已经炖的差不多了,那些肉看起来应该已经熟烂了。
见秦容没理她,阿尔瞧了瞧床上只探出一颗脑袋的小脑斧,再看了看她,“这谁的幼崽?”
“我的啊。”秦容很自然的接话,然后眼神奇怪的瞥了她一眼,“我还能给别人养幼崽?”
“不是,我是说她的阿父是谁。”阿尔搓了搓手,一边瞄正在兽皮毯里挣扎的幼崽,一边眼巴巴的瞅着秦容。
秦容抿了抿唇,捡了几个苦根放灶炉上烘烤,冷淡道:“没有阿父。”
“哪只小崽子没有阿父嘛。”阿尔嘟嘟囔囔的说,她现在还没想到那个阿父是自己的可能性,毕竟阿秋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在挣扎,且她额头上的纹路还很淡,看起来和雪豹幼崽真的很像。
再说哪有老虎是喵嗷喵嗷叫的。
秦容啧了一声,眼神变得不善起来,“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好了你可以滚了。”
诶?怎么又一言不合赶人走啊。
阿尔不想走,杂七杂八地开始转移话题,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屋里出奇的温暖和秦容做饭的灶台以及边上延伸的东西。
灶台她认识,部落里也有人用,不过和这不太一样,而且主要是烧陶具的窑炉,“还可以在屋子里烧火吗?屋里竟然这么暖和,还没有烟?”
“嗯,可以。”秦容暂时没有解释的**,再用勺子搅了搅汤以后,问道:“饭快好了,你要一起吃点吗?”
能邀请一起吃饭就说明秦容并不是很排斥她,阿尔的眼睛亮了,确认道:“可以吗?”
秦容嗯哼一声,指着凳子让她拉到炉边来坐一会儿,自己去床上把挣扎不休嗷嗷不止的小脑斧挖了出来,还非常恨铁不成钢的戳着小脑斧的脑袋,“你怎么这么笨!你怎么这么笨!真是一点都不像我!”
那就是像她的阿父咯?
“嗷呜?”小脑斧歪歪头,顺势抱住了阿妈的手指。
咬咬。
噫。算了,太可爱了,下不去手。
阿尔其实一直在注意着她们的互动,听到幼崽的吼声时忽然心中一动,想起来一件事。
她去年遇到阿容时是在重伤状态,被这只小雌性偷摸摸捡回家并且照顾了不短的时日,又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对这只小雌性是抱有好感的。因而在某次半梦半醒间和她发生了关系。
虽然亚兽人的受孕率并不高,可算算时间,如果她们因为那次有了孩子,似乎现在应该有几个月大了?
“阿容,我可以问下……”阿尔有些窘迫地挪了挪屁股,“你的幼崽多大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除夕了,大家新年快乐呀,这两天短小点,不加更了吧(’ -’ *)还有就是,最近肺炎传播的好快好快,下午看热搜新疆都有了,大家尽量不要出门,出门千万戴好口罩和做好消毒啊,备上那种酒精湿巾经常擦擦,这玩意儿怕热怕酒精的感谢在2020-01-23 05:44:20~2020-01-23 23:59: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渔不是鱼 20瓶;小米儿 7瓶;我有钱了啊哈哈哈 5瓶;墨染离殇◎ 2瓶;绿水池边绕、史蒂夫、西橦、听楼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即将饿死的毛绒绒(十五)
大脑斧表现的很是小心翼翼,饶是如此,秦容仍皱了皱眉,语气很凶的回她:“关你什么事?”
“问,问一下。”阿尔有些心虚。
秦容啧了一声,单手把抱着她胳膊的小崽子提了起来,“四个月了。”
夏末秋初生,至今刚好四个月。
四个月,四个月,那对的上啊!
阿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磨蹭到她身边去瞅了瞅小崽子,特别扒着人脑门瞧了瞧上面浅淡的王字,越看心里越是惊喜。
唔唔,没错了!是虎崽子!
而阿秋则是被她这举动弄的有点不耐烦,一边嗷嗷叫一边很是嫌弃的伸爪子挠了她一把,“嗷呜!”
秦容没阻止她们的动作,更是在她看清后重新拎起来小崽子,似笑非笑道:“看出什么来了?”
“是,是我的吗?”阿尔搓了搓手,一双湛蓝的漂亮眼睛亮如星辰。
秦容被她这眼神看的有点不适应,虽然颜色不同,却总会让她想起来前世的叶嘉宁。那个女人是深沉温柔的,她很少有这种纯稚干净的眼神,大多数时候都沉淀了复杂的情绪,每次不经意间投过来的视线总是该死的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