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第6章
想吃牛牛
1 年前

  但姜云从她的眼神和举止里发现,是真的信了,没有半点怀疑。

  姜云怔了片刻,未料到会如此轻松过去。

  此刻的秦昭就是当初的她,几乎是一样的,都怀揣着满心的绝对信任,只是处境不同。

  她敛起思绪,也不多纠缠,随即点点头,“出去了。”

  言罢,随手将皱烂得不成样子的烟扔进身边的垃圾桶,转身就走。

  秦昭跟上,快走到过道尽头时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气有些大,怕她会甩开自己。

  姜云想挣开已经晚了,酒馆老板他们看到她俩手牵手出来,以为这是和好了,纷纷笑着招呼两声。她没有表现得太明显,暗暗转了转手腕,想要脱离秦昭的钳制,但动作又不能太大,终究还是没能挣脱。

  时间到了中午,酒馆老板客气地留大家吃饭,有人下午还有事要先走,姜云也没留下,用先前那个借口当挡箭牌,众人这下还算有眼力劲儿,都没拦着,客客气气让她先去忙。

  离开之前,姜云发现陆念之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可能是早就先走了。

  她前脚出门,秦昭后脚就跟上,简直拉扯不清。

  姜云现在没心情掰扯,也不想撕破脸皮闹架,离酒馆有那么远了,才搪塞秦昭:“我要出去一趟,没时间了,有事晚一点再说。”

  “去哪儿?”秦昭又拉住她。

  姜云停下,忍着不耐,“南区那边。”

  “我送你。”

  “不用。”

  可秦昭还是执意,“我下午没事,可以送你过去。”

  姜云不着痕迹挣出手,往旁边躲闪半步,不愿与之触碰,“你都没开车过来,还穿的细高跟,怎么送?”

  “去前面路口打个车就行。”秦昭说,凑近了些,但没再抓她的手,应当是察觉到了她的不耐与隐忍,知晓不能逼得太紧。

  不过即便如此,姜云还是说:“我自己会打车,不要跟着。”

  秦昭不让,看着她欲言又止,嗫嚅须臾,柔声说:“我们已经快五天没见过了。”

  以往从来都不是这样,不管是谁去外地出差,回C城以后绝不会这么疏离冷淡,姜云的回应太反常了,绝情到不像她。

  有些事秦昭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面对。

  姜云不会如她的意,已然没了耐心,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径直弯身坐进去,不管身后这人有哪些话要说,或是何种心情。

  她最近够乱了,刚发现的时候都快失去理智找不到方向,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现在见到秦昭还在继续隐瞒自己,还是那么心安理得,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所有的脱轨都是她在凭空猜忌,她仍有点遏制不住心头的恼火,越是跟这人接触,就越像刚发现端倪时,控制不住会乱了方寸。

  见她如此坚决地上了车,秦昭过去把住车门,说:“晚上我再去找你。”

  姜云没理会。

  “你搬去了老房子?”秦昭问。

  北街是商业街,大中午正是车流量较高的时期,前方的中年司机可不管她俩怎么搞名堂,面色不耐烦地转身,问道:“不上车就让开,后面还堵着呢,别耽搁时间!”

  姜云面色如常,倒没生气:“不好意思,麻烦了。”

  她抵开秦昭的手,一下将门关上。

  “姐,”秦昭连忙说,“我晚一点去老房子等你。”

  姜云转过头,没有任何表示。

  后面有其它车子在催,司机一刻都没停留,在关门的一刹那就发动车子离开,不过一会儿功夫,距离就越拉越远,很快就再也看不见对方。

  司机脾气暴躁,但人还不错,等驶出一段路,周围的车少了,才从镜子里看了下后面,见姜云不言不语的,便多嘴问了句:“刚刚那个是你朋友吧,吵架了还是咋了?”

  干这行的基本都话多,甭管路长路短,总要跟乘客唠嗑两句。

  姜云偏头看向路边飞快闪过的葱郁树木,沉静了一会儿才缓声回道:“不是。”

  司机笑了笑,以为这是口是心非,年轻人嘛,脾气上来了就是这样,冲动得很。他又瞥了下镜子,而后转动方向盘拐弯,以过来人的口吻说:“我看她还挺在乎你,刚刚那么急,生怕说漏了哪句话,人还不错,其实是个好的。”

  司机不懂,没什么可解释的,他以为她们只是关系比较要好的朋友,当是年轻人之间的普通矛盾,不清楚她俩曾有过数年的亲密,曾是相爱相知的情侣。

  姜云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收回目光,哑然片刻,敷衍地嗯了声。

  所有人都说秦昭好,不论是身边的朋友还是关系不怎么亲的人,她也一度这么认为。

  .

  离开北街,姜云没有去南区,而是去了大学城那边投靠好友何妤。

  秦昭这么执著不休,她这两天肯定不能回老房子,不然又要纠缠一番,总归不是事儿,只能去朋友那里借宿,暂且避一避。

  何妤是姜云的同学,也是朋友,她俩认识很多年了,何妤为人比较低调,如今在大学城附近开了家咖啡书屋。

  她跟秦昭算认识,但不熟,见面都不怎么聊天那种,平时接触很少,只跟姜云往来比较多,去她那儿是不二选择。

  姜云在车上就打了电话,告知何妤自己要借住两天,何妤一句话都没多问,应道:“昨天我还在想这周末有空,要不要去你那里,正好你要来,我就不用过去了。”

  两人读书的时候关系最好,毕业以后又都留在C城打拼,没少约饭和旅游,只是这两年姜云工作忙,一直处在上升阶段,整天不是加班就是出差,空闲下来还要陪秦昭,跟何妤的联系就渐渐少了。

  不过好在往来变少,感情不会变淡。

  “在店里忙?”姜云问,算着时间,这时候正是饭点时段,天气这么热,咖啡书屋的生意肯定不错。

  果不其然,何妤回道:“嗯,中午人比较多,都是进来买水的,有点忙不过来。你呢,今天不上班?”

  何妤还不知道姜云已经辞职了,以为是晚上才会过去。

  姜云说:“不上,要休息一阵子。”

  电话那边的何妤顿了顿,以为听错了,一面用脑袋夹着手机一面忙活,应该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想问两句又止住,最后改口道:“在车上了?”

  姜云语调平缓:“马上就到你那里。”

  何妤默然片刻,许是在斟酌该怎么说,搅了搅手中的饮料,轻声道:“那也行,我这儿都腾不出手了,你快过来帮我。”

  姜云嗯声,“那我挂了。”

  何妤应好。

  朋友之间无需多言,有的话不必说得太明白,只言片语就都懂了。以前的姜云太过看重恋情,把秦昭放在自己前面,也放在所有人前面,谁都比不上,而今落得一场空,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旁人说这些。

  当初好的那会儿,哪能想到会这样,要是早能预料,就不那么用心了。

  浑身利刺也好,态度冷硬也罢,当着外人的面再如何洒脱干脆,但在这场感情的对赌里输了就是输了。

  或许一段失败的感情就是如此,即使卯足了劲儿去挣脱过往的桎梏,可在这个过程中,不论怎样,不甘心、释怀或是不在意,都得打掉大牙和血吞。

  挂断电话,姜云缓了缓神,有点疲惫地揉揉眉心。

  下车后付款用的微信。

  想起先前还有条好友申请没能处理,姜云重新点进去,犹豫了下,还是点了接受。

  空白头像的微信号随即出现在了聊天界面的最上方,并附有一条自带的消息:

  「陆念之」

 

 

第10章 新欢

  咖啡书屋在C大旁边,装修偏文艺风,整个店铺还算宽敞,左边是清净的看书区,右边是闲聊的地方,但不能大声说话,中间用书架墙和绿植隔开,全场的布置都偏冷色调。

  店里清净,周围的学生都爱来这儿小聚,或是温书学习。

  姜云推门进去就瞧见了何妤,对方还是老样子,黑色紧身背心配短裤,打扮得不要太素,一边点单一边调饮品,忙得脚不沾地。

  见她来了,何妤柔柔笑了下,轻声招呼:“这儿,过来吧。”

  店里没有请其他员工,甭管淡季旺季都是何妤一个人在做,以前周末有空的时候姜云经常过来帮忙,晚上就约着一堆朋友喝酒闲聊,现在倒是越来越少了,感觉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都快记不清了。

  二十五六的年纪不算大,但朋友圈子里的那些人,大多数都已结婚成家,少部分呢还在拼命搞事业,近些年也混得不错。

  何妤是后者,大学毕业没多久就东拼西凑地借钱开了这家咖啡书屋,现在顺风顺水,姜云则夹在中间,勉强算事业有成,加之那会儿她和秦昭正甜蜜,在一众好友中一直都是被羡慕的那个。

  她过去帮着点单收钱,“客人都排到门口了,最近都这么忙?”

  何妤点头,“这阵子气温高,来店里的还只是少部分,多数单子都是线上的。按往年来看,应该要持续到十月份,现在还算一般,等到了八月末九月份人更多,那时候店里天天都人满。”

  朋友一见面,总有许多话要聊,一言一句没完没了。在面对张易他们时,姜云向来没什么可说的,对何妤则截然相反,除了感情上的失利基本都会聊两句。

  而何妤也没多问,等到不忙了,才说道:“元若她们明天要聚餐,你去不去?”

  “在哪儿?”姜云问。

  “北街新成路,以前常去的那家酒吧。”

  这事在朋友群里说过,早就定下了的,只是当时姜云还在搬家,就没怎么管,而且早前秦昭管得严,不要她去酒吧那些地方,算来她已经快三年没去过了,没想到那地方还在,经营了这么久。

  何妤都问了,姜云肯定得去,于是应下。

  约莫八点半的时候,何妤早早把店关了,带着姜云在周围散心,随便转两圈,之后回住的地方做饭吃。

  何妤的租房就在附近,姜云住客房。

  就这么过了一天。

  不出意料的,秦昭的未接来电又新增了一长串,短信、消息,一大堆都在问姜云在哪里。

  姜云不在意地翻翻手机,都没怎么看这人发的什么,她由着对方折腾,不理就是了。

  纯白头像从加了以后就没动静,就那么躺在列表里,被各种推送消息压在了后面,不往下翻都瞧不见。

  姜云不由得多看了下,但终究没点进去,没不会主动给陆念之发消息,时间已经不早,她先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澡。

  何妤给她准备了衣服睡袍这些,可以换洗,能将就着穿两天。

  租房的浴室不大,侧面有半身镜,吹风机就在半身镜旁边的墙壁上挂着,姜云洗完澡擦干身子,随意披着睡袍就过去吹头发。

  从凝满水珠的镜子中,当再次看到胸口那些暧昧不清的痕迹时,她愣了一下,早上在酒馆太赶时间,都没怎么注意这些,眼下突然又看到,心里不免感觉有点怪怪的。

  昨夜那些荒唐不已的场景蓦地在脑海里闪现,她跪坐在陆念之身上,一只手扶在对方肩上,一只手穿过这人的头发。陆念之凑上去吻她,蜻蜓点水似的,过分温柔亲昵,而后就吻着她的下巴、喉颈渐渐往下……

  两人之间的交流太少,回想起来,似乎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几句话,就连情动时刻都没有,只有结束后按摩的时候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

  莫名就记起这些,姜云抿抿唇,旋即把睡袍合上,将镜子上的水珠都抹掉,拿下吹风机吹头发。

  睡前,何妤送了杯热牛奶过来,还是比较关心姜云这个朋友,即使知道姜云肯定出了事,但她不说就不问,只轻声嘱咐道:“洗了澡就早点休息,不然明晚没精力出去玩。”

  姜云应下,接过热牛奶。

  “知道。”

  “那我回房间了。”

  “嗯,明早见。”

  何妤看看她,转身前的那一刻还是想问问,可到底忍住了,给姜云一点空间,让她独自缓一缓。

  姜云以前过来都是高高兴兴的,哪怕工作压力再大,都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虽然没说什么,也没表现出任何伤痛,但明显能看出来她有点颓丧,失意藏都藏不住。

  俨然,肯定与秦昭有关。

  只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在某些事情上,外人始终都是旁观者,还是得看局内人怎么想,何妤这个做朋友的不会横加干涉,相信姜云会有自己的决断。

  姜云目送何妤回隔壁房间,静默无声地抵在门口站了两分钟,这才进屋。

  也许是早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姜云今晚关了灯躺床上却毫无困意,侧着身子望着漆黑如墨的窗外,久久不能入睡。

  深夜的大学城寂静,翻来覆去只能听到被子摩擦床单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她还是睁开眼,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瞥了下,竟然一晃就到凌晨了。

  微信有消息,是杜清半个小时前发的,昨天咨询相关事宜时有的话不好明说,杜清今晚才用私人号给发来几条消息,大意是让她仔细看一下自己发过来的案例,全是关于情侣分手后如何分割财产的。

  情侣不比结婚的夫妻,不可能条条框框都受宪.法的保护和制约,财产一开始就没分清楚的话,日后分割起来往往很难,法律认可证据,空口说等于无凭无据,嘴皮子磨破都不管用。

  姜云和秦昭的共同投资基本都挂在秦昭名下,当初投的数额不大,但这几年发展还不错,加上两人一起攒下的存款,百万还是有的,再算上未还清贷款的房子,两辆车,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如果财产分割顺利,姜云能拿到的还是不少了。

  她不贪心,也不多拿,凡是属于秦昭个人的投资和财产,绝对一分都不会要。

  不过要分出来也难,现在的秦昭还没察觉,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一旦对立可就难了,秦昭这人其实特别偏执,看似无害,跟谁都处得来,但疯魔起来也是不择手段的那种,无法预料她到时候会怎么做,会不会坦荡一点放手,很难说。

  目前姜云手里只有二十多万,剩下的都在秦昭卡里,虽然知道密码,但她没敢轻易转移那些钱,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她俩只是同性情侣,秦昭卡上的钱属于秦昭,不属于她,转移他人财产可就犯法了。

  假使现在立马就断得干干净净,老死不相往来,姜云能拿到手的估计就这二十多万,一辆车,还有当初的房子首付折合款,要是秦昭有良心,兴许还能再分点,可这不现实,姜云思来想去,还是得从许知意下手。

  她恶心秦昭,也恶心许知意,起先刚发现时恨不得再也见不到这两个,可冷静下来以后还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