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矜(GL)-第42章
超帅打信封
1 年前

第 38 章 

 

   他往下一坐, 作势要踹开那管道口,脚已经抬在半空了,却被郑希按了下去。

 

   周绪愣了一下, 连忙回头往后看, 只见郑希摇了一下头。

 

   越知水低着声说:“现在暂时不清楚这管道口设置在核心层的什么位置,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会打草惊蛇。”

 

   周绪恍然大悟,这才把腿放了下来。

 

   这管道还是太狭窄了一些,虽然能坐下,可这一坐,人便直不起腰了。

 

   檀羡在最后边跪坐着, 脊背微微弯着,身后的漆黑像是一个无底洞。

 

   越知水往后望了一眼,缓缓握上了檀羡的手臂。

 

   檀羡下意识想甩开, 可她却隐隐听见了咔吱咔吱的声响, 像是齿轮在转动。

 

   她猛地回头,视线却被管道往下的拐角遮挡住了。

 

   那声音很轻, 又像是老鼠一类的啮齿动物在啃咬什么东西。

 

   她没有甩开越知水的手, 也跟着回头皱着眉细细听着。

 

   越知水忽然收紧了五指, 缓缓屏住了呼吸。

 

   周绪管道口上摸索着,手指从粗糙的合金遮挡物上抠抠碰碰着,试图找到点缝隙来。

 

   他急得浑身冒汗,又使劲推了几下, 却还是推不开那遮挡物。

 

   “这东西怎么这些像井盖, 还比井盖重多了。”周绪说道。

 

   “我来试试。”阿石从他背后伸出了手。

 

   “一起。”周绪点头。

 

   两人一起施力,却还是推不动那沉重的遮挡物。

 

   周绪侧头问道:“给我一把刀!”

 

   阿石连忙把刀递给他,“你要做什么。”

 

   周绪把刀尖卡进了“井盖”和管道口贴合的地方, 他握紧了刀柄,缓缓转动着手腕,说道:“哥,你帮我推!”

 

   阿石的手从他的身后伸向前,这姿势难以施力,他索性伸出了腿,屈起膝盖猛地将那巨物往前顶去。

 

   刀咔嚓一声,刀尖崩断了!

 

   周绪又把刀身往里卡了一些,几乎将浑身的劲都使上了。

 

   然而在把刀卡进去之后,依旧是没有一线光泻进来。

 

   “周绪,能抓得稳管道口吗。”越知水的声音骤然响起。

 

   “应该能。”周绪握着那把刀,稍显迟疑地回答,“怎么了?”

 

   越知水皱起眉,又把檀羡的手臂抓牢了一些,“你说的那个‘剁肉滚筒’,好像要启动了。”

   这话一出,周绪、郑希和阿石皆懵住了。

 

   周绪回过神,魂都差点被吓飞了,他额头上冷汗直冒,更加使劲地撬着那遮挡物,一边喘着气说:“不、不会吧。”

 

   越知水冷声说:“都把自己前边的人抓紧了,别松手。”

 

   她只让众人抓紧,可檀羡却直接说道:“已经启动了。”

 

   郑希闭紧了嘴,连呼吸也放轻了,那沉重的呼吸声像是消失了一般。

 

   管道里无人说话,就连水滴落的声音也听不着了,而那咔嚓咔嚓的声响却尤为清晰。

 

   周绪掌心满是汗,一股凉意从手指直手臂上钻,他的手掌因出汗而变得滑了起来,可却不敢松开一根手指。

 

   阿石将双手圈上了周绪的腰,连忙回头说:“希哥,你抓着我。”

 

   郑希也将双手圈了上去,将疼痛难忍的胸膛死死贴上了阿石的后背。

 

   这一贴近,阿石后背一片湿润,他清楚的知道,那是郑希的血。

 

   郑希隐忍着,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也没有吭。

 

   齿轮在转动着,先是五秒响一下,然后变成三秒响一下,最后两秒响一下……

 

   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到了一秒能响几下的程度。

 

   檀羡仔细听着,总觉得心跳的频率和那响声相同步了,她的心跳渐渐加快,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在人群最后面,所感受到的气流的变化,比其余人更为清晰。

 

   那螺旋桨转起来的时候,所有的气流也在跟着转动着,她的发丝往后扬了起来,身后像是有一股吸力一般,正要——

 

   把她卷过去。

 

   她微微眯起了眼,这时候除了命什么也顾不上了,伸手就朝越知水揽了过去。

 

   就在她伸手抱向越知水的那一刻,螺旋桨高速转动起来,剧烈的风正试图将她侵吞!

 

   只在数秒之间,连擦咔声也听不见了,那嗡鸣果真像是启动中的绞肉机一样。

 

   并且更急,动静也更大。

 

   管道也跟着震颤了起来,那巨大的气压要将众人都吸过去。

 

   檀羡瞪大了双目,缓缓收紧了揽在越知水身前的双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往后拖拽一般。

 

   她双脚陡然离地,随即腾空而起,除了面前的越知水,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东西,整个人像是被放飞的风筝。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仿佛自己轻得像一粒沙、一缕烟,失重的感觉令她连自己的存在都差点感受不到。

 

   在这长且逼仄的管道里,所有声音似乎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螺旋桨的轰鸣和管道震动的声响混淆在一块,像有个巨大的鼓正在他们的耳边敲打着,那声音响亮到令人头晕目眩。

 

   越知水心猛地一紧,近乎咆哮一般喊道:“檀羡!”

 

   可她的声音却像是被螺旋桨吞食了一般,在隆隆声中,只剩下丝毫能被人听见。

 

   越知水一手抓着檀羡的手臂,另一只手箍上了郑希的腰。

 

   即便是在如此紧急的时候,她也准确无误地避开了郑希的伤口。

 

   五个人像是被连成的肉串一样,全被风掀了起来,连脚都不能着地。

 

   周绪目眦欲裂,那气流本就强劲得像是要吃人一样,他身后还连着一串人,如此一来,他所承载的重量就更多了。

 

   他手臂上肌肉涨起,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

 

   “啊!——”周绪憋足了气大喊了一声,手臂被撕裂一般的疼痛顺着关节涌上了头颅。

 

   这么大的吸力,就算是好不容易打开的缝隙,也被被吸附得连一毫也不剩了。

 

   周绪汗如雨下,绷紧的身像是拉到了极致的弦一样,再过一些,恐怕就会断!

 

   阿石凑到他的耳边,嚷道:“你能撑得住吗!”

 

   周绪没有应声,他根本不敢松气,唯恐稍微松懈一些,他们这五个人都得被搅烂成泥。

 

   越知水皱着眉,忽然抓上檀羡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你干什么!”檀羡头皮发麻,她虽然意外,可不敢信越知水真要把她甩下去。

 

   “没办法了。”越知水握紧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猛地往前扯去。

 

   檀羡浮在半空,风力已经够强了,没想到越知水竟把她拽得不得不往前倾去。

 

   她的手堪堪碰到了郑希的后背,还差一些,就能抓到郑希的衣服。

 

   越知水又猛拽了一次,这一次,檀羡成功勾上了郑希的腰。

 

   郑希紧咬着牙关,连半秒也不敢松懈。

 

   隆隆巨响猛撞着耳膜,正在缓缓磨蚀着所有人的神经。

 

   檀羡忽然意识到越知水想干什么,她怒嚷出声:“你疯了吗!”

   越知水担心檀羡听不见她的声音,特意把唇送了过去,一字一顿地说:“抓稳了。”

 

   “没办法了。”那干燥的唇抵在檀羡的耳尖上,竟像是在摩挲一般,可在这种时候,根本连一丝旖旎也带不起来。

 

   “你别冲动!”檀羡哑声喊着。

 

   越知水脸色冷静至极,“一会别喊太大声,我听不见的。”

 

   檀羡只觉得那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缓缓松开了,在越知水完全把五指松开的那一刻,她像是也跟着魂飞魄散了。

 

   “你疯了吗——”檀羡喉咙都要扯裂了,喊出口的声音嘶哑无比。

 

   周绪、阿石惊恐地回头,就连一贯冷静的郑希也满脸怵色。

 

   越知水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拐角后,而那巨大的螺旋桨仍在转动着。

 

   螺旋桨飞速旋转的声音盖过了一切声响,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见。

 

   檀羡浑身透凉,耳边是周绪的叫骂声,“他妈的,为什么非得来这傻逼实验室!”

 

   “越总!”阿石也哑声叫喊着。

 

   “越姐要干什么傻逼事啊!”周绪崩溃得眼泪横飞着。

 

   三分钟,人生中漫长的时间有许许多多,可檀羡从来没有觉得三分钟有这么难熬。

 

   铿的一声,那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忽然停息。

 

   管道内顿时又恢复如常,紧抓在一起的四人忽地沉了下去。

 

   郑希吃痛地闷哼出声,眼前一时漆黑一片,竟痛到眩晕。

 

   檀羡连滚带爬地转身,半个身都快探出了下拐的管道,背后的衣料忽然一紧,是被勉强回过神的郑希抓住了。

 

   “越知水!”檀羡费力地喊叫着,在看见下面站着的人时,整颗心咚一声坠回了原处。

 

   越知水站在桨毂之上,勉强稳住了身形。

 

   没有毂帽,中心轴和齿轮清晰可见,一把刀卡在了齿轮里,硬生生遏止了这桨叶的转动。

 

   “我没事。”越知水平静说道。

 

   檀羡浑身冷汗登时退去,一双眼已然通红,明明愤怒已经烧至眼底了,可她依旧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越知水的双脚正好踩在桨毂的边上,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进桨叶里去,她指着脚底下正对着的中心轴,说道:“这是改良过的螺旋桨,比一般的结构更复杂,我找了一会才找到齿轮的位置。”

   檀羡听着她那冷淡的声音,从未觉得对方的声音这么悦耳动听。

 

   “幸好是改良过的,否则这螺旋桨怕是能把我们带上天。”越知水又说。

 

   周绪从后面探出头来,眼泪登时止住了,“越姐你吓死我了。”

 

   后面又有两颗脑袋探了出来。

 

   郑希眼都红了,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阿石瞪大了眼,一副快要晕厥过去的模样。

 

   “下次别这样。”檀羡终于开了口,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从唇齿里挤了出来,隐隐还藏着点怒意。

 

   “行。”越知水那冷漠的脸色像被打破的玻璃,竟露出了点儿微不可察的笑来。

 

   周绪看得目瞪口呆,他抬手揉了揉眼,也不知道是这管道里面太黑,还是他的眼睛又异变出了问题,他竟看见越知水笑了。

 

   那笑容太浅,给那张严肃却稠丽的脸添了几分柔和,确实是在笑。

 

   不是,这刚刚才经历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笑得出来?周绪总觉得自己有一天会被吓疯。

 

   “拉我上去?”越知水仰着头。

 

   檀羡伸出了手,伏在管道上缓缓往前挪着身,试图将手再往下伸一点儿。

 

   越知水眉梢微挑,缓缓直起身,费力地朝檀羡的手握去。

 

   四人又像不久前那样,把越知水拉了上去。

 

   越知水人还吊在半空,那螺旋桨忽然又咔一声响起。

 

   像是什么东西断了一样。

 

   檀羡瞳仁紧缩,将五指收得更紧了,“快点!”

 

   她微微眯起眼朝那螺旋桨的中心轴看去,只见卡在齿轮中间的刀,被绞得扭曲成了一个直角,俨然要断。

 

   上边的三个人铆足了劲,把越知水和檀羡拉了回去。

 

   檀羡伏在拐角上,朝螺旋桨的中心轴俯视而去,只见那被卡住的齿轮正在来回细微地扭动着。

 

   “得快点。”她扬声便道。

 

   越知水转了一下胳膊,皱眉说:“推!”

 

   周绪苦着脸,“推不动啊,越姐。”

 

   “一起推。”越知水又说。

 

   可这管道这么窄,一个人推已经快把管道口挤满了,两个人已经是极限,五个人根本不能一同碰到那堵在管道口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