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赚黑钱!草菅人命!”
叶久心里一句mmp,刚要转回头,就感觉身上突然一阵钝痛。
肩膀被大力钳住,整个人被压在地上,丝毫抬不起头来。
叶久动弹不得,贴着地的头撑起一个空隙,看到几双黢黑的靴子。
“于大人,该如何处置?”
“孙禹,你去医馆请大夫!”
“是!”
其中一双靴子离开了了视线,刚才那道声音又一次响起:
“王六,带人封锁整个酒楼!”
“是!”
“顾奇,先把此人带走,收押大牢!”
“是!”
话音刚落,叶久就像被一只大钳子夹住一样,一瞬间被提溜了起来。
她此时头上的发髻微微散乱,额上还有刚才贴地沾的泥渍,衣服被撕裂,下摆都是泥浆,狼狈不堪。
叶久此时脑子像被锤了一样,被晃得有些发懵。
但她也转瞬明白了过来,自己怕是被人设计了。
甚至还惊动了官府。
围观的人群听到官府衙役杀伐果断,不乏有人拍手叫好。
“大人明察秋毫!”
“这种人就该杀!害人不浅!”
“云城怎么会有这种败类!”
那些话越来越不堪,硬生生的钻进她的耳朵里,叶久心里仿佛被人活活削了一层。
人言可畏,有时候,甚至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叶久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便被压着离开了现场,不料路上迎面对上来奔来的小白。
“叶大哥!”
小白惨叫一声,整个人呆住了。
叶久仿佛一下看到了救星,话语急促:“去花满楼找宋初浔,告诉她是一氧化碳中毒!”
“费什么话,还不快走!”官差用力一推,叶久差点扑地上。
小白两步窜了过来,急忙掏出一块碎银,塞到了官差手里:“这位大哥给个面子,让我家大哥交代两句,就两句,多谢多谢!”
官差掂量了一下,四下看了一眼,面有松动:“就两句啊!”
小白连连鞠躬:“多谢大哥!”
叶久直起身子,语速变得超快:“一氧化碳中毒你记住了,一字不差的告诉宋初浔,有人设计陷害酒楼,里面菜品肉品我查过没有问题,现在谁让关的窗户不得而知,我已经让人去请百善堂的老先生,你告诉他们人必须要呼吸新鲜空气才能保命……”
“行了,这都多少句了!走!”官差又一次抓上了叶久的肩膀。
叶久伸手抓住小白的手臂,眼里有一丝祈求:
“如果可以,别告诉祁韶安。”
小白郑重点头:“叶大哥您放心,等我们救您出来。”
叶久被推搡着离开了,小白深深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眨了眨发红的眸子,转头疾步往酒楼走去。
……
“你说什么?!叶久被关进大牢了??”
宋初浔拍案而起,声音大的吓人。
她刚才就觉得心神不宁,却没想到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初浔莫急,先听小白把事情说完。”薛纡宁起身拉住了即将要暴走的宋初浔,示意小白接着说。
“叶大哥让我告诉您,说是一羊花坛中毒,不知道是不是羊肉的问题?”
宋初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一氧化碳中毒!”
她心底冷了一分,这是致人死地的节奏啊。
宋初浔思考了一瞬,看着小白:“剩下的你路上与我说,我们先去控场,我总有种预感,事情没这么简单。”
薛纡宁放开了手,认真的说道:“我回去告知璟儿,让他先去牢里打点一番。”
宋初浔点点头:“如此甚好,我们分头行动。”
她转过身,桃花眼里蓦得流露出一丝冷意: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龟孙子,敢暗算我儿子。”
……
城北丁记绸缎庄。
“姑娘,您看看这料子,这都是上好的布匹,不多要您的,三两一匹。”
老板拎起一段浅青色的布料,给面前的女子殷勤展示。
“约摸两件冬衣,老板您看着裁吧。”
老板顿时眉开眼笑,他从一侧拿来木尺,比在布料上,却突然抬头问了一句:“姑娘是自用吗?”
面前的女子抿了抿唇,隐在面纱之下,只觉得她在思考。
“不是,比我高半头,身形偏瘦。”
老板追问了一句:“男子?”
女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是。”
老板了然的乐了一下:“原来是给相公做衣裳啊,这好说。”
说着埋头丈量布匹,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含糊。
女子脸顿时一红,隔着面纱,都能看出她眉眼间的桃色。
一旁的拿着篮子的女子突然凑过来,探着头,看着戴着面纱的女子,眼里晶晶亮:“我说小姐今天怎么突然跑来买布匹,原来是给叶大哥做衣裳啊。”
女子嗔了她一眼,“不过是闲来无事,上街转转,千云你莫要多想。”
千云闭着嘴,缓缓的点了点头,眼里一副我信的样子,打趣道:
“这随便转转就转到绸缎庄来了,我记得前面不远就有家成衣店吧,怎么没转到那儿去呢。”
还不及祁韶安说什么,正在专心裁布匹的老板突然抬起头,抢先回答道:
“这买成衣哪如自己做的好,这一针一线,可都是姑娘的心意,寻常人哪能比得了,家里人穿了也称心。”
千云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回去我可要好好跟叶大哥念叨念叨,看他能不能穿出小姐的心意来。”
祁韶安瞬间回头,瞪了她一眼:“你再多嘴!”
千云绷紧嘴巴,面上却是浓浓的笑意。
祁韶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还好戴着面纱,这要是大庭广众之下让人说红了脸,未免也太羞人了。
老板三下五除二就理好了布匹,严严实实包起来,“总共一两三,姑娘您拿好。”
千云掏银子给老板递过去,手还没摸到布匹,就被一人自背后撞了一下。
“丁掌柜你快去看看吧,丁大在城西酒楼吃饭,现在已经不省人事了!”
老板一听儿子出事,银子都没接到,便惊慌失措的喊道:“怎么回事??”
来人喘着粗气,脸上还淌着汗,一看就是马不停蹄跑来报信的。
“丁大在斜街那家新开的澎湖湾火锅店吃饭,不知怎么的突然呕吐不止,紧接着就昏过去了,那里好多人都是这般反应,此事都已经惊动了官府!丁掌柜赶紧去看看吧!”
老板一个趔趄,深吸了口气,手忙脚乱的绕出柜台,急忙往外奔:“狗儿你替我关了店,我先走一步!”
叫狗儿的小伙子连连点头:“掌柜的您先去吧!这里您放心!”
小伙子还没转身,突然就被人一把拽住。
他有些纳闷,转过头,发现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正伸手扯着自己的袖口,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他心底有些发憷,忙问了一句:“姑娘,您这是……”
“你刚才说的是哪家店?”
狗儿愣了一下,“澎…澎湖湾火锅店啊……”
他本以为女子得到了答案会放开自己,却不想她抓得更紧了。
祁韶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臂暴露了她惊涛骇浪的心:
“那酒楼的掌柜的呢?”
小伙子嗤笑了一声,语气中有一丝愉悦:“你是不知道,府衙来人以后,直接把那黑心掌柜摁地上了,现在,肯定在大牢里呢呗。”
地上……大牢……
叶久……
祁韶安一瞬间天旋地转。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不关我的事啊!
我发现我flag没倒,你们却把小旗子都拔走了??
说好加注的呢……
哼白白我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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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再起波澜
祁韶安手上突然失去了力道,整个身子像突然被抽了骨头一般,一个踉跄,撞到了身后的门板上。
“小姐!”
千云连忙伸手扶住祁韶安,面上是难以掩饰的焦急。
酒楼出事了,叶大哥还被抓了。
这可如何是好。
祁韶安深吸了几口气,素手死死的抠着背后的门板,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脑中不断盘旋着几个词语:中毒,昏迷,官府。
看来此次遇上了□□烦。
她闭着眼沉思一瞬,随即睁开双眸,那里是少见的深沉和冷光。
“千云,你立即回小院待命。”祁韶安撑起来,侧头吩咐道,紧接着她快步走出店铺,对一直等在门外的小黑快速说道:“小黑,你同我去酒楼!”
“是!”
……
“先生,咱费了一上午,又白跑了。这卫十压根不认识这物件!”
南渊抱着手里的佩剑,清秀的小脸上挂满了失落。
一旁的中年男子捋了捋胡须,无奈笑道:“你啊,就是沉不住气。这不是还有一个呢吗。”
南苑听完依旧没有多大起色,耷拉着脑袋,表情恹恹:“我觉得啊,这个也没戏。”
中年男子好笑的摇了摇头:“不试怎么知道。”
南渊把手里的佩剑拿下来,偏头看向老先生:“也就您,这么锲而不舍的寻了这些年,南渊说句冒犯的话,公子还在不在都是两说。”
中年男子突然停住脚步,和善的脸上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你手上的珠子难道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公子寻不到,侯府何以维系!这话我听过也就罢了,若是在府中,你早已被拖了出去。”
南渊听完才惊觉自己失言,连忙拱手:“属下知罪,今后定当以寻公子为首任!”
中年男子绷着的脸色稍稍缓解:“下不为例。”
“是。”
两人往前走了两步,却发觉人群一阵喧闹。
中年男人偏头问南渊:“前面可是那澎湖湾酒楼?”
南苑皱着眉看了两眼:“是,上面挂着招牌。”
此时酒楼门前被围得水泄不通,不时有叫嚷声和哭泣声传来,还掺杂着类似官差的吆喝声。
中年男子和南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不解和凝重。
“走,去看看究竟。”
……
宋初浔赶到澎湖湾火锅店的时候,百善堂的老先生带着两名药童已经先一步到了现场,正在全力诊治昏迷及出现不适症状的食客。
宋初浔为了行事方便,换了一身男装,她隐在人群中暗暗观察,看老先生开始下手诊治,周围也没有官差盯着之后,她挤进人群,凑上前去。
“老先生,可有何眉目?”
老先生正忙着给病人诊治,等手上的银针落下,才抬头瞥了一眼旁边突然而至的公子,他沉了沉声音,问了句:“你是何人?”
宋初浔微微颔首,小声说道:“我是叶久的朋友,而且我大致知道他们出现了何种病症。”
老先生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那你说是为何?”
宋初浔沉声说道:“中毒。”
老先生见状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眸中尽是清澈,才放松下来,点了点头,“确实如此,看症状来说,的确是中毒无疑。”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只是他们口中并无毒物残留的痕迹,老夫当下也找不出是因何而起。”
宋初浔抿了抿唇,看着老先生的眼神充满了认真:“是炭火,在空气不足的情况下,会释放一种气体,人吸多了会缺氧中毒。”
老先生恍然大悟:“是了,怪不得没有残留之物,原是如此。”他蹙着眉思考一瞬,抬头朗声道:“玉儿路儿,快绕去后厨拿几根白萝卜来,捣碎成汁,此境可解!”
正快速下针的玉儿微微点头,眼睛聚精会神的落在食客的几处大穴上,手起针落,捻动两下,才抬头看向老先生:“是!”
路儿跑得快,已经先一步捂了口鼻,窜进了酒楼之内。
一直站在宋初浔身后的小白忙站出来,喊了一声:“酒楼里有榨汁机!会快些!”
说着也跟着追了进去。
围着食客的几人见老先生说可以解毒,脸上都露出了喜色,眼角挂着泪一把抓住老先生的手臂,连连恳求:“老先生千万要救救我家孩儿啊,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妇女就要往地上磕。
“使不得!”老先生连忙扶住她,奈何妇人力气实在是大,险些被带倒,宋初浔一看,两步上前,搀起妇女,缓声道:“大娘稍安勿躁,您先起来,有老先生在,令郎不会有事的。”
路儿跑进后堂之后,和几位官差说明来意,就急急忙忙需找白萝卜。
“小兄弟,我知道在哪,跟我来。”
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路儿转头,只见门口一个蓝色短打服的小哥在朝自己招手,他放下手里翻开的布袋,起身朝他跑去。
小白来到对面一间屋子,两手用力一推,率先进入。
他四下看了两眼,直奔着角落走去,小白拉起地上的木板,一个地窖就露了出来,底下黑咕隆咚的,他摸到木梯,转身对跟来的路儿说道:“小兄弟你在这等着,我在下面抛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