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心机纨绔的黑月光-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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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还没等掌柜说两句,赵琼华便当机立断地让人唤了车夫过来,直接踏上马车赶去锦罗坊。
此时掌柜坐在车夫身旁,情绪平复许多, 如常开口回话:“回郡主, 方才有人来锦罗坊闹事, 口口声声说我们卖劣质布料和假布料, 如果我们给不出说法, 他就日日来我们铺里纠缠。”
“小的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来找郡主您出面。”
掌柜说得无奈, 言辞间充满了束手无策, “他还带着亲友想来砸店,店里的小二也受了伤。小的来寻郡主之前, 我们铺子前已经聚了许多人了。 ”
“这事若不尽快解决, 只怕对我们锦罗坊声誉不利。 ”
说到最后一句时, 掌柜还特意停顿片刻, 没等到赵琼华的回应后他才接着说道。
赵琼华懒懒抬眼, “看来确实很棘手, 不然掌柜你也不会直接寻到崔家了。”
“那人在锦罗坊门口闹事有多久了?”
掌柜回话:“算起来已经要有一个时辰了。”
赵琼华挑开车帘一角, 望向外面天光, 此时刚到午时,而她今早辰时过半出侯府。锦罗坊那边闹起来都有一个时辰,也就是说在她刚到崔家不久便去闹了。
若她算得不错,从城西敢到与其南辕北辙的城东的崔家,少说也要一炷香的时间。
如果中间掌柜是去过镇宁侯府再拐去崔家的话,也许就不是这个时间点了。
她放下车帘,“掌柜你在锦罗坊也有许久了吧,从没应对过这种事吗?”
有人在铺子里闹事,身为掌事多年的掌柜,他竟也解决不了。
也是着实令人有些奇怪。
“郡主有所不知,锦罗坊是长公主所立,声誉一向很好。这几年许夫人对锦罗坊也很上心,就从来没人来闹过事。这还是头一遭。”
赵琼华轻笑一声,未予回应,拂拂长袖,“走吧,去锦罗坊看看。”
此时崔家。
这场小宴本就是为赵琼华而设,如今赵琼华这个主角走了,其余几位小姐,也都识相地借故离开了崔家。
静言亭中,只余下崔晚瑶和张宛绮二人。
张宛绮坐在崔晚瑶身边,时不时悄悄看她一眼,“表姐,我们今天……”
“你还敢开口。”崔晚瑶将茶盏重重地置在石桌上,“今日若不是锦罗坊那边忽然出事,这会儿你都在祠堂罚跪了。”
崔家权柄在不断往下一辈转移,而崔珩便是崔家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赵琼华若是真的和崔珩说了些什么,届时不仅是张宛绮要受罪,她这个嫡亲小姐也不好逃脱。
到底是急于求成了。
“可是表姐,婶娘那边不是已经在催你了吗?上次还提到……”
“你们今日不是邀请了几位小姐过府叙旧吗?怎么如今就有你们二人在这里了?”
未等张宛绮把话说完,不远处便传来崔珩的疑问,谢云辞也同样跟在他身边。
两人一身着端庄的郁蓝暗纹锦袍,一身穿草白色银纹锦袍,站着一起便是截然不同的反差感。
“是啊,我听说今日琼华郡主也来了?”
谢云辞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仿佛他是刚听到赵琼华的消息一般。
崔晚瑶拉着张宛绮连忙起身问安,如实相告:“琼华郡主的锦罗坊忽然有人闹事,郡主不放心便亲自去看看。”
崔晚瑶的父亲是崔二爷,虽然二爷从小记在崔老夫人名下,由老夫人教养,也担着嫡子的名头。
但到底崔珩是真正的嫡系子弟,不论是学识还是才德,崔珩自小便不输于同辈中的任何人,崔晚瑶也自幼就有些害怕他。
“这样啊。”谢云辞摇摇头,颇有几分可惜,“那只可惜我今日在府中是见不到郡主了。”
不清楚内里的人,还以为谢云辞从没见过赵琼华一样。
崔珩满是无语地看了谢云辞一眼,继而又问道:“我听小厮说,今日静言亭这边宛绮和郡主起了冲突?”
张宛绮笑容一僵,连忙摇头否认,“没有呢,宛绮知道身份,岂敢主动挑衅郡主。”
一边说着,她还暗中扯了扯崔晚瑶的袖子。
“郡主只是和梁小姐周小姐两位一见如故,多聊过几句罢了。”崔晚瑶双手交叠在身前,收好长袖,“许是大哥你听错了。”
“二堂香若是找郡主有事的话,不妨去锦罗坊找郡主。”
“也是晚瑶从前不知二堂兄竟然和郡主有交情,不然方才晚瑶就派人去请堂兄你过来了。”
京中各位小姐的小宴,请他一个男宾来,未免也太唐突了。
像是没意会到崔晚瑶的试探,谢云辞低低一笑,“没交情,只是我一向听闻郡主嚣张跋扈,恣意妄为,和我有几分相似,心生好奇罢了。”
一把收了云扇,没再说几句,他便转身朝崔府大门的方向走去,一副要离开的做派。
崔珩一怔,连忙出声喊他:“云辞你回来,我的话还没说完。”
分明今日请他来府要商量的事还没个究竟,结果人怎么就要走了呢。
“去看热闹。”
“你这……”
谢云辞头也不会地离开,崔珩实在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见两个人都走了,张宛绮暗自松过一口气,一抬眼却见崔晚瑶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明明人都已经走了,却还舍不得回神。
在她面前摆摆手,张宛绮忐忑问道:“表姐,大表兄他不会是要去找郡主问个究竟吧。”
“他们不是去看热闹的吗,哪里还来得及问那么多?”
崔晚瑶移开视线,看向一脸担忧又不明内里的张宛绮,“走吧,我们也去看看祖母。”
*
城西。
上午本该归于平静的长街,此时除却人群的喧哗声,还夹杂着极为突出尖锐的吵嚷声。
一人高马大的男子堵在锦罗坊门口,高声叫嚷着,有小二上前想和他好声好气地商量时,却被他一手推开。
站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位身形略显矮小的男子,衣衫虽然看起来很整齐,但一细看便会发现上面留有补丁的痕迹,甚至还有几个破洞。
“让你们东家出来。掌柜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是不是想逃跑啊。”人高马大的男子抓住小二的衣服凶狠问道。
说着,他便准备喊人抄家伙,大有一种再没人出来他就砸了这铺子的架势。
赵琼华方一下马车,隔着人群便看到这副情景。
掌柜见状,慌忙拨开人群,上前制止那男子,“刘公子啊,您可千万别动手啊。”
“我们锦罗坊的东家已经请来了,万事好商量。”
刘公子顺着掌柜的视线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人群后面的赵琼华,不屑开口:“哟你们这东家,原来就是个丫头片子啊。不过这姿色不错。”
“我这东家出面,能解决你的事就行,其他的与你无关。”
赵琼华不急不缓地走过去,却先是问道那名身材略显矮小的男人:“你们说锦罗坊售卖假布料,那布料可带来了?”
“就…就是我身上这身…衣服。”男人磕磕绊绊地回话,“另一件在我…我娘子穿着。”
见赵琼华还想继续问下去,姓刘的男子眼中满是不耐,打断,“行了,我这兄弟从小口吃,你可别想欺负他。”
“既然你这东家已经来了,我就直接和你谈补偿的事了。”
一口气都不带停顿,他直接开口敲定:“你们锦罗坊赔我兄弟黄金千两,白银千两,亲自向我兄弟道歉,这铺子你们也关门,等整顿好了再开。”
一句话,三个条件,说是借机坑人也丝毫不为过。
人群中也发出一声不小的感叹声。
若是答应了他的条件,锦罗坊从此以后,开与不开都没有什么所谓了。
“真敢开口要啊。”赵琼华毫不顾忌地点破他,反问道:“若我不答应呢?”
姓刘的男子听到不答应三个字,气上心头,攥紧拳头狠狠威胁道:“若是你不答应,我就带着我兄弟去告你们欺诈,借着自己权贵的身份,欺压坑害百姓。”
“即便是闹到朝堂上,我也要为我兄弟讨回一个公道。”
还真是大义凛然呢。
赵琼华瞥了一眼掌柜的反应,耸肩摊手,“本郡主一没动口,二未动手,何来的仗势欺人一说?”
“而且……”她停顿一下,目光扫向身形矮小的男子身上所穿的那件衣服。
暗纹是锦罗坊近日来新进的款式,在袖口不起眼的地方上仍保留有锦罗坊那枚独有的标识。
而他衣服上那些细碎零散的破洞,赵琼华也大概能认出,大抵都是蚕丝虫所留下的痕迹。
“你们口口声声说这布匹是假的,质量不佳。但这布料,当真是我锦罗坊卖给你们的吗?”


第51章 反常
赵琼华这无端的一问, 不仅让那位姓刘的男人一瞬愣怔,便连掌柜也是一头雾水。
“郡主,这布匹确实是刘公子在我们锦罗坊买的啊。”掌柜从店小二手里接过账本, 担心赵琼华看不懂,他手还特意指着那条记录。
男人闻言也挺直腰板, 怒目而视,“你的意思是说我和我兄弟故意欺诈你们吗?我知道你们身为权贵, 向来不喜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但是你们也不能不认账,欺负我们无权无势。”
“你们说是不是?”
一面说道,他还大声询问着围观在这里看热闹的百姓们, 煽动情绪, 得到不少人的回应。
“是啊, 我们是信任锦罗坊, 但做生意的也不能仗势欺人就欺骗我们啊。”
“郡主虽然身份尊贵, 但接手了锦罗坊就该好好管,弄成现在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
“不过到底是郡主, 身后有侯府和淑妃娘娘撑腰, 我们做百姓的能有什么办法?”
人群中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杂乱,其中有几道声音格外明显清晰。
掌柜束手无措地看向赵琼华, 几个店小二倒是上前想理论, 却被拦了下来。掌柜一脸为难:“郡主这……”
赵琼华上前几步, 走到刘公子面前, 上下打量着他的穿着。
玄色暗线丝绸, 其上勾勒出锦鲤和祥云的暗纹, 衣服尚且完好无损, 而且用作绣暗纹的丝线也依旧圆滑明亮, 一看便知这件衣服新做成不久。
端看款式,倒是和锦罗坊前几年的一匹布料相似,却又没有锦罗坊的标识,绣工看着也不太像。
赵琼华心下存疑,兀自走过去坐到店小二方才搬出来、放到锦罗坊门口的扶手椅上,“这件事我来处理,掌柜你歇着就好。”
“你这一身,也是在锦罗坊买的吗?”
那位姓刘的男子不屑嗤笑,“要是在你们铺子买的,我这件怕是也破烂地不成样子了。爷辛辛苦苦挣来的工钱,可不是给你们这种奸商的。”
赵琼华闻言来了兴致,顺着话问道:“这么说来,你只是替你兄弟单独买了布料而已?听你们的话,似乎平日里也很是辛苦。”
“我们是帮人盖…房子,拿工钱…补贴…生活的。”身型矮小的男人开口解释着,“我来也只是想,锦罗坊再赔我…一匹新的、好的布料而已。”
他也不要那么多补偿,树大招风,他只是一介平民而已,黄金白银纵然好,但也容易惹祸上身。
“不行!怎么能便宜她们这种奸商?我们虽是平民百姓,但不能纵容她们。”
这大义凛然的话啊。
见男人恶狠狠地盯着掌柜,赵琼华给紫菀使了个眼神,紫菀会意,趁着掌柜没察觉便悄悄退下。
赵琼华没理会男人咄咄逼人的话,继续问着身型矮小的那位,“你这匹布料是你自己来买的吗?”
“是我托兄弟…来买的。我口吃,会说不清楚…太耽搁了。”
“那你给了他多少钱?”
“一两银子。还给我…儿子做了一身。”
两个人一问一答,看似都是无关紧要的问题。见时间越拖越紧,掌柜不由得出言提醒:“郡主,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我知道。最后一个问题。”赵琼华摆摆手,稍作停顿后一手指向那名姓刘的男人,“那你可还记得,你兄弟是什么时候突然换上这身新衣服的?”
突然被问道,刘姓男子忽然一激灵,一把推开店小二就想上前和赵琼华动手,“你这郡主,既然不想赔钱那我就砸了你这……”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不知从哪里来的两枚石子,直直打向他的手腕和膝盖,让他疼得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手腕难以活动。
“你继续说。”赵琼华吩咐几名店小二钳制住刘姓男子,继续说道。
身型矮小的男人面露难色,回忆片刻后,顶着他兄弟莫名警告的目光开口:“若是草民没记错的话,是在五天前。”
而方才赵琼华盘问过,他托人来买布料,不过七八日前的事。
赵琼华抬手,和掌柜要着账本,掌柜面露犹豫,抓着账本的手不由得收紧几分,“郡主,账本您方才不是看过吗?”
“而且这账本复杂,和府中的庶务还有所不同。”
上次她和褚今燕易容伪装来锦罗坊时,对这掌柜的性子就有所了解。见他这副模样,赵琼华冷笑,语气冰冷:“账本而已,本郡主还没说要看什么,掌柜怎么就这么紧张。难不成是有事瞒着本郡主不成?”
后半句话她尾调上扬,不再收敛气势,颇有种凛冽气质,掌柜不敢顶撞,连忙请罪,“郡主恕罪,是小的多事了。”
“你若无罪,本郡主又何来的恕罪?”
紫菀恰好也在这时回来,把东西都交给赵琼华。
赵琼华翻看着账本,直接翻到那一页,看到上面的记录冷不丁笑了一声,仔细翻过紫菀给的东西后,她直直将账本和纸页全部扔在地上。
顺着风有几页也吹到了人群当中,识字的人便捡起来,读过后又传给身边的人,小声嘀咕着些什么。
同时还有人对着那名刘姓男子指指点点。
“还不到半两银子的布料,硬是让你要了一两银子。”
赵琼华扶着扶手站起身,缓缓走到刘姓男子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凉,“这一两银子,不仅能让你还掉欠了赌坊许久的债务,还能供你添置几件新衣服,买几亩田地,可真值啊。”
说话间,她还扫了掌柜几眼。
“那依郡主的意思是……”
“一招偷梁换柱,没想到掌柜你连自己家的布料被动过手脚都不知道,还差点教人砸了铺子。”赵琼华冷哼一声。
着人先扶那位身型矮小的人起身,她又吩咐紫菀去铺子里多拿了几匹上好布料给他,另有多添过十两银子。
“你兄弟替你买的确实是锦罗坊的布料,但却不是你身上这身。”
“郡主是什么…意思?”男人错愕,更加磕磕绊绊地问道。
赵琼华朝扶手椅那边走了几步,细细解释道:“从半个月前开始,本郡主就已经命人在锦罗坊的仓库中点上熏香,以便布料的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