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下第一的隐居生活(美食)-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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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辞别两位好心肠的长辈,陆芸花心情格外愉快地走在回家路上,在心里哼着小曲,想着:“中午要不就吃鱼汤面?”
她是习惯了一日三餐,所以还是会做三顿,大不了每顿量少些。余氏宠女儿,她饱着不吃的话也不会阻碍两个孩子吃,至于小榕洋那就更不会阻拦姐姐做饭啦!

阿弟寻友
陆芸花解决一桩大事,回到家后她进了厨房把灶上大瓦罐的木盖子揭开,昨晚煮好的鱼汤已经结成了奶白色的鱼汤冻。
虽说早春夜里温度颇低,但林婶送来的鱼是处理干净的,免去了处理的麻烦却实在不好保鲜,陆芸花生怕东西坏了,想了想还是昨夜赶了个班把鱼煮了鱼汤。
本来想着蒸些薄薄的死面小饼,把余氏从前身体好时腌下的咸菜切成碎末炒一炒,再把秦婶昨天拿来的小葱和鸡蛋炒一炒,配着鱼汤吃面饼卷菜的。谁知昨夜睡前突然想到以后摊子上是不是可以做鱼汤面来卖,正好今天做来尝一尝味道。
陆榕洋听到她回来的声音,从余氏卧室里“噔噔噔”地跑出来,依偎到陆芸花腿边:“阿姐是不是要热汤?我帮阿姐烧火!”
陆芸花纵着他像个小牛皮糖一般黏在腿上,站得稳稳当当:“先不忙着烧火热汤。”
她本想就这么让他挂着然后去干活,谁知陆榕洋懂事,率先松了手,仰着小脸看她,粉白的脸蛋上表情极为乖巧。
陆芸花心里一叹,既然小孩不愿意出去玩那就给他找点小活做权当做玩耍,于是笑眯眯地指示他去干活:“阿弟,帮阿姐问阿娘找些小布片来可好?再去找些瘪了的陈豆和瘪谷子,阿姐给你做个小玩意。”
陆榕洋一听,充满干劲地跑去找材料,头上的揪揪一跳一跳,就像小狗狗身后摇个不停的小尾巴,可爱极了。
陆芸花又在心里感叹一阵:我的弟弟怎么这么可爱!
在幼弟这里吸收完可爱能量,陆芸花筛了一些细面粉倒在盆里。她爹在的时候家里一直都吃这种没什么麸皮的面粉,只是后来她爹病了,钱一年一年的投进去也不见好,一个还算富裕的家庭就被这样一点一点硬生生拖垮了。
记忆融合的陆芸花感觉倒还好,对生活质量下降没什么太大的感触,毕竟记忆里的陆芸花再富裕能有现代人过得好?陆芸花连现代穿古代都能接受,对慢慢变穷的记忆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只是可怜了榕洋,从他生下来后家里就不怎么好了,他到现在是没过过什么顿顿白面的富裕生活的。
“唉……”陆芸花和面的手一顿,在心里想着以后要带一家人过上好日子才行!
随着加了少量碱和盐的温水加入盆中,面粉逐渐从分散的粉状被和成面团,陆芸花和面技术很不错,和完面后所有容器上都没有留下面粉,正是和面的三点:手光、盆光、面光。
没有植物油防粘,陆芸花便撒了面薄在大木桌面上,盆子倒扣在面团上醒面。
陆榕洋找好了东西,正坐在饭桌边眼巴巴的看着,他见陆芸花忙着和面就没上去给她添乱,还在旁边洗手的盆里放了热水,此时看陆芸花和完面洗着手,才充满期待地小声问着:“阿姐,东西我都寻来啦!”
陆芸花在洗手巾上擦干净水,坐到陆榕洋旁边,她拿出小柜子里面的针线筐子:“来,阿姐给你缝个沙包!”
陆榕洋一脸天真:“什么是沙包呢,阿姐?”
陆芸花一愣,这……这怎么说?
“里面装着沙子的布做小玩具,所以叫沙包。”
陆榕洋还是一脸天真:“为什么现在不装沙子呢,阿姐?”
对于没玩过沙包的的较真小孩来说,为什么布里装的是粮食还要叫沙包而不是叫什么“谷包”之类的名字解释起来太麻烦了,陆芸花沉默了一下斩钉截铁道:“不是沙包,阿姐说错了,这个叫布团儿,一种用来玩耍的玩具,等我做好了你拿着和小伙伴在院子里玩耍。”
陆榕洋感觉陆芸花很不愿意再继续沙子的话题,没有继续问下去,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真的吗?那我要怎么玩它呀?”
陆芸花解释了一番规则,大致就是两边扔、中间躲,都不要被沙……布团儿砸中……
说实话听起来实在是干巴巴的没什么趣味,陆榕洋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不知道把一个装了黄豆和瘪谷子的布袋子扔来扔去有什么好玩,还是高兴于阿姐给自己做玩具,于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声音又甜又软乎乎,十分捧场:“哇!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谢谢阿姐!”
陆芸花不知道自己被高情商幼儿的甜言蜜语迷惑,以为陆榕洋真喜欢,对做沙包的热情愈发高涨。
很快沙包就做好了,陆芸花特意选了极为细密的两种布叠在一起防止里面的内容物漏出来,针脚细密,边缘线缝得非常结实,保证沙包经得住小孩子们的□□,最后在里面填上不怎么好吃的陈黄豆和瘪谷子……收口……完成!
找不到沙子,黄豆和谷子这两样东西几乎是最适合当填充物的东西了,谷子把沙包撑起来,黄豆提供重量,让沙包可以被扔远。
这世界的农作物收成很不错,所以拿一些陈下来的粮食给孩子做个玩具不算什么。现在这个社会还没发展起来的原因是前些年不怎么稳定,现在皇帝的爹是个比较昏庸的,搞得朝堂一片混乱、边关战争连连、百姓无心生产。
他家到这代才第三代,先皇本就不是开国皇帝最属意的继承人,因为某些原因偶然当了皇帝,结果就把江山搞得风雨飘摇。
这些年皇帝上位,百姓的日子也就好起来了,陆芸花家这么穷也是因为有两个病人,就这样家里的粮仓也是满当当的,不然陆芸花也不会用这么细的面粉做饭。
现在染色技术不发达,虽说整个沙包外面是用好多布片拼在一起的,看起来也不怎么突兀,有点像那种现代的特色拼布,还挺好看。
陆芸花把它塞到弟弟怀里,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身看起来像是能一折就断,但动作十分没有淑女气质:“阿弟先去寻小伙伴,约好下午来家里玩耍,我去做饭。”
陆榕洋紧紧攥着沙包,笑得软乎乎地出了门。
才跨出院门,他的动作就慢下来了,笑脸渐渐消失,小.嘴巴紧紧抿着,两边肉乎乎的脸颊也跟着嘟起:
因为家里的事情他已经三四个月没有和小伙伴玩耍过了,开始还有几个小朋友来找他,渐渐的就再没人来找他了,可是阿姐好像很希望他和小伙伴一起玩……
陆芸花现在还没和村子开始走动,一个是家里除了粮食没什么东西可以拿来送礼,受到村人们的帮助怎么也要提着礼物上门感谢一二;一个是她现在去免不得又要受好心人们一番帮助,实在不愿意给人家添麻烦,索性等过些时候走动。
要是她带着陆榕洋走动过,那些孩子免不得要被家长打招呼,要他们带着榕洋玩。只是现在这个时代大人们普遍不怎么管小孩子的事情,陆芸花没有想到那方面,也是好心才让榕洋去找小伙伴,没想到倒是给弟弟出了个大难题。
“可是我和二娃约了要去林子玩。”
“我下午要去水塘边!”
“不了不了,下午要去翠翠家编绳子。”
循着记忆找了从前一起玩的孩子家,果然,曾经的伙伴们又都分好了自己的小圈子,不是说和他一起去他家玩他们就会去。
被拒绝了两三次,陆榕洋站在树下有些失落,他紧紧握着沙包,两团发辫也垂了下来:约不到人去家里,这可怎么办才好?
“喂,你叫什么?”
“呀!”
树后突然冒出来来一个头,把正在想着心事的陆榕洋吓了一跳,他惊叫一声,猝不及防间向后退了几步,一只手握紧了沙包。
“呀,吓到你了吗?对不住对不住!”从他背后那棵树后面窜出来一个小男孩,陆榕洋从未在村里见过他,十分警惕:“你是谁?”
那孩子笑嘻嘻地用手挠了挠有些散开的头发,有种说不出的散漫气质:“我爹……对,我!爹!是村尾那个卓猎户。”
不知怎么的他说着说着“嗤嗤”的笑起来了,好像说了什么很好笑的话。
陆榕洋有点莫名起来,你爹就你爹,说那么用力作甚?不过……
卓猎户他当然知道,他们一家都是好人,于是他抿着嘴巴想了想,犹犹豫豫说:“我叫陆榕洋,住在村头,你……”
“要不要下午来我家玩?”
.
把快要发展成死宅的弟弟赶出去社交,小小一个还是多交朋友比较好。
陆芸花心情愉快地把袖子撸上去,准备大展拳脚。
今天第一次见面的面粉和水因为外部压力充分揉和在一起,宏伟的婚房在这段休息时间里逐渐搭建出结构,盐是结构中的钢筋,碱是结构中的水泥:
在时间中变得柔软的面团内部已经形成精密的面筋结构,现在这块面团有一定拉伸度,足以满足日常家庭食用。
但远远不够,想要得到一块能够拉长拉开的面团,需要盐将面的筋度进一步增强,延伸度会因此扩展,足以满足拉长这个需求。
还不够完美?那就加入恰到好处的碱水,碱可以去除面团因为天然酵母菌在醒发时产生的微微酸味,还能再次增加面团的柔韧性和延展性。
把面分割成一条一条,每个间撒上面薄防止粘连,再次醒发。
这次醒发时间短,陆芸花趁机把鱼汤烧热转移,在大灶上烧上一锅水准备用来煮面,正想着阿弟怎么还不回来,她听到两个小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咦?怎么这会儿小伙伴就到家里来了?

云晏做客
“阿姐,这是……卓云晏,卓猎户家的孩子。”
陆芸花一出厨房就见两个孩子站在门口,家里那个两只手在肚子前交叉着,手指头搅来搅去,看起来很是不安,另外一个头发乱蓬蓬,扬着脸笑嘻嘻的看起来格外讨人喜欢。
陆芸花没问陆榕洋怎么在吃饭时间把人家孩子带到家里来,家里又不是没这点粮食,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何必在他的小伙伴面前让他丢脸呢?
所以她只是温柔地笑了笑,细声细语说:“先和云晏去屋里玩,等等饭就好了,是鱼汤面,云晏也留下来吃一碗罢。”
云晏从见到她起一双眼睛就亮晶晶的,听她这么说忙不迭点着头:“好呀好呀,谢谢漂亮姐姐!”
陆芸花噗嗤一声笑眯了眼,这孩子怎么这么好笑呀,和陆榕洋完全是两个类型,但也很可爱。
这句“漂亮姐姐”要是一个大男人对着漂亮姑娘说免不了让人觉得油腻不适,但若是他这样可爱的小孩子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他说的是真心话,并非特意奉承。
陆芸花也是如此,被小孩子称赞漂亮以后格外开心:“你两要不就在饭桌上玩耍吧,我才想起阿娘还在睡觉,不要打扰了她。”
两个孩子听话地乖乖坐在桌前,沉默看着陆芸花干活的背影,卓云晏比陆榕洋性格外向一些,率先从兜里掏出一把白色的小珠子放在桌上挑起话头。
他头发乱糟糟,衣服也不甚整齐,一双小手却干干净净:“榕洋弟弟,我们一起玩珠子吧。”
榕洋攥着自己的小沙包,眼睛盯着桌上白白的珠子:“这是……什么珠子?”
那珠子莹润光滑,在深色的枣木桌子上放着,红白互相印衬十分好看,一看就是被主人日日细心盘玩的心爱之物。
“是牛骨珠,我……阿爹给我做的。”卓云晏欢快的语气在“阿爹”两个字上打了个磕巴,小手珍惜地抚摸着珠子:“我们一起玩抓珠子吧!”
陆榕洋愣了一下,甜甜的笑容在脸上浮现,两颊肉嘟嘟的,他把紧紧攥在手里的小沙包也放在了桌上:“这是我姐姐给我做的……布团儿,我们也可以玩这个。”
卓云晏对这个布团儿很有兴趣,把牛骨珠塞到陆榕洋手心里,拿起它捏了捏:“这里面是什么?”
“里面是……”
陆芸花含笑听着身后两个孩子慢吞吞说话,这时有用牛羊祭祀的风俗,不知什么时候又有了“祭祀时所用祭品的骨头磨成珠子可以保佑孩子”这种说法,许多疼爱孩子的父母会找些牛羊骨磨成珠子送给孩子,牛是重要生产工具,所以牛骨不好弄,虽说价格不高却需要费些力气去找才行。
可见卓猎户确实疼爱孩子。
陆芸花把滑下来的袖子扎紧,伴随着水开时咕噜咕噜声、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孩子的笑谈声,拿起早就醒发好的面剂子开始拉面。
握着两头拉开,面条在油润的枣木桌面上重重摔下,拉出面条筋性的同时激起一大片白色面薄——
啪!
对折握住中间,面条从一根化为两根,两个变成四根……雪白的面条像舞会时少女华服的裙摆,在空中划出美妙的波浪线。渐渐的、渐渐的,面团从一整根化为千百根,原本普通的面条如同雪瀑一般落下,竟闪耀出如同银链般的色泽——
面粉在阳光中不断扬起又落下,四散的面粉化身为盔甲,保护着每一根如同细线般脆弱的面条,让它们不会因为相撞而粘连在一起。
面条被快速摔进沸腾的水里,厨师轻拍的双手是优雅的谢幕礼,在前期充满耐心的准备工作中面团变得格外适合做拉面,最终在厨师精湛高超的技巧下,这团最适合拉面的面团圆满完成了它的使命。
水面拍打出“啪”的声响,锅边荡起白色水沫,正是这场艺术表演的终场礼花,可惜一切都在没有观众的……
咦……不对,好像还是有两个观众在场的。
陆芸花满意的拍拍手上的面粉,转头准备拿个碗乘鱼汤,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两个孩子的交谈声消失了,两双眼睛像坠入星星般闪闪发亮。陆芸花被小孩子们充满崇拜的眼神搞得有点害羞,又见面条快煮好,急忙拿了一个碗放好调料盛满鱼汤,用笊篱在水中拨动两下,轻巧地颠了颠水,把面乘在汤里。
“哇!!”
卓云晏发出格外夸张的感叹声:“太厉害了!陆姐姐太厉害了!汤饼简直比佘叔叔的天蚕丝还要细!”
在武侠小说中浸淫多年的陆芸花把面放在餐桌上,此时敏.感地听到这个词,充满狐疑地问:“天蚕丝?什么天蚕丝?”
卓云晏把桌上的骨头珠子拨拉几下拨到手心里,歪了歪脑袋,扎歪的小辫子更乱了,他坐在长板登上摇晃着双.腿,小小年纪就一副吊儿郎当没个正型的滑头样子,笑嘻嘻说:“是一种南方的蚕,用来做衣服很好看哩!”
看来是她孤陋寡闻了,想来是她想得太多,这是普通古代,哪有什么武侠小说才有的东西?
陆芸花见他头发乱糟糟的实在不成样子,给他两一人拿了一双筷子:“先别吃,当心鱼刺卡了嗓子,正好现在正烫,再凉一凉,我去拿把梳子来给云晏梳梳头发。”
两个孩子都乖乖应下,卓云晏把珠子放进兜里,小手间竟出了满满的汗,他悄悄呼出一口气:“师父说不能暴露身份不然会有麻烦,怎么村里的姐姐也像是知道天蚕丝的样子?可吓死我啦!”
陆芸花的手脚是很麻利的,她不仅给云晏梳了榕洋同款双包包头,还又下了两碗面,等面端上桌子的时候第一碗还烫着,面都没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