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虐文当外挂[快穿]-第107章
月宙
1 年前


待到小雀「砰」得炸开,出来的不只有一碗吃食,还有另一只更小的白雀。
那白雀一出来,时淮听到几声隐约响动。他先有怔忡,左右环顾,确认自己仍在神仙身侧。
慢慢地,视线转到白雀身上。时淮咽了口唾沫,将那小玩意儿托起来,放在耳边。
他屏息静气,听到一阵嘈杂人声,从小雀肚腹传来。
时淮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这、这是——
时淮鼓起勇气,叫了声:“师兄?”
另一边,正在破庙边角坐下、准备就这么将就一晚的谢砚雪:“小淮?”
时淮堪称兴高采烈。他知道师兄看不到自己,可这一刻,他眼睛是弯的,唇角是翘的。
高兴过了,再想起师兄独自在外,赶忙关切:“是我!师兄,你今日如何?走了多少路,有无遇到什么麻烦?”不过话说回来,寻常小毛贼,不会是师兄的对手。
谢砚雪盯着扑棱着翅膀飞到自己眼前的小雀。他认出来,自己出谷的时候,待在驴头上的,就是这小家伙。
没想到,竟然还跟了自己一路。更没想到,自己能听到小师弟的声音。
谢砚雪先安慰:“今日走了百里。沈前辈赠我一头驴子,这驴走得倒是颇快。未遇到麻烦,小淮,放心。”
时淮说:“师兄,我好想你。”
谢砚雪一阵窝心,叹道:“小淮……”
两人相距甚远,却又不可思议地听到对方的话音。
旁边的其他人相继也坐下来了,破庙中间升起一团火。各方来的人,汇在一起讲话。话音不断,谢砚雪的「自言自语」没引起旁人注意。
时淮关切问他,师兄今夜宿在何处。谢砚雪说了,时淮开始心疼。
谢砚雪听在耳中,话音不变,与小师弟回忆起从前。他们当初一同接了委托,也有在破庙睡上一宿的时候。
那会儿还不像现在,四处干干燥燥,热热闹闹。而是真正没有人烟,庙里都是蜘蛛网。
又兼天寒落雨,睡到一半儿,原本抱着剑的小师弟身体一歪,倒在谢砚雪怀里。
谢砚雪初时是惊讶,往后,又觉得怜惜。他将人裹在自己的披风里,第二天一遭,时淮睁眼,就发觉自己被师兄搂在怀中。
时淮:“师兄——”
有点不好意思。
谢砚雪微笑一下,问:“小淮,你今日过得如何?”
时淮立刻开始和他说——说实在的,没什么好讲述。谢砚雪离开之后,行动不便的伤员只做了两件事:挪到窗边,再挪回床头。
不过,时淮喟叹了句:“两位仙人感情真好!”
谢砚雪眼神晃了一下,时淮又说:“呀,师兄,你明日还要赶路,还是早些睡吧。”
谢砚雪说:“你先睡……”
时淮心想,我倒是不急。可这样被师兄哄着,又很高兴。
念头一起,他果然打了个呵欠。
时淮的嗓音低了点:“师兄,你也睡。”
谢砚雪温声道:“好……”
两人就这样睡了。
谢砚雪还有警惕。虽然他知道,不会有人把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汉与声名鹊起的霜雪剑联系到一起。但作为「农汉」,万一弄丢了驴,也是麻烦事。
至于时淮,他得了师兄的确切消息,又知道自己周身安全。这一闭眼,就真的陷入沉沉梦乡,再难唤醒。
转眼一夜过去。
时淮已经开始期待再与师
兄讲话。可早餐送来的时候,他却没见到那只小雀。
时淮失落。他盯着面前的碗,发了一会儿呆,花了十分之一秒做出决定。
去问问神仙好了。
他也怕自己打扰神仙,于是并未鲁莽往前。而是与昨日一样,推窗去看。
这一推窗,眼前景象,让时淮惊诧地睁大了眼。
他看到了在空中流动的灿灿莹光。
这些莹光,近乎与日光融为一体,却又更加明耀夺目。
仿佛有什么玄妙规则蕴藏其中,时淮找到一丝自己练剑突破时的体悟。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景象。不只是他,整个幽静山谷,在这一刻,都好像活了过来。百鸟来朝,百兽来拜。林风萧萧,带来群山回唱。
他就这样看着。
刚刚回到沈轶识海中的光团:“时淮顿悟了?”
没有了兰渡的意识,沈轶对倒在一边的白狐狸毫无兴趣,只是让其浮在空中。
他瞥一眼时淮,随意道:“仿佛是?”
光团:“先生,把他带回床上吧。”
沈轶眼睛眯一眯,神识转到识海中的光团之上。
光团驯服得一如既往,被沈轶的神识压上灵台。不过这次,又有了不太一样的反应。
他竟然在沈轶的神识上蹭了蹭。而后,又从沈轶识海中跃出。
静卧不动的九尾狐站了起来,轻轻叫了一声。伪装成木屋的星舰上,有偶人动身,去扶时淮。
毕竟是伤员,虽说顿悟是好事,但还是不好久站。
等偶人带走时淮,原先打开的窗户也关上。九尾狐的尾巴在风中晃了晃,风里也多了幽静的兰香。
他踏着莹光,走向沈轶。
“还不够……”兰渡说,“我刚刚的确感觉到一点凝滞,但还不够把我抓住。”
他的尾巴缠上沈轶的手臂,狐狸本体倒是显得端庄矜持,悬蹲在沈轶身前。
沈轶也不急。他原先也没想着能一次成功,过往的种种研究同样如此,无数次失败,排除掉无数个错误的方向,从而找到正确道路。
他吩咐:“来……”
不带任何旖旎情思。
有这句话,沈轶身前的九尾狐身体又一次软下。缠在沈轶手臂上的蓬松尾巴落了下去,光球再出现在沈轶识海。
“和刚才的感觉不太一样……”不等沈轶问起,兰渡先说,“先生等等,我列个公式……”
两人始终在外,一直到天幕暗去,幽谷依然亮如白昼。
时淮从顿悟转醒,尚有恍惚。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前一刻还在窗边,下一秒就到了床上。
不过看窗子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自己应该没有躺多少时候。
就是莫名有点……饿。
时淮摸摸肚子,再往下挪。这一挪,饥饿感更加明显。此外,他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的身形好像比从前轻便许多。
大约是因为终于休息好了?
他不太确定地想到。
待到了窗边,时淮推窗之前,先有深呼吸。不管自己之前是因为什么「昏睡」,可一见到沈前辈就晕了,实在太不尊重。
要先道歉,嗯,然后想想如何起把那只能让他和师兄交流的小雀留下的事儿。
时淮下定决心,手按在窗上。
他将窗页推开。这一下,外间的明亮,再度照入时淮的眼睛。
他看到遥远夜幕,烂银霞照。同样看到山谷之中,沈前辈周身萦绕不散的亮色。
兰渡有点担心:“他不会又顿悟了吧?”
沈轶揉一把狐狸,说:“不至于。”
兰渡在沈轶掌心蹭一蹭脑袋。对「活过来」的狐狸,沈轶显然抱有极大兴趣。
他知道兰渡是顺势而为,所以沈轶同样顺势,手掌滑落,呼噜一下狐狸下巴,再把道侣拉入怀中。
时淮看着这一幕,脑子里莫名回想起师兄曾和自己说过的话。
师兄说,他在另一位前辈头顶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白色。
时淮心想:哈哈,怎么可能,我肯定是想错了。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沈前辈怀里那只漂亮得像是画中走出的狐狸往前一跳。
不等落在地上,狐狸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个让时淮眼熟的人。
时淮:“……”
时淮自言自语:“嗯,我应该还没有睡醒。”说着,同手同脚地转头,准备往床铺去。
他要走,耳边却响起了两位前辈的声音。
沈前辈说:“你找我们有何事?”
另一位前辈:“都到这个点了,时小友也该吃晚饭。”
沈前辈轻轻「啧」了声。时淮从中分辨出一丝浅淡的不耐。
倒不是针对他,更像是两个前辈原先在做什么,结果被他打断。
另一位前辈:“先生,我们也要吃晚饭的。”
沈前辈安静片刻,说:“那就去吧。”
另一位前辈又说:“我看时小友好像有很多问题。先生,不如我们和他一起吃?”
时淮的心悄悄提起一点。
他更想师兄了,同时知道,自己总该勇敢些。
两位神仙救了自己、救了师兄,一定是好人。不过,他和师兄也真的是无以为报。
沈前辈最终说:“罢了……”
时淮便笑一下,尽量让自己别显得太多余:“多谢两位前辈。”
时淮:这就是当电灯泡的感觉吗,师兄快回来TT


第159章 古代武侠(8)
到这会儿,时淮终于知道,原来另一位前辈姓兰。
他想要克制一点,但一个从小到大都听人说着「世间哪有妖魔鬼怪,不过是山野传说」的少年,骤然见到狐狸变成人的场面,要不好奇,才是怪事。
所以往后,他的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盘绕在兰渡身上。
一边命令自己不要乱看,一边止不住地好奇。这样纠结,看得兰渡有点好笑。
兰渡一笑,时淮脸红。他尽量摆出剑客风度,问:“前辈,还未问起,我这些日子吃的……”
几顿饭,好吃是好吃,不过时淮已经悄悄猜了很久,想知道自己到底咽下去什么东西。
他这么说了,兰渡微笑一下,回答:“是从其他地方带来的。”
其他地方啊。
时淮觉得脑袋有点发晕。往后如果有机会和人说起这段奇妙时光,是不是“我与师兄被邀请在仙人洞府住下,喝了仙露,吃了仙果,还有仙人宴席上的菜肴,你们羡不羡慕”?
他是当真乐观。哪怕到现在,身上的伤只好了小半。动作大一点,也还是要疼得浑身发抖。但眼前稍微过好一点,时淮就要忍不住笑出来。
他果真又问起小雀的事情。听了他的话,沈前辈手腕一翻。
时淮记得这个动作,早前,前辈把面具给师兄时,就这么做了一下。紧接着,掌心就出现……
唔,五六七八只小雀。
这些小雀飞到时淮身边,看不出原先是什么,这会儿是真的像是柔软小鸟。落在时淮手上,还能歪着头,轻轻在他手指蹭一下。
时淮努力绷住面颊,让自己不要太失态,堕了少侠之名。
好、好可爱!
正想着,其中一只身上,传来了师兄的声音。
同时,兰前辈说:“一只能用一个时辰。”
时淮眼前一亮,用力点头。
兰前辈又说:“等用完了,再来找我们要。”
时淮听到这里,心中情绪涌动。
他一撩下摆,郑重地半跪拱手:“两位前辈,他日你们若有要用上我和师兄之事,我与师兄自是上刀山、下火海——”
说到一半儿,沈轶摆了摆手,说:“不用……”
时淮一怔。
沈轶看他,微微笑一下,说:“你与谢小友,在这里养好伤,练好功,好好去做你们的事即可,不必挂怀。”
时淮听着,心下喟叹。
神仙果真是神仙。红尘世俗之事,于他们来说,不过过眼烟云。
这日晚上,时淮再与师兄讲话。又行过一天,谢砚雪距离云浮山更远。
他和师弟讲着自己这一路见闻——说实在的,也没什么见闻,不过是城外贴了新的告示,江湖仍不安分云云。
时淮听着,因知道只有一个时辰时间,格外珍惜。想要和师兄多说一会儿,又与昨日一样,觉得师兄辛苦,该早些休息。
两人相互关切,互道夜安。往后几日,也都与这天类似。
沈轶和兰渡慢慢找寻着能够「抓住」系统的方式,时淮养伤,谢砚雪赶路。
发觉时淮实在无聊,沈轶还翻了几个话本给他。
这解了时淮一时憋闷,但随着谢砚雪距离天虞山的距离越来越近,时淮看话本的时候,也越来越心不在焉。
到了第八日,比预计的时间还早些,谢砚雪来到云浮山下。
他把驴子留在山下镇中,这就上山。
所谓登仙梯,其实更像一座桥。只是这座桥飘飘摇摇,落在两座山峰之间。
山谷之中又时常有风,一场风刮过来,整个桥都开始剧烈晃动。
换做往常人,看到这一幕,恐怕要被直接吓走。可谢砚雪是清风剑庄庄主的大徒弟,真正的霜雪剑,他并不会因此退却。
倒是时淮,听完谢砚雪的描述之后,悄悄嘀咕:“这不是有意为难人嘛。”
谢砚雪不置可否。
要他评判,神医这般作态,的确并非悬壶救世的态度。不过,谢砚雪今日所求,也只是治好师弟的伤。再多的,他暂且无心在乎。
两人讲好,谢砚雪踩上登仙梯的时候,要一直让神仙给的白雀陪在身侧。
谢砚雪不用和它们说些什么,时淮也不过是想听师兄呼吸的声音,确定师兄的状况。
如果没有从前的祸事,谢砚雪大约不会答应。但经历那么多之后,他很清楚,倘若自己这会儿若是受了伤,还要隐瞒师弟,只会让师弟更加担忧。任何事,都该两人一起面对。
再说了,谢砚雪也不觉得,这里的登仙梯真能难倒自己。
他运起一股真气,足下轻点,抬脚往前。
一只小雀跟在他身侧。纵然谷中狂风烈烈,小雀也未被吹去。
谢砚雪每跃一步,都要抛下两丈、三丈在身后。只是登仙梯着实不短,哪怕是他,也花了些工夫,终于来到另一头。
再回身时,他来时的方向已经被山雾笼罩。
时淮的嗓音从小雀腹中响起,小心翼翼:“师兄?”
是因这边动静太小,到底引了小师弟忧心。
谢砚雪说:“无事,我过来了。”
时淮轻轻「啊」了声,说一句「辛苦」。
谢砚雪微笑。也就在这会儿,时淮那边的一个时辰用完。
时淮最后匆匆说了句「勿要勉强行事」,余下的话,都落入风中。
小雀侧着头,啄了啄自己翅膀,又振翅往上。
谢砚雪抬头,看着小雀动静。他心中微微一动:这个方向——
面色倒是不变。分辨一下前路,就继续往前。
最难的一关过了,剩下的都是坦途。没走多久,就有一身白衫的青年男女迎来,齐声说:“可是刚刚过了登仙梯的客人?”
谢砚雪点头,其中女郎抿唇一笑,“请随我们走吧。”
谢砚雪不动声色,问:“神医竟是知道我要来吗?”
白衫郎君傲然回答:“我家师父无所不知。”
谢砚雪只是笑。他如今这张面孔,做什么模样都显得憨厚。也就是小师弟,能把一句「俊逸绝伦」夸出口。
他随着两个弟子前行,一路留心观察。
自己如今要被带去的,显然是已经落了雪的山巅。
那对青年男女还在一路训话,说来说去,都是让谢砚雪敬重神医。
谢砚雪听着,一一应下,心中则想:愈往上,周边愈冷。
我是习武之人,尚且能够承受。可真让寻常人来,过了登仙梯,就没了半条命。如今再走,也不见神医的弟子多给一件厚衣。
他从前只听过「神医」之名。如今,才真正见了其人做派。这么说来,小师弟的话,其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