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徒弟成了师尊后-第46章
国产av
1 年前
国产av
1 年前
淋漓鲜血顺着他苍白的指尖滴下,在脚边绽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白衣仙君走到吴狄的尸身旁,居高临下看着他,“我师弟做了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
一头白发的闻道真君最先惊呼起来,“惊崖剑君,惊崖剑君为何杀无辜之人!”
他指着殷别,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莫不是传闻都是真的!!”
“你早已因为恋慕师尊,生出心魔,此刻已经被心魔控——”
“啊——”
有胆小的女修尖叫起来。
方才还在喋喋不休的闻道真君身首分离,轰然倒下。
他的一头白发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染得斑驳陆离,遮掩住那双至死都没有合上的眼。
这一次离得太近,殷别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溅到了许多鲜血。
白衣破碎,血迹斑斑。
偏偏他的神色一片淡然,似乎是天空源源不断落下的雪,冰凉、出尘。
惊崖剑君当众平平静静连杀两人,再迟钝的人都反应过来不对劲。
德高望重的长老皱眉,“剑君。”
修为低下的弟子瑟缩在一起,根本不敢直视这位看似已经入了魔的剑道最高峰。
不知不觉中,绝大多数人都远离了沉烟真君这三个徒弟。
怪物,他们都是那个妖女收下的怪物。
姬眠很满意这样的局面,他率先出声打破了眼前的死寂,“殷别,你再不过来,你那小情人便要撑不住了!”
所有人都抬眸看向空中的画面。
岩石几乎已经吞没了少女的半张脸。
血肉交界处,鲜血弄脏了她白皙的脸。
殷别终于动了。
他扔下无归,独身一人,走向暗潆岩洞口。
时归雨颤着声音喊:“师兄!”
黎璃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她死咬着唇,含泪看向殷别,“师兄……”
白衣仙君衣摆轻扬,在空气中勾勒出破碎的弧度。
在他马上就要踏入暗潆岩洞之时,殷别忽然回过头来。
漆黑的洞口在他身后蔓延,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温念陨落于一场意外,她乃天生双灵根之人,灵根不纯,修炼难以为继,甚至有灵气错乱导致爆体而亡的危险,师弟无奈之下,才尝试替她更改灵脉。”
“至于闻了知。”殷别的唇轻轻勾了勾,“闻了知能做预知梦,梦中她会拜入我门下……”
“我收她为徒,乃尊奉天意。”
“师尊心怀大义,为人清正,如日月昭昭。封魔大战之时,因为姬眠设计,师尊发现手中镇魔珏有问题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殷别抬起头,一字一句说,“所以,她选择了以身封魔,坠入魔渊。”
“沉烟真君的名号,她担得。天义碑上的名字,她也问心无愧。”
“作为弟子……我又怎敢对这样的师尊生出不敬之心——”
“笑话!”姬眠恶狠狠打断他,“殷别啊殷别,时至今日,你还想着为那个妖女保全名声?!”
“你那小情人不是说你根本不会在乎世俗眼光么?怎么现在突然不敢承认你那龌龊的心思了?”
“且慢。”一直沉默不语的衡元真君终于开口说话。
他蹙着眉问,“剑君,你所说的一切……可当真?”
殷别一直波澜不惊的表情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微的波动,他垂下眼眸,“不敢妄言。”
衡元真君停顿片刻,回头看向悬镜真君,“悬镜,我记得你那里有一面宝镜,名为问情。”
悬镜真君不知太白门掌门要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从芥子囊中掏出那面镜子,“是,此镜名为问情镜,可以从镜子里看到所恋慕之人。”
他忽然反应过来,“莫非……”
悬镜真君看向殷别,欲言又止。
衡元真君微微一笑,“既然有人说你因为恋慕沉烟真君,生出心魔……”
他捻了捻胡子,“那剑君可敢用此镜自证?”
众人哗然。
说来说去,关于惊崖剑君到底是不是真的大逆不道恋慕上自己的师尊,乃至于生出心魔……
都是没有真正得到查证的事。
如今这问情镜一出……
惊崖剑君若是在说谎,岂不是,岂不是……
众人纷纷看向殷别。
那白衣仙君表情未变,一双眼清寒又澄澈,“好。”
第64章 [最新] 终章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这……”
“剑君难道真的要自证?”
“若他真的没有恋慕上自己的师尊, 那最先传出此事之人……当真是其心可诛!”
“但是万一……”
众人议论纷纷中,时归雨和黎璃对望一眼,暗自心惊。
黎璃拉住时归雨, “相信他。”
悬镜真君战战兢兢看了一眼殷别, “衡元真君,那我……”
衡元真君点点头,“开始吧。”
悬镜真君咬咬牙, 朝着殷别抛出问情镜。
问情镜缓缓变大,照出殷别的影子。
众人纷纷屏气凝神。
时归雨手臂微痛,原来是不知不觉中已经被黎璃抓破了。
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殷别面无表情看着镜子。
下一秒, 镜面微微波动——
众人纷纷睁大眼。
镜子中浮现出一把长剑。
不知多少人在此刻松了气。
时归雨眸光微动, 看向殷别。
衡元真君与殷别对视一眼, 沉声说道:“造谣者, 其心可诛!”
方才造谣沉烟真君师门之人纷纷对望,大感不妙。
有人已经生出退却之意。
那个清冷如雪的仙君忽然笑了,“事到如今, 我倒是十分好奇, 到底是谁在暗中惹是生非,混淆视听?”
殷别忽然朝着黎璃看过来。
黎璃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她高声说, “大家不若想一想,关于惊崖剑君的这些传言……是不是都像是有备而来!”
众人终于后知后觉, “是啊, 先是神骨之说,随后又是入魔之说……”
有弟子已经反应过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种种不利于剑君之事都赶在他飞升之际?!”
众人议论纷纷。
黎璃再度开口, “我已动用暗线查探清楚,鬼修混迹于各大门派……这些谣言,很可能就是鬼修从中作梗——”
她忽然指着一个脚底抹油先要溜走的弟子,“抓住他!!”
时归雨脚尖一点,一剑刺去——
那弟子身上忽然散发出一阵黑气!
众人大惊失色,“是鬼修!!”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身边之人的异常,“我,我师弟被鬼修夺舍了!”
他话音刚落,那个被鬼修夺舍的弟子忽然四散为黑雾,将他包裹住极速向着脚底的黑色岩石坠去!
岩石快速流动起来,将他彻底吞噬!
那岩石平静了片刻,忽然高涨数尺,将飞在半空中的数名修士击落!
周边地形忽变,无数犬牙差互的岩石拔地而起,将众人团团围住!
“是阵法,是姬眠的阵法!!”
“我们被算计了!!姬眠在此布阵,便是要重演沉墓镇,将我们炼化为他的肉身——”
“快跑,快跑啊——”
不小心接近岩石的弟子还来不及拔剑,便瞬间被吞没。
一刹那哭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恍若人间炼狱!
说时迟那时快,殷别抬手,扬剑直直插入地底——
姬眠发出一声怪叫,然而无归剑身裹着金光,越刺越深,直至整柄剑都几乎没入黑色的岩石之中!
姬眠忍痛怒骂,立刻调动所有力量去攻击殷别。
黑色的岩石如同融化的黑色河流,朝着殷别奔涌而来!
黑色岩石很快缠上殷别的脚腕,随即以惊人的速度攀爬而上——
殷别岿然不动,很快便被黑色岩石吞没。
时归雨瞳孔一缩,“师兄!!”
衡元真君脸色微变,“不好!姬眠要逃!”
然而话音刚落,黑色的岩石忽然开始碎裂,随即万丈金光从裂隙中倾泻而出!
一刹那地动山摇,仿佛天地都要变了颜色!
伴随着一声恐怖而绝望的嘶吼,黑色岩石瞬间碎裂为扬尘无数,一霎那天空都被黑云遮蔽。
点点金光夹杂在黑色的尘埃中,缓缓飘落。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愕然看去——
空中浮现出一个虚影。
那人鹤冠高束,白衣若雪……正是惊崖剑君。
惊崖剑君的虚影怀中抱着一个满身鲜血的少女。
他抱着少女,朝着衡元真君、归一真君等人微微一颔首。
“时逾百年,幸不辱命,终于在今日彻底斩杀姬眠。”
“——从此鬼修群龙无首,难成威胁。”
他低头凝视少女片刻,终于伸出双臂,将少女递到黎璃面前,“我这弟子……便看造化罢。”
话音刚落,忽然起了风。
惊崖剑君的虚影微微晃动了下,从手臂的部分开始消失。
少女如同一片枯叶,缓缓落下。
时归雨足尖轻点一跃而上,接住了几乎不成人形的少女。
惊崖剑君神色清冷,无悲无喜凝望远方,很快消散在风中。
“阿别!!!”清遥宗掌门归一真君嘶吼出声。
“师兄……师兄!!”
“剑君——”
黑色扬尘飘飘洒洒,像是下了一场黑色的雨。
那一刻,天地同悲。
***
“……沉墓镇的时候,剑君就已经窥破了鬼王姬眠的意图,故此特意布局,这么久以来蛰伏不动,便是为了这最后一击……”
“剑君那个弟子……是故意被鬼王抓走的。”
“剑君那弟子名唤闻了知,我在沉墓镇的时候就打过交道,是个侠肝义胆的姑娘,可惜了……”那弟子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
另一个弟子心有戚戚,“被姬眠活活吞噬啊……她,她怎么忍得下去。”
又小声说,“剑君也好心狠,居然连自己的亲传弟子都舍得拿去下套……”
有弟子叹了口气,“是啊,听说抱回来的时候,身上没一处好的地方,据说现在全靠各种法器吊着一口气……”
另一个弟子倒吸一口气,“不是说这个亲传弟子跟剑君的师尊长得极为相似吗?剑君也舍得?”
有弟子摇摇头,“剑君可没你们说的那么心狠。”
“你们忘了吗?剑君在了知师妹的收徒礼上,曾经对她施以灵息术……”
“灵息术?!”
“也就是说,惊崖剑君会替她尽数受下实际的伤害?”
“难道,难道剑君……”
那弟子苦笑一声,“对,剑君从一开始收闻了知为徒,或许就是在布局……”
“剑君当年不相信他师尊真的是魂飞魄散,曾去魔渊寻找过她……哪知此事被姬眠知道,姬眠误以为剑君对他师尊生出恋慕之心,多年来一直在用此事威胁剑君……”
“剑君将计就计,故意忍受了这么多流言,就是为了跟闻了知配合,一举歼灭姬眠……”
“据说沉烟真君在生前就交代过她的三位弟子,终有一日要将鬼修彻底铲除……”
那弟子苦笑一声,“说来惭愧,我曾经也以为沉烟真君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哪知……”
“封魔大战沉烟真君遭姬眠设计,手里的镇魔珏有问题,为了不让计划失败……不得不以身封魔,陨落在魔渊,神魂俱灭……”
众人沉默。
有人感叹道,“沉烟真君师门三代人……全都是心怀苍生,舍己为人的大义之人啊……”
没有人附和他。
谁都忘不掉在不久之前,他们是如何随大流对沉烟真君一门妄加猜测。
在伸手把他们拉下神坛的时候,有谁想过去分辨,这一切是真是假吗?
清遥宗的天空上忽然出现一道黑色的光芒。
众人愕然望去——
那道黑色的光芒在空中久久弥留,不肯散去。
一道穿透群山的钟声响起,钟声幽幽,扩散到每个角落。
在钟声彻底消弭的时候,有人颤声说,“是了知师妹,了知师妹……陨落了。”
***
半个时辰前,清遥宗。
梨花如雪,在台阶上覆了一层又一层。
黎璃和时归雨围着床塌,那个名动修真界的第一美人哭得肝肠寸断。
时归雨指尖都在颤抖,整个人一副隐隐约约要发狂的模样。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温廖的生命一点点流失,却不能做任何事情。
忽然有一双手滑过她的脸颊,为她擦去泪痕。
她愕然止住哭泣,看向温廖。
对方依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黎璃颤声问,“小了?”
再次有人温柔地揽起她耳畔的碎发。
时归雨猛然起身,“师尊!”
半空中忽然凭空出现一张纸,晃晃悠悠落下来。
时归雨一把抓住那张纸,在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瞳孔一缩。
“吱呀——”殿门被人推开,黑色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跨过门槛。
梨花被惊扰得四处翩飞。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同尘真君时归雨眉心朱砂灼红,脸色却一片惨白,怀中抱着一个被白纱遮住的小小少女。
他身旁,修真界第一美人紫鹞真君双眼红肿,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孟子扬脑子里嗡地一声,跌坐在地,“小,小了……”
一贯冷静自持的谢沧岚箭步冲上去,“真君,了知师妹……”
黎璃嘴唇微颤,泪水瞬间滚落,“惊崖剑君亲传弟子闻了知……方才陨落。”
“小了——”
“了知师妹!!”
……
清遥宗掌门叹一口气,朝天空一挥——
一道黑色的光芒出现在霞光万道的天际。
“鸣钟吧。”他的声音瞬间苍老了许多。
为悼念牺牲正道弟子的丧鸣钟幽幽响起,穿过流云,跨过群山,响遍整个修真界。
钟声彻底消弭之时,时归雨忽然放开了双手。
众人愕然望去——
却见他怀中白纱覆住的少女逐渐变为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朝着断月崖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