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逃荒种田记-第5章
迅速迎飞鸟
1 年前


“可不是嘛,还要多亏了伯山,他让我偷偷买点粮存起来。我和你二哥想了想,买再多粮食不藏起来都没用,于是连夜挖了个地窖,把大部分粮食都藏地窖里了。”
“要不是伯山提醒我,家里的粮食就都被抢走了。我们老刘家以后就要喝西北风了。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乱着呢。”
李大成道:“地窖还是有用的,我家的粮食大部分也都藏到了地窖里面,所以才没被翻出来。”
刘大舅过来看看又走了。
刘氏一回头看见自己的儿媳孙子孙女都站在院子里,连李子晏都出来了。掐着腰骂他们,“一个个都皮厚了是不是,都进屋去,凑什么热闹。”
鱼娘听到她奶奶熟悉的骂人声,心里却轻松多了。
“我的大牛哎,你才刚醒出来凑什么热闹,快进去,别让风吹着你了。”
李大成也呵斥他,“刚醒就别下床,进屋去我再给你把把脉。”
李子晏抿嘴笑了,爷爷就会装腔作势。
陈氏在西厢房仔细清点完剩下的东西,发现少了两床新被子,李仲海的衣服和鞋子都不见了,幸好十两银子的私房钱没被发现。
这些私房钱是李仲海偷偷给的,李仲海在外收药材,不往外说,谁也摸不准他到底赚了多少钱。
陈氏把钱重新放好,长出了口气,银子还在就好。
鱼娘假装没看到她娘的小动作,悄悄把窗户打开了,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经过今晚的兵荒马乱,鱼娘更加深刻地明白,在这个该死的封建社会,平民老百姓是没有任何人权的,在朝廷眼里,捏死他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为了自保,鱼娘只能更加努力。
王氏去厨房烧了一碗热水,加了点她偷偷放起来的糖。
婆婆刘氏是个抠门的,爹开医馆,还有两个儿子在外面挣钱。一家子挣的钱都交给她保管,也没见家里的伙食有多好。
虽然红薯稀饭管饱,比饿肚子的人家好了很多,却也只有过年过节才能痛痛快快吃上顿荤菜。
这点糖还是她嘱咐李伯山从县里面买回来的,虽然背着婆婆藏东西不好,但她知道,弟媳肯定也偷偷藏了。
还要多亏她藏了点糖,现在家里的糖都被搜出来拿走了,不然大牛醒来,连点糖水都喝不上。
“大牛,来喝点水。”王氏慈爱的看着李子晏。
鱼娘给李子晏喂了相当多的水,可以说,他现在也就外面一层伤口看着吓人,里面都好了。
李子晏倚在墙上,被昏暗的烛光照着。
“娘,我现在已经没事了,爹和二叔小叔他们往外跑,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先别管你爹了,你把伤养好再说。”虽然嘴上这样说,王氏心里也在愁,他们能跑哪去呢?
和李家隔了几条巷子的一个院子里,胡须发白的刘秀才愣愣地坐在地上,他的老妻在一旁哭天喊地。
他们唯一的孙子被官兵抓走了。他试图和那群蛮横的官兵讲理,结果却被一脚踹在了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刘秀才不明白,他们怎么不讲一点律法,明明他们家所有的赋税都交了。
他回忆起几十年前的大燕朝,风调雨顺,一切都欣欣向荣。
那时他刚中秀才,好不风光,往后几十年虽屡试不第,但因为镇上的人尊敬他,让他为幼童开蒙,日子过的也算滋润。
后来又被推举为三老,三老非德高望重之人不得担任,他的心里豪情万丈,想要好好主持镇上的事物,婚丧嫁娶大小事无一不关心,镇子的人也越来越尊重他。
而这次,因为他的固执己见,不愿意相信伯山的话,非要相信朝廷,不知道有多少家因此妻离子散,这些人可都是他的亲族。
刘秀才的妻子只听到“扑通”一声,抬头刘老秀才不见了,她的心瞬间如坠冰窖,撕心裂肺地哭喊:“快来人啊!有人跳井了!”


第8章  第 8 章   这厢,李伯山三人正蹲在一……
这厢,李伯山三人正蹲在一间破庙里,和他们一起的还有柱子。
破庙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没香火了,屋顶破了一个大洞,砖石都被附近的村民捡走了,只剩下几尊面目狰狞的佛像。一个角落里铺满了麦秸杆,看样子偶尔有过路人会在此歇脚。
“伯山哥,咱们啥时候能回去啊?我娘还在家里等我呢。”
月光透过洞口照进来,四个人席地而坐,没有一丝睡意。
李伯山心里也发愁,他们三兄弟都跑出来了,爹真的能没事吗?
李叔河快言快语,“柱子,我大哥也不知道啊,咱们一口气跑了十几里地,好不容易找个破庙藏起来了,也不知道那群官兵走没走,幸好离家也不远,我看不如明天就回家去看看。”
李仲海不经意往外面一看,“别说话,你们看,外面是不是有火光?”
几人跑到破庙门口,还真是,远处有点点火光,蜿蜒好长一条。
“是那群官兵,看他们行进的方向,是往咱们这边来的,破庙里不安全。”
“这附近连个树林也没有,哪有地方可以躲?”要是玉米长高了还可以躲玉米地里,可现在因为干旱,玉米又矮又稀疏还黄不拉几的,藏一个成年人根本是痴人说梦。
柱子想了想,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躲,破庙后面有条河,往年水都很多,今年干旱,水虽然少了,但是河边的草长的很密很深,咱们可以藏在那里面,如果有官兵来找,实在不行还可以躲河里面。”
“是个好办法,幸好咱们几个都不是旱鸭子。”
“事不宜迟,赶紧去。”就这说话的功夫,蜿蜒的长队又近了几分。
四个人弯腰贴着破庙墙壁,溜到后面,钻到幽深的草丛里,借着月光,定睛一看,河里的水是真的少,大半的河床都变成了淤泥。
“我上个月来河里的水还没有这么少。”柱子难以置信。
李伯山当机立断,“先趴下来再说,没水就躺泥坑里面。都快点,别磨蹭。”
几个人伏身趴在草丛里,互相往身上抹泥巴,摸完泥巴,浑身上下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在炎热干旱的夏天,浑身被泥巴包裹并不好受,蚊虫肆虐,可劲儿地叮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可每个人都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火光渐近,官兵终于来到了破庙。
他们推着载满粮食的车,拉着骡子、牛、马等,浩浩荡荡的。
为首的两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其中一人一挥手,“先停下来歇歇。”
于是后面的队伍停了下来,开始喂骡子喂马,支起灶开始做饭。
李叔河忍不住挠挠脸,压低声音,“他们怎么不走了,这下可糟了。”
柱子瞪大眼睛,“我看到了石头。”
“还有铁蛋和二山叔,都是咱们镇上的。”李叔河定睛一看,中间一群人穿着破衣破鞋,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可不正是镇上的熟人。
“铁蛋不是往外跑了吗?怎么又被抓住了?”
当时好多人一窝蜂从后寨门往外跑,铁蛋明明也在其中,只是出了寨门,大家四散而去,不见了他的踪影,没想到铁蛋居然被抓住了。
一个官兵从队伍里面走出来,往河这边走。
李伯山小声说,“来人了,都别乱动。”
那个官兵走到河边,解开了裤子,往河里撒尿。
还没等他完事,又来了一个官兵,稍年轻些。俩人显然是熟识,
年轻的士兵也解开了裤子,“我说王老三,刚才在镇子上翻到了不少好东西吧?”
王老三提上裤子,不承认年轻士兵的话,嘴里骂骂咧咧的。
“狗/屁!他奶/奶的,好事都让赵六那混蛋占了,那小子腿脚麻利,手还利索,搜屋子跑的比谁都快,我跟在他屁股后面,什么都没摸到。倒是你,跟在将军身边,好东西没少见吧?”
年轻士兵摇头,“就是跟在将军身边,才什么都没摸到。”
王老三凑近年轻士兵,“我说,你常年跟条狗似的跟在将军身边,知不知道咱们接下来要往哪个地方去?”
“去你/娘的,你说谁像条狗?那分明是将军信任我。”年轻士兵反驳道。
王老二咧嘴一笑,露出满嘴黄牙,“别生气啊,你这人真是开不起玩笑。说说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儿?我还等着给我那一群小崽子个准信呢。”
年轻士兵提好裤子,顺手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剔牙,歪头说道:“能去哪,去北边峦安郡和人打仗,峦安郡内又有人反了。”
“这峦安郡比濯阳郡还惨,我听说从去年就没下过雨,地里庄稼都旱死了,一个郡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能不反吗?反了还有条活路,不反就是死路一条。”
王老三也不讲究,站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脱下漏脚趾的布鞋,倒出里面的小石子。
河里面传来一些声响,很快又平静下了去了。
他随口附和道:“是啊,都是和咱们一样的贫民老百姓,谁不是爹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要不是这世道把人逼上绝路,谁愿意反?自己人打自己人可真他娘的没意思。”
年轻士兵显然被触动了伤心事,“我离家的时候才十五,家里穷交不起赋税,只能被抓过来当兵,五六年过去了,家里连个信都没有。”
“濯阳郡周围一圈都在打仗,只有濯阳郡还算好点,募兵征粮可不就从濯阳郡出?我听将军说,这次本来也没指望从平宁县征多少人,最主要的是粮食。
咱们这次可是大丰收啊,够兄弟们吃一段时间了。
将军真仁义,看到没,刚抢来的粮食就下锅给咱们填肚子。”
王老三重新把鞋子穿上,说:“还是将军有远见,知道跑平宁县。濯阳郡内也就平宁县靠南情况好一点。看到没,我脚上的鞋子还是刚才去那个镇子上抢的,爷爷我从出生起就没穿过布鞋。”
年轻士兵说:“不是将军有远见,是咱们本来就离平宁近,我听将军说,赵将军和谢将军也都快到平宁了,他们来可是既募兵又要粮食,尤其是谢将军,被叛军伏击,伤亡惨重,肯定要从平宁县征不少人。到时候这平宁县指不定成个什么样。”
“走,回去,灶该开了,赵六那个遭瘟的,心狠手辣,去晚了能一点东西都不给人留。”
年轻士兵也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把狗尾巴草随手往河里面一扔,“听说赵六在平宁县里面捅人了?”
王老二感慨,“可不,要不说他不是个东西,捅的还是个少年娃,看着也就十来岁,捅完还不让人家去看大夫,说不定现在人已经埋了。多好一孩子,和我家大娃差不多大,长的白白净净,一看就是个读书的料。”
“我回来问赵六,赵六说他就见不得人家过的比他好。真是个阴损的小人,咱们都离他远点,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他卖了。”
两人说着说着走远了。
“真是臭死了。”王老二脱鞋地那一刻,李叔河简直以为自己要被熏死了。
李仲海悄悄移到李伯山身边,用只有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哥,那个赵六是不是捅大牛的人?”
李伯山咬牙切齿地说:“应该没错了,可恨的是仇人就在眼前,我却没办法给大牛报仇。”
李仲海安慰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再找那个赵六报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把这一夜度过去。”
李伯山并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不能等天亮,天一亮就容易被人发现,等他们熟睡后,咱们沿着河道能跑多远是多远,只要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咱们就能成功逃脱了。”
破庙外,官兵架起大锅,开始煮肉熬粥,各个拿个大海碗,呼噜呼噜喝的痛快。
除了被抓的壮丁,其余人皆高高兴兴。
终于吃饱喝足后,开始三两成群聚在一起睡觉。中间只有看守壮丁和守夜的人没睡。
“走!”
李伯山四人趴在淤泥里,不断向前移动。身上的衣服破了,鞋子破了,胳膊上被划出了伤口。
爬出一里地后,开始弯着腰沿着河边茂密的草丛前进。
等走了五里路,远的看不见破庙了,官兵也不可能追上来了,四人终于松了口气,开始上岸,大步往下河镇狂奔。
路上三三两两的灾民面黄肌瘦,看到四个浑身沾满泥浆的怪人从身边跑过,也只是麻木地抬了一下眼皮,接着挖野菜树皮。


第9章  决定   “爹!娘!我们回来了!”鱼娘在……
“爹!娘!我们回来了!”
鱼娘在院子里练字,她的《汤头歌》已经背完了,现在要做的是不断的温习。
听到三叔的声音,她忙转身回头看,一下子愣住了。
三个高高的泥人站在家门口,说是泥人,一点都没夸张,脚上,腿上,手上,脸上,眉毛上,头发上,都被泥块糊住了。
二丫被吓得躲在鱼娘的身后不敢出来。
鱼娘缓过神,还是认出了这是她的亲爹和叔伯。
“爹,你们怎么搞成这样了?”
李仲海道:“等会儿再给说,我先去洗个澡。”
李伯山已经大步走到井边,用力摇动轱辘,打上来一桶泛黄的水。
看到藏在鱼娘身后的二丫,冲她咧嘴笑笑,二丫被吓得眼角噙泪。
李仲海环顾一圈,也没见到自己的爹娘,连大嫂还有陈氏顾氏都不见了。
他开始慌了,“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鱼娘摇摇头,开始给他一一解释,免得他有什么误会。
“没有,是镇子上的刘老秀才昨晚跳井走了,爷爷和奶奶都去他家了。大伯娘和娘去大舅公家里了。”
李仲海放心了,“只要人没事就好。”
二牛围着他们转了又转,脸上是止不住的好奇。
李伯山扬起巴掌作势要打他,二牛做了个鬼脸。
鱼娘不解,李伯山他们三个昨晚是跑到哪个地方躲着去了,身上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李仲海先洗了个手,去西厢房拿浣洗的衣服,找了一圈,只找到一件勉强能穿打满布补丁的旧衣。
又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心里明白了。他在心里骂道:真是群土匪,什么都抢。
等李伯山三人洗完澡,换好衣服,站在院子里晾头发时,刘氏和李大成也从刘老秀才家回来了。
李大成跨进家门,看到站在院子里的三个儿子,欣慰地笑了。
“回来了就好,都饿不饿?我让你娘给你们下碗菜疙瘩汤。”
刘氏也不住地往他们身上看,生怕少了一根汗毛。“先等着,咱家的粮食都被抢了,好在还剩点红薯面,我加点青菜给你们下疙瘩汤。”
等刘氏进了厨房,李大成上前把李伯山的手掌翻开,掌心开裂,露出里面的肉。
李大成笑了,“这是小伤,不是大事,上点金疮药就好了。走,去前面医馆我给你们敷点药。”
鱼娘飞快地把沙土收好,跑进厨房拿了个碗,“奶奶,我给大伯他们送点水喝。”
刘氏正热火朝天地做饭,随口说道:“去吧去吧,别添乱。”
鱼娘从井里提上来一点水,井水里掺了泥沙,要先放一会等泥沙自己沉下去。
鱼娘倒了大半碗水,又加了点月光水。这样有助于恢复精力,效果又不至于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