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攻略一只病弱反派-第35章
空闲暇
1 年前


温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比起阮念念的激动兴奋,他仿佛失去了所有情绪般冷淡。
阮念念放下帘子,兴奋道:“真没想到,我们居然真能逃出来了!”
“……是。”
温迹垂下眼睛,从壶中倒了杯水:“口渴么?喝些水么。”
“温公子好贴心。”
阮念念心情很好,她仰头一口喝下,眉眼弯起,激动的规划未来,“等到了新的地方,我们就可以摆脱过去,开启新征程!”
温迹只是反应冷淡地嗯了声,从窗外中映入的月光,照得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阮念念双手合十,抱住他的手,“你不觉得激动高兴吗?”
温迹看了她一眼,视线默默往下,落到两人的手上,眸色一深,抽回了手。
阮念念见到温迹反应不对,挠了挠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不是我握疼你的手了。没关系!我带了万能药箱!”
阮念念翻开他的掌心,刀伤已经好了不少,已经开始结痂了。
她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给掌心上药。
此时,温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眉头隐隐蹙起,在压抑什么痛苦。
到这时,阮念念也能发现温迹的不对劲了。
她抬起头,对上温迹的视线,“怎么了呀?今晚你一直闷闷不乐的,是在想什么吗?”
温迹眸光越来越沉,半晌,他道:“我在想……”
马车不断行驶着,从窗外投下的月光忽暗忽明,他的表情看不明晰。
不一会,月色钻出,映出他冷淡自嘲的笑。
“我在想,喜欢用铁链束缚我的阮小姐,和为我包扎伤口的年姑娘。”
他顿了顿。
“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阮念念大脑轰的一声,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判断力。
她几乎是完全僵在原地。
温迹刚才在说什么?
温迹弯下腰,长发随之垂下。
白皙骨感的长指钳起阮念念的下巴,带着复杂情绪的漆黑眸子盯着她。
“你是吗?阮念念。”
阮念念依旧没能反应过来,她脑中瞬间乱成一团,自己是哪一步暴露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阮念念道:“我……”
温迹长睫垂下,手上暗暗加了劲,他欺身而来,眸子漆黑。
“你是吗?”
“唔……疼。”
阮念念被迫仰头看他,而她明显感觉到温迹在压抑着滚滚怒气。
“你说,我只信你说的。”
温迹唇角慢慢扬起弧度,整个人看上去阴森森地,“我只听你说。”
阮念念注意到他漆黑的眸色开始变红,而不知何时,暗红色纹路慢慢覆上他的肌肤,不止是手臂,从锁骨延伸到脖颈,然后是眉心,都爬上了暗红色纹路。
一身白衣一直以外清冷温润的他,此刻竟带着妖冶和邪气。
阮念念心中咯噔一下,这反应太像……黑化了。
温迹仍固执地问道:“你说啊。”
“我、我说什么啊!”
“说……说你不是阮念念。”
男子眉心的红纹更为明显,他咬牙道:“说你不是她……”
阮念念心中生起一阵凄然,道:“如果是阮念念的话,你是不是就会杀掉我?”
温迹陷入了一阵沉默,半晌他勾唇,道:“是,我会杀了你。”
阮念念眼泪就落下来了,委屈、害怕和恐惧一涌而上,她抽泣道:“可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活下来的……”
“那说你不是就好了,年姑娘。”
温迹看着她的泪水,笑意有些疲惫:“无论我看到了什么,我都想先信你。”
阮念念落着泪,温迹现在只是固执地想听一个谎言而已,他大概也矛盾得不行。
但她不想欺骗他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是阮念念,但又不完全是……”
阮念念开始解释穿书,原身之类的概念,但她现在脑子一团乱,解释得乱七八糟。
看上去就像——编的。
“虽然看上去很像编的……”
阮念念抿唇道,“但是是真的,而且我没有想要加害于你。”
只是仅仅没有加害之意么。
温迹沉默地听了许久,没有一丝眸光。
半晌他皱着眉,有些无奈地笑道:“我突然想到一句很有趣的话,是……怎么说了呢。”
他伸手扶着额,半阖着眼,一字一句慢慢道:“世上有四种错,过错,千错,万错……”
阮念念的心瞬间停跳一拍,眼睛微微瞪大。
她不受控制地就张口回答道:“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郡王,或许从一开始便都是错……”
是、是真话药丸!
他怎么会有真话药丸,他要问什么这些事她都来不及思考了,在意识渐渐模糊之前,她看了眼窗外的月亮。
感到一阵怆然。
再见到十五的月亮,可能是下辈子了吧。
“看来是起作用了。”
看着目光陷入呆滞的阮念念,温迹失魂落魄地弯着笑容,似乎维持着那抹笑已经费了全身的力气。
“第一个问题是,你是阮念念么?”
他看向阮念念,她呆滞地点点头。
温迹的表情没有太大起伏,无力地笑了几声,布满魔纹的手缠上她细弱的脖颈,似乎一用力就断。
“我恨人欺骗我、戏弄我、欺辱我……”
他的手暗暗用力,说到欺辱三字时,目光更是掀起剧烈的恨意,像野兽在发狂边缘。
“而你都占了,二小姐。”
失去意识的阮念念只是呆呆跪坐着,眼角还留着泪痕,表情懵懂。
半晌,晦涩男声在黑暗中响起。
“但是我竟想知道。”
温迹慢慢松开紧掐着脖颈的手,转而抚上她的脸颊,声音低哑晦涩,却又非常地轻,似乎不想打破这黑夜般小心翼翼。
“听闻阮二小姐对秦无风情有独钟,那么,年姑娘对我曾有过喜欢么? ”
整个人明明消沉阴郁,声音却带着鼓励般的诱哄味道,矛盾极了。
“答对了,就不杀你哦。”
他疲惫地笑了笑。
第47章  危险危险危险(下)   会找到你的。……
男子问出后, 就陷入沉默之中。
纤长的睫毛微垂着,他微不可闻地自嘲一笑,才抬眸, 看向即将给出答案的阮念念。
——只见阮念念缓慢地点了点头。
月光下的她皮肤白皙,像精灵一样。
温迹几乎是当场愣在原地,眼中瞬间涌上一股喜意,几秒后, 却又如同潮落般褪去。
甚至皱起眉头,似乎在琢磨刚才的场景是不是真实的。
他这一辈子, 能真切得到的东西太少了。
他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半晌, 陷入黑暗中的他再度出声, 嗓音有丝小心翼翼的意味:“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他的目光带着股脆弱,害怕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而阮念念又是点了点头。
确认了。
温迹眸色中染上愈发浓烈的喜意, 他情不自禁地挽唇,笑容在黑沉夜色中绽开,令人动容。
而真话药丸使用完毕,彻底失去了药性。
失去意识的阮念念慢慢合上双眼,身子一软,软塌塌地往旁边倒去。
男子将她拉进怀中。
头埋入她的后颈, 双臂慢慢缠上背,随后用了力,抱的越来越紧。
苍白的指尖陷入衣衫,勾起道道沟壑,他根本不想放开。
他垂目,声音中带着轻微颤抖,满足的轻笑道:“原来这份喜欢是真的。”
这刻的他, 很像一个一直被禁锢在黑暗屋中的孩子,有天终于见到门缝中透出的阳光。
男子抱了一会,才松开,让她倒在臂弯之中。
他垂眸,一动不动地看着陷入昏睡的阮念念,目光极深。
想仔仔细细记下她的每一寸样貌,然后牢牢地禁锢在脑海中。
他伸出手,苍白的指尖慢慢划过她的额,再到鼻尖,最后停留到唇上。
“书中说过,亲吻代表喜欢。”
他笑了笑,慢慢俯下身子,如墨长发随之垂下,他小心地贴上她的唇。
双唇的触碰柔软又美好,即使只是若即若离地相贴、离开、再凑近而已。
但像是能拉人入地狱的毒药,令人沉陷。
一吻过后。
他长睫颤着,目光缠绵,诉说着着这份贪婪与不舍。
“阮念念,你是个心肠歹毒之人,你给我下了毒。”
他的嗓音低哑,在控诉,却又备显缠绵。
“但可笑的是,我中毒已深。”
是没法解了。
温迹垂眸,自嘲一笑。
他将阮念念温柔抱起,放在榻上,拉过被子,给她小心翼翼地掖好了被角。
起身后,他又在她额上印下深深一吻,这个吻克制,就如他压抑的情感。
“我一个半身险入深渊的人,阳光不适合我。”
半晌,他站起身,怅然一笑:“你适合更好的一切,而不是与我一起堕落,年姑娘。”
温迹掀开马车的帘子,乌照已经变化成了人形,正一脸纠结地托着腮,拿着马鞭。
旁边则是被施了法,陷入沉睡的马夫成功。
温迹:“乌照。”
乌照见到温迹走了出来,连忙急切地往车棚里瞧,“人、人还活着吧?”
刚才温迹施了法,他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这给他急得呀。
温迹刚才那状态,就是说当场把她碎尸万段也有可能。
乌照起了保护欲:香人!要死!也得是由他来杀死!
温迹淡淡道,声音跟夜色一样清冷:“活着。”
乌照吐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你真要杀了她。”
温迹微微垂目,表情晦暗不明,并没有回答。
乌照:“对了,那人去放了火,但玄天门应对及时,仅有几人伤亡。”
“是么,没关系。”
温迹的表情突然变得极淡,“先回魔界,处理掉你那位舅舅吧。”
乌照惊了,问:“不带香人去了么!?”
温迹沉默了会,冲他勾起唇,“魔族,自当要与人类毫无闲扯。”
乌照抱紧了他的娃娃:“你、你舍得?”
温迹脸色一沉,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跃,跳下了马车。
他侧过脸,道:“把马夫唤醒,我们走吧。”
夜色中的温迹虽一身白衣,身上的魔纹也褪去了一些,但眉心的魔纹始终未消,看上去仍有股阴森森的邪气。
乌照明白是他入魔的程度又进了几分。
入魔第六层,会进入一段敌我不分的弑杀阶段,而他也很难再理智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会变得狂躁,嗜杀,暴戾。
乌照拿上自己的包袱,怅然地看了下天上的星空。
平静的好日子结束咯。
接下来的日子,既没有香人陪伴,老大还会随便发疯。
——可真难过啊。
好险,他还有他的好朋友们相互陪伴!
*
“姑娘,姑娘,已经到吴林镇了。”
第二日,阮念念迷迷糊糊地被马夫叫醒,她一脸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再掀开帘子。
果然,马车正驶入一道城门,城门上写着吴林。
吴林镇?这不是她要和温迹逃跑的第一个落脚点吗?
她发懵地按着太阳穴,脑子乱哄哄的,像宿醉般混乱。
昨晚的回忆慢慢涌现。
她当场掉了马,还无意中吃下了真话药丸,然后就是……
最后看到的是,温迹那双眼中,充满杀意和难过,矛盾极了。
阮念念不知道温迹问了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回答了什么。
但是,她抬头看了看生命值,温迹最后没有选择杀自己。
心中的一处,一阵动容升起。
按之前好感度面板显示的那样,他对阮念念可是无法计数的恨。
这样……都没下手么?
是不是说明温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心底存着善良,不愿滥杀。
对了!温迹呢?!
她反应过来,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阮念念急急地问:“成师傅,和我一起的那位公子呢?”
马夫挠挠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就一直驾着车……好像睡着了,醒来之后,就只剩你一个人了,我呢,还以为他中途下车了啊。”
阮念念环顾四周,座位上只放着自己的包袱,他的一丝东西都没留下。
连松鼠都不见了。
像是离开了。
但是为什么离开?
阮念念连忙抬起收,转动手链上的珠子,呼唤道:“温迹,温迹!你去哪了呀?”
久久地,都没有回音。
“你是不是自己离开了?回我一句话啊。”
依旧没有回音。
阮念念连忙在脑内联系通话手链的客服,“你好,我想请问一下,对面不回复的话,是否是商品损坏?”
【亲亲,只要手链未出现断裂的情况,就证明这对手链没有损坏,可以正常通话的哦。那对面不回复的话,可能就是你的问题了。[呵呵][呵呵]】
阮念念:……
【还有什么问题或者建议,都可以向我们提出来。】
阮念念:“那我建议你们搞个GPS定位系统!”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我说姑娘啊,这种男的要不得啊。”
爱好八卦的马夫突然扬声道:“一个男人能有天大的事,才把你抛下啊?”
马夫昨晚见到这俩时,暗中打量着。从装扮嘛,看起来像富家小姐和落魄穷书生,两人的氛围嘛,像情人。
那就是——为情私奔了。
说实话他还非常敬佩两人的勇气,结果半路搞出这么一出。
他语气有点恼怒,“我说,你快看看包袱里的钱财,还有没有留着,可别被骗了感情又骗钱。”
此时的阮念念正打开自己的包袱,下一秒,从里面掉出一个木雕。
是一个人形木雕。
她呼吸停滞一分。
木雕刻的是她。
‘她’穿着轻盈的裙子,挂着盈盈的笑容,刻得非常精致,发丝根根分明。
阮念念心里涌上一阵难受,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脖颈,昨天晚上,她是真切感受到他的杀意。
阮念念苦笑了番,要骗感情,还是她骗了他呢。
可他最后没有下手。
“我说,姑娘你别哭啊。”马夫看着阮念念一脸难过,道:“不如我现在就驶去官府,我们报官给你做主去!”
“不用不用,成师傅,我在这下就好了。”
阮念念在城门口下了车,掏出一粒银锭子,“麻烦你回程的路上帮我看看,若是见到了他,或是打探到了什么消息,速速跟我联系可以吗?”
“……”
马夫露出一副恋爱脑没法救的表情,最后扬长而去。
阮念念自己一个人在街上走着,她点开了好感度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