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延卿看了一眼万烽,又看了一眼龙龙,心里似乎猜到了几分,就道:“可是他打你了?”
龙龙揉了揉眼睛,点点头。
张延卿看向万烽,问:“你可打它了?”
万烽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张延卿眸色一沉,扫了一眼鹤来峰其他弟子,低声问:“你们可看到他们打架了?”
众弟子低头,不敢吱声。
他又历喝一声:“不说么?罢了,那就全部去领罚,一个别想逃。”
“啊?”鹤来峰弟子们抬起头,怂巴巴的哭丧着脸:“太师叔不关我们的事呀……”说着,齐刷刷指着万烽:“是他打的龙龙。我们什么都没干。”
第16章
“喂……你你……你们休得胡言!”
万烽心虚的后退了一步。
张延卿看向龙龙,指着万烽,低声道:“他怎么打你的,你现在怎么给我再打回去。”
所有人皆是一愣。
龙龙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似乎是不太清楚张延卿这话的意思。
张延卿很有耐心的又说了一遍:“以后谁打你,你就以相同的方式打回去。不要受了委屈只知道哭。”
“唔……”龙龙渐渐听懂了他的意思,攥着小拳头点了点头。
张延卿道:“现在,打回去。”
“好。”小幼龙攥紧了拳头,眉宇一横,站在了比自己高出半截身子的万烽面前,奶凶奶凶的看着他:“打回去!”
“噗——”鹤来峰弟子发出一阵喷笑。
就连沈冬蓝都忍不住笑了。
龙龙那样子不像是要打人,倒像跟人撒娇一样,可爱至极,没有一点杀伤力。
张延卿冷冷吐出一个字:“打。”
龙龙憋回了眼泪:“好!”
面对如此“强敌”,万烽真的很想笑,但是碍于张延卿在跟前,他不敢笑出声,只能强压着嘴角憋笑。
他肩膀抽了抽,嘲讽道:“小师弟……打吧……捏紧你那小拳头,想打哪打哪,师兄绝对没有怨言。”
“哼!”
龙龙在怎么天真,也听懂了他话里嘲笑的意思,顿时尾巴气得翘起,狠狠一拳打在了万烽凸出的大肚子上。
“啊——”只闻得万烽一声惨叫,鹤来峰弟子们笑脸一僵,一个浑圆的大胖墩就这么被一拳揍上了天,化作一点星芒,消失不见。
“这……”沈冬蓝睁着吃惊的眼睛,转头看向张延卿,就见张延卿似乎也怔住了。
在场所有人,包括张延卿自己都没料到龙龙能爆发出这般强的力量。仅仅是用拳头,就把比自己高半截的人从蜀山山上,打飞到了蜀山脚下。
“师尊,要不要我去寻万烽?”他道。
张延卿回过神来,摆了摆手:“去看看,别出了什么事。”
“是。”沈冬蓝走了。
“打回去!”凶巴巴的奶团子打上了瘾,一拳一个扎扎实实打在人身上,把刚刚欺负自己的鹤来峰弟子们全都锤上了天。
张延卿喝止:“住手。”
龙龙一愣,转头开来,裂开一个灿烂纯真的笑容,扑到了张延卿怀里。
它的尾巴摇得很快,似乎在像他讨赏,“师尊尊……打回去了……”
“……”张延卿捏住眉心,一瞬后悔了刚才过激教育龙龙。怎么之前就没发现它藏如此怪力。
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索性拽住了它的森林木角,把它往回拖,无语道:“跟我回去。”
龙龙一脸无辜,绷直了任他拖着走,仰起头,红着湿漉漉的眼睛,奶声奶气唤他:“师尊……疼疼……”
原来是角被拽疼了。
张延卿不语,继续拖着它走。
“疼疼!疼疼!”龙龙再喊了第三声后,突然伸出小手反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拳打在了他的手背上。
张延卿双眼一睁,就听耳边响起一个奶凶的声音:“打回去!”
“……”手背骨头被一拳打得弯折,他缓缓转过身来,一脸震惊,和地上的奶团子大眼瞪小眼。
“唔……”眼前奶团子浑然不知错,打了别人自己模样还委屈巴巴的,好像全世界都欺负了他。
它摸着自己被拽疼的角,哼哧哼哧的。
“孽障。”张延卿沉着脸转身,胸口闷着一口浊气,气急,指着它:“别的学不会,倒学会欺师灭祖了。如此,我蜀山只怕是留不下你了?”
话音刚落,大腿上抱上来一团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错了。
龙龙晃了晃脑袋,就像个挂件一般,挂在他的小腿上,用角蹭着他的小腿,笑嘻嘻地讨好他:“师尊尊……”
张延卿甩袖,将它从自己腿上拨开,喝道:“……你走!”
又抱了上来,反喝:“不走!”
“走!”
“不走!”
……
僵持了一个时辰后。
膳堂开饭了。
张延卿沉着一张脸,拎着龙龙回来了。
缚小司刚好煮好两大桶饭,正准备倒一桶在龙龙饭盆里,就见一支大手从天而降,突然拍下,把龙龙吃饭用的大盆子拍了个粉碎。
缚小司:“……”
张延卿收回手掌,心情愉悦的走了。
留下龙龙一条龙在原地,委屈的缩成了一个球,挂着两行眼泪,用小手捡着自己饭盆的碎片。
似乎是想将饭盆子重新搭好。
但是没一半又散架了。
“呜——”气得它小脚一跺,仰天一阵嚎哭,抱着饭盆的碎片,追着张延卿算账去了。
第17章
“呃……”低沉又沙哑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一阵一阵的响起。
一双节骨分明的大手覆盖住了张延卿纤细修长的手,十指悄然插/进了他的指缝间,在他无比抗拒的时候,狠狠扣拢。
“孽……障……”这是他现在唯一能说出来的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胸口憋着一口浊气,脸色涨红,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吐出一口血来。
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却不以为然,继续着暧昧的动作。
“我是孽障那你是什么?被孽障欺辱的……”他轻轻笑了:“坏人?”
张延卿眼眸里闪着寒光,斜眸看向床脚搁置的长白,他脑子里念念有词,想控制长白,但是长白认主,对他的操控无动于衷。
如今没了承光护主,心魔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其行为举止也越来越奇怪,他以前放任不管,以至于到了现在不可控制的地步。
“师尊……”那心魔突然唤他了。
“……”张延卿皱眉,转过头去看心魔,不可置信地问:“你唤我什么?”
他趴在了他胸口上,用两支长角蹭着他的下巴,似撒娇般眯起了眼,跟方才那邪魅狂狷的男人完全搭不上边了。
“师尊……”男人低沉的声音慢慢变小,最后撒娇的尾音拖成了一个稚嫩的少变音:“卿卿……”
张延卿猛然睁眼,从梦魇里挣脱而出,这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好奇探视的眼睛。
龙龙抱着一盒酸梅子跨坐在他的腰上,一边摇晃着尾巴,一边砸吧着小嘴,品尝着酸梅子的味道。
张延卿在喘气,衣裳敞露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密布着许多细小的汗珠,沿着光洁的躯体滑落,沾湿了床褥。
他喘息好一阵,才逐渐缓过神来,腰上跨坐的龙龙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他怎么了,就问了一句:“卿卿,你不舒服么?”
张延卿吐出二字:“下去。”
“奥……”小少年乖乖的抱着他的蜜饯罐子下了床,一动不动,站在床边等着他起来。
张延卿扶额坐起,斜眸看向床边的小家伙,低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饿了。”龙龙微微侧身,指向一个小柜子,冲着张延卿咧嘴一笑,笑得开心:“卿卿里边藏了好多好吃的。”
“……”张延卿摇了摇头,穿好了斜垮的衣服,无奈道:“你这鼻子倒是灵。我不是说过了么……没事不准来我房间。”
“卿卿……”小少年摇头晃尾的趴在了床边上,双手托腮,歪着头看他:“卿卿几日不出现,龙龙想你了。”
张延卿望着他:“有多想。”
“唔……”小少年很认真的想了想:“想得不得了,胸口闷闷的,好难过。不过见到卿卿就好了。”
顿了顿,不舍的把怀里的酸梅罐子推给了他,嬉笑道:“我拿这个换卿卿陪我玩,好不好呀?”
张延卿沉默着,忽然伸出了大手捏住了他软乎乎的小脸,将他水润的红唇捏到嘟起。
“小兔崽子,你唤我什么?”他哑声道。
“啵啵……”龙龙蠕动着嘟起的上下唇瓣,眨巴着兴奋的眼睛看着他:“要亲亲……啵啵……”
“……”张延卿身躯一僵:“哪学来的。”
“冬冬说的。”龙龙一对大眼睛弯得似月牙。
“沈冬蓝?他又教你什么了?”
龙龙甩了甩头,把张延卿的手甩掉了,摇晃着尾巴扑到了他怀里,道:“师兄说,喜欢就要打啵啵。”
“……”
“啵啵……”
张延卿抓住了他唯一的角,低声道:“你还和谁这样过?”
“疼……”龙龙用小手护着自己的角,委屈巴巴的搭拢着脑袋:“只喜欢师尊,只想和师尊打啵啵。”
“住口。”张延卿拎着他的衣领,把他从怀里拎了出来,扔在了地上,严肃地道:“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行为也不行。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别人。”
“唔……”
历喝一声:“知道了么?”
委屈巴巴:“知道了。”
张延卿掀开床褥下了床,朝他伸出了手:“罐子给我。”
小少年紧紧护着:“不要。”
张延卿用手指撬开他的牙关,检查着他的牙齿,几天前脱落的那颗乳牙慢慢在长了。
“你吃多少了?牙都掉了一颗,心里没有数么?”他道。
“没多少!”小少年心虚的晃着眼,伸出两个指头,奶声奶气道:“就,就两个。”
张延卿一把夺走了他怀里的罐子,放在手里垫了垫:的确两个,一罐五十个,还给他剩两个。
真是令人感动。
“好了,你晚上不要吃饭了。”
“呜——”小幼龙哼哧一声:“给我!”
张延卿冷眼看来:“你在冲我试试?”
蹬腿撒泼,仰脸大哭:“啊……卿卿……我要吃酸酸的梅子!”
“该唤我什么?”
“呜……”越想越气,大喊而出:“老古董!”
“……”张延卿盯着他一阵沉默。
龙龙委屈巴巴的瘪嘴:“哼……”
大手钻进了罐子里,张延卿当着他的面儿把最后两颗酸梅子吃了。
听着他越来越委屈的哭声,他又面瘫着脸把藏着小食的木柜子上了锁,生怕他不够伤心似的。
“呜哇哇——”小幼龙鼻涕横飞。
张延卿把他抱了起来,抱在了臂弯里,轻嗅空中弥漫的饭菜香,抱着他往膳堂的方向走去了。
膳堂里,还未靠近,沈冬蓝破锣嗓子的笑声就从里边传了来,又在张延卿冷脸走进来的时候止住了。
“沈冬蓝。”张延卿看了看缩在角落里抓耳挠腮的沈冬蓝,听到张延卿唤他,顿时打了个激灵,艺涵怂巴巴回应道:“师,师尊……”
“今晚抄十遍道德经交予我再睡觉。”
沈冬蓝无语的挠头:“不……不是,为什么啊?我这又做错了什么了。”顿了顿,语气幽怨地道:“师尊你怎么老喜欢罚我啊……”
张延卿面无表情伸手,捏住了龙龙的小脸,将它的唇往中央挤了挤,挤到嘟起来。
龙龙摇了摇尾巴,吐出二字:“啵啵……”
“……”一旁的缚小司耳尖一红。
沈冬蓝表情僵硬在了脸上,跟着红了脖子,抓耳挠腮的看了一眼缚小司后,乖乖坐下了:“徒儿知错了,吃完饭就去抄。”
缚小司端着一盆米汤走了过来。
龙龙见此,在张延卿不安分的躁动,开心的挥舞起了手臂,刚想跳出去,又被他捉着衣领领了回来。
“盆盆奶!盆盆奶!”
龙龙爱喝米汤,一次能喝两大盆。
但是张延卿不让他喝。
最近他长得很快,竖着横着都在长,吃得实在是太多了,为了避免他成了一个球,张延卿最近在强行控制他的食量。
他把他禁锢在了桌子旁,给他碗里夹着蔬菜,低声道:“不许喝。把这些菜吃了。”
“不要……”龙龙撇嘴,尾巴一拍,打翻了盛满蔬菜的饭碗:“不好吃!我不要吃!我要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