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宫宫主杜灵犀是个霜雪一样的女子,听说已经活了近千年,是仙门五派的掌门里最年长的一个。
但她仍颜如少女,一头长发像是在昆仑雪水中洗过的乌黑顺直。
“灵犀宫主。”白藏同她打招呼。
杜灵犀微微颔首:“白藏,怎么不见芳泽同你一起?”
早就料到会有此问,白藏便将说给师文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芳泽近日忙着学习音律,就没出来。”
“他总是这样,正事不干,旁门左道层出不穷。”杜灵犀信了,又看向席风,“这位是?”
白藏碰碰席风:“我徒弟。”
“晚辈席风,见过宫主。”席风从善如流地行礼。
杜灵犀直直地盯着他看了半晌,把人都看毛了,才悠悠道:“你这徒弟来头不小。”
席风心中一凛,这杜灵犀竟然只看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身份血脉么?
白藏极明显地往前跨了半步,挡在了他前头,隔断杜灵犀的目光:“其实我是来找师文的。仙缘会三天前就已结束,她应该回来了吧?”
“仙缘会?”杜灵犀微微蹙眉,“仙缘会应该明天才结束吧。师文还没有回来。”
“什么?”白藏也被她说得一愣,忙在心中重新数了一遍,结果却是一样的。
明明就该是三天前结束才对,难道明音临时延长了时间?
杜灵犀下一句话就更不对劲了:“今日才七月二十,仙缘会不是到廿一吗?”
白藏难掩眸中的震惊,看向席风,对方也是不解。
七月十五满月时白藏受伤,后来又在小茅屋里泡了九天的药浴,至今日,已经是七月廿五了。
不可能会错。
但白藏什么都没说,默默应了:“许是我记错了。那我便叨扰一日,等师文回来吧。”
杜灵犀点点头:“多住几天也无妨,一会儿我让南菱给你们安排客房。”
“多谢宫主。”
从无华殿出来,叫南菱的小姑娘便过来,领着他们去了游云院。
这里白藏以前住过,是昆仑宫中一套独立的大院子,专作客房之用,以便与宫中女弟子分开。
青羽和未晞也住在这,不过说是都出门去了,这会儿不在。
南菱安顿好他们便退下了,白藏把门窗关好,问席风:“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席风摇摇头,“但未晞和青羽都来了,这昆仑宫想必是有什么问题。”
白藏心中赞同,随即放出神识去探查了一番,不过什么都没发现。
“不要浪费灵力。”席风倒了杯热茶给他暖手,“要做什么吩咐我就好。”
白藏揶揄他:“你现在可算是扬眉吐气了,我要天上的月亮你摘不摘得到?”
巧了,他早就想把那个破月亮射下来,免得月月惹师尊难受。
便笑嘻嘻回他:“今晚就去摘。”
“胡说八道。”白藏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小声道,“青羽就在院子外面的山坡上,你去看看他在做什么,顺便问问未晞的事。”
毕竟他是应明音之邀才下的凡,未晞做的事,他没准会知道一二。
“好,我去问问,你在房间里休息,不要乱跑。”席风又不放心地叮嘱一遍,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青羽呆的那个山坡很高,就他一个穿青色袍子的蹲在上面,像长了棵矮冬青。
席风飞身上去,落到他身后不远处:“青羽上仙。”
“哎哟。”青羽吓得一激灵,回过头来,看见是席风,才拍拍胸脯,“吓我一跳,你怎么上山也没动静的。”
“是你太专注了。”席风低头看去,这才发现,青羽竟然是蹲在这做一把雪橇。
“嘿嘿。”青羽往旁边让了让,指着雪橇道,“你来得正是时候,这雪橇刚完工,要不要试试?”
席风:“……不了。”
他怎么记得白藏说过,青羽是个证无情道飞升的剑仙来着?
不太像啊。
被拒绝了,青羽也无所谓,自己撩起袍角往雪橇上一坐,叹了口气:“昆仑的雪真是好看,天上都没有这样的雪。”
席风:“你来昆仑宫,就是为了看雪?”
青羽仰头看他:“是啊。”
席风:“……”
他走的时候,好像的确说的是“去昆仑宫玩玩”。
“那你有没有见到未晞?”席风又问。
“见到了啊,他比我来的还早,估计那晚颜如玉一死,他就跑过来了。”
“什么?”席风顿时皱起了眉,当时明音出了那么大乱子,又死了徒弟,未晞怎么会第一时间跑到昆仑宫来?
“我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的,这几天一共就见了他两次。一次是刚过来的时候,在无华殿外面;还有一次是昨天夜里,我去偷酒喝,路过无华殿……”
青羽话至此处,突然顿住:“两次都是在无华殿啊。”
今天席风和白藏见到未晞,也是在无华殿门口。
无华殿有什么玄机?
“你们要是去无华殿玩,记得叫我啊。”青羽丢下这么一句,忽然就驾着雪橇从山顶滑下去了。
席风躲闪不及,被甩了一脸的雪。
97、昆仑宫(六)
“呜呼——”
青羽兴奋的声音漫山遍野地回荡着,席风看了一眼身侧雪山,总觉得这些雪块都跟着蠢蠢欲动。
没过多久,他就拖着雪橇回来了。鼻尖脸颊都被风吹得通红,头发乱七八糟的,却掩不住眸中雀跃。
“太好玩了!席风,你真的不试试吗?”
席风仍然拒绝:“不。”
青羽惋惜地叹口气,重新摆好雪橇,再一次乘着它滑了下去。
第二次回来时,他就不像上一次那么兴奋了。
席风好笑地看着他:“玩够了?”
青羽摇头:“一个人总归是缺了点什么,师尊诚不我欺。”
“师尊?”
“怎么,我有师尊很奇怪吗?”青羽睨了他一眼,“我证道飞升前,也是像你一样,跟着师尊修行的。”
席风默默地想,我们可能不太一样。
青羽又哼道:“我师尊是个用剑的天才,但不怎么刻苦,明明修的是无情道,却三天两头去人间玩乐。他还总讲一些逸闻趣事引诱我,还好我心志坚定,没有被他蛊惑。”
席风:“……”
他没说后来的师尊怎么样了,但席风觉得,或许结果不那么如人意。
又聊了两句,青羽就嚷着没意思去了别处。席风看了看他的小雪橇,丢在这也不合适,只好拖着带回去了。
“师尊,我回来了。”
屋里没有回应,席风立刻放轻了动作,果然就看见白藏正侧卧在里屋榻上小憩,整个人缩在毛茸茸的毯子里,只露出半张柔和苍白的脸。
席风动动手指,在他身边点了两簇火苗烤着。
焚骨天火的热力迅速散发开来,把白藏周围都烤得暖烘烘的。没过多久,他就慢慢将蜷缩的身子舒展开了。
席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忍住也脱掉外袍和靴子,掀开毯子躺了上去。
“唔……席风。”白藏忽然翻个身,转到另一面去了,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席风以为把他吵醒了,急忙停住动作,小声唤道:“师尊?”
回应他的却只有绵长的呼吸声。白藏没醒,只是说了句梦话。
席风放下心来,贴着他背后躺好,然后伸手把人揽入怀中。
须臾,白藏冷不丁睁开眼睛,扭头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刚回来。”席风把头埋进师尊颈窝里蹭蹭,深吸了一口身上的淡淡香气,“再睡一会儿吧。”
白藏被他蹭得浑身一颤,没忍住从口中发出一声轻哼,顿时觉得尴尬极了,忙不迭掩饰:“青羽那边……怎么样?”
席风自然是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暗暗一勾,却没说破,而是顺着答道:“我去的时候,他在山上做了个雪橇,正滑雪玩呢。”
“……什么?”白藏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滑雪。”席风又肯定地重复了一遍,“那个雪橇我拖回来了,就在门口呢。”
白藏:“……他真的变了很多。”
“他比我晚几百年飞升,刚上来时天天冷着一张脸,说话几个字几个字地蹦。我们都特别奇怪,他这样子是怎么证道的,后来才知道,他证的是无情道。”白藏忆起往事,笑了笑,“说起来他还是第一个证成无情道的修士呢,很厉害了。”
“第一个?”
青羽方才说过,他师尊也是修无情道的。
白藏继续道:“嗯。有那么六七百年里,修士们都爱修无情道,不过真飞升了的,就两个,另一个是位女修,我不太熟。”
“那青羽的师尊呢?”席风便问。
他一问完,怀里的白藏忽然僵了一下。
明明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他却心虚起来:“青羽还和你说他师尊的事了?”
“说了一点……怎么了?”
白藏转过身来,略带紧张地看着他:“他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说他师尊虽然很有天赋,但却经常去人间玩,不思修行。”席风觉察到了白藏的异常,随口问道,“怎么,你和他师尊有过节吗?”
“……没有。”白藏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青羽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又问:“那未晞呢,你问了没?”
“问了,他说来这的几天里,一共见了未晞两次,都是在无华殿门口。”顿了顿,又道,“我们今日见到他,也是在无华殿外。”
“无华殿……”白藏凝起眉来。
席风好奇:“无华殿中有什么吗?”
“昆仑山脉上有一道裂缝,是魔界与人界的交界,一直由昆仑宫镇守着。无华殿恰好处在昆仑山脉的中点,是守界大阵的阵眼,镇着下面的无数魔物。”
他这么一说,席风就想起来了,前世身为焚骨时,他载着白藏去过魔界裂缝。
难道未晞想破开守界大阵,把魔物放出来?!
但白藏似乎不以为然:“就算他抱着什么想法,杜灵犀也不会让他轻易得逞的。她其实早就可以飞升了,只是放心不下大阵,一直压制着修为。
杜灵犀已经五百多年没有离开过无华殿了。
昆仑宫的姑娘们,默默守在气候严寒的昆仑冰原上,一代一代肩负起守护人间安稳的重任,从未有过怨言。
“那我们就不管他了。”席风紧了紧搂在白藏腰间的手臂,“师尊总是为人间事奔波,早该歇一歇。”
“我都躺了十天了。”
“……不够。”
不知不觉,席风就已经半个身子都压上去了,像条奶凶奶凶的小狗似的,抱着白藏啃了半晌。
白藏被弄得两眼雾蒙蒙的,想把人推开,结果推了两下没有推动,倒像是欲拒还迎。
“要……要吗?”他声音绵软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抖。
席风趴在他身上,明明眼中已经动了情,呼吸都开始急促,却还是摇了摇头。
没想到他还能忍住,白藏屈起一条腿,坏心眼地碰了碰那里:“你确定?”
席风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语气略带委屈,“你身体太差了……受不住。”
“啊……我没事的。”白藏的呼吸也已经急促起来,不想管什么身体不身体的,红着脸伸手去解他腰带。
裤子差一点就被脱下来的时候,席风忽然按住他的手,把人紧紧箍住,再不能动弹。
“不行。”他说,“就这样,抱着就可以了。”
白藏真没想到席风会这么克制。
明明已经箭在弦上,还非要忍着。
只是那东西的存在感太过明显,实在让人无法忽略,他便在席风耳边黏糊糊地说道:“那我帮帮你。”
同时挣开桎梏,手指灵活地从散开的衣衫间钻了进去。
“白藏!”席风急忙抓住他的手往外拽,“我不用……”
作者有话要说:
都怪JJ不让!
98、昆仑宫(七)
白藏眨眨眼:“你都硌到我了。”
席风愣神的一瞬间,就被夺走了主动权。
温凉的手指轻轻覆上,像是久旱终逢甘霖,让他忍不住轻哼出声。
这般反应成功地取悦了白藏,便凑上去,在他颈侧留下一串痕迹。
席风撑在身侧的手越握越紧,眸色沉得像蕴着一场暴风雨。
忽然,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挣开了白藏的手。
白藏当然知道为什么,但只是歪着头,故作懵懂地望着他。
直到席风一把把他捞起来,揽在怀里,将腰封扯下。
“席风?”白藏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
席风的声音又低又哑:“别说话。”
手上动作没停,三下五除二就把人剥了个干净,然后眯着眼睛来回打量。
白藏虽瘦但并不弱,每一寸都生得恰到好处,只是早年受过些伤,他懒得去管,就留了几道疤在上头。
如今是真的后悔了,毕竟实在不好看。
只能抬起手臂,欲盖弥彰地挡住,结果又被席风一手拨开。
白藏又羞又恼:“你看什么!”
“好看。”席风倾身上前,虔诚地吻在每一道伤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