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容深沉着脸:“季星夜,你看看这是你家吗?”
星夜又开始认真反驳:“我不是季星夜。”
“我是星夜。”
顾容深彻底发现自己不能和酒醉的人讲道,但是顾容深放弃了,星夜却不会放弃,他靠近顾容深,手拉着顾容深的领带,严肃地强调:“我不是季星夜,我叫星夜。”
感受到和自己过分靠近的少年清甜的气息,顾容深的身体完全紧绷起来,少年小巧白皙的耳垂此时因为醉意红如鸽血,他明亮的眸子紧盯着顾容深,似乎不得到答案就不罢休,完全不顾与他几乎呼吸j_iao缠的男人此时已经心跳如擂鼓:“这个名字好听吗?”
顾容深沉默了一会,艰难道:“好听。”
星夜听见顾容深的话一个人开心了一下,随后又警惕起来,顾容深可以显而易见的看见少年眼里露出的对陌生人的堤防:“你为什么在我家?”
“我没有邀请你哦。”
“你可以离开我家吗?”
休息室的门在顾容深面前“砰”地关上,顾容深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在休息室门外站了会,面色铁青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顾容深本准备拿钥匙将休息室的门打开,余光却被不远处闪着光的小东西吸引,顾容深走过去才发现是星夜的从不离身的手表,他捡起,看着表上磕出来的划痕沉吟了一会,回身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顾总。”
顾容深冷声道:“进来。”
秘书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顾容深后,犹豫了一会对顾容深道:“外面有人称是季小少爷的助理,要接季小少爷回家。”
顾容深几乎立刻就知道来人是谁,就是那个一直跟在星夜身边,形影不离,看星夜的眼神让自己极度不舒服的伏玉。
“季小少爷怎么会在我这里?他找错地方了,让他离开。”顾容深道,他早就看伏玉不顺眼了,又怎么会让伏玉轻易把星夜带走?更何况星夜现在已经醉了,谁知道那个一看就不怀好意的助理会对星夜做些什么。
不久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顾容深已经有些不耐烦:“不是说没事不要再进来……”
看着被打开的门后站着的男人,顾容深一顿:“原来是星夜的助理,不知道你找我有何贵干?”
男人缓步走了进来,他眼神淡漠,好像完全不把顾容深放在眼里:“你好,我来带我的小少爷回家。”
“他不认路,又单纯,容易被用心险恶的人拐带走。”伏玉说到这里,意有所指得看了一眼顾容深:“顾总是知道的,就是因为这样,小少爷才在不久前经历了一场绑架,自那以后,我就不再让小少爷轻易离开我的视线太久。”
顾容深大拇指不停地摩挲手里的钢笔,他冷笑一声:“到底是为了保护星夜才寸步不离,还是别有用心,只怕你自己心里清楚。”
两人就这么僵持住,谁也不愿后退一步,就在此时,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少年甜软的声音传入同时转头的两个男人的耳中:“你们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少年白皙的脸颊此时仿佛被朝霞晕染,带着可口的红晕,他柔软的乌发因为被水打/s-hi,此时顺服地帖在脑袋上,因为没有擦的原因,还在往下滴水。
真正对顾容深以及伏玉造成直接冲击的是少年此时的装扮,他身上穿着的完全不是之前穿着的那一套白衬衫牛仔裤,而是……而是顾容深的衣服!
男人宽大的衬衫将少年纤瘦的身体完全包裹住,一直遮到膝盖上方,也许穿的时候没注意,导致这件衬衫的袖子和下摆都沾着水迹。
再往下就是少年还/s-hi/着的脚没穿鞋就这么踩在光滑的黑色大理石地板砖上,黑色的地板将少年本就白皙的脚衬得愈发晶莹,因为没穿鞋的缘故,或许有些冷,少年的粉白的脚趾就这么可爱地蜷缩成一团。
两个一直不对付的男人此时眸色几乎是同时变深,随后又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并同时恨不得看见心上人这幅模样的对方立刻去世。
星夜的目光认真的在两个出现在“家门口”的陌生男人之间来回转动,最后他忽然对右边的男人露出一个十分柔软且甜蜜的笑:“你来啦。”
星夜有些摇晃的走到伏玉身边,黑色的大理石地砖上留下一连串s-hi/漉漉的脚印,他走到伏玉身边,扯了扯男人的衣摆下端:“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在醉了的星夜的认知里,他已经到家了,而伏玉是没带钥匙的客人,至于旁边的顾容深,则是有些眼熟的陌生人,星夜牵着伏玉衣服的下摆将他往休息室拽,拽了两下没拽动,他皱着小眉头:“不要在外面呆太久了,现在风很大,会生病。”
少年方才被水汽蒸得微红的脸颊此时已经有些变白了,裸着的双脚也不安分的相互摩挲着,可以看出他并不是担心客人冷,而是自己感觉有些冷了,伏玉终于动了动,他握住星夜微凉的手臂,想要带着他往外走。
然而星夜却反拉住伏玉:“你走错方向了,我家在这边!”
伏玉顿了顿,看了眼星夜的穿着,便放松了力道任由星夜拉着,将伏玉拉到休息室的星夜还推了推也跟来的顾容深:“你出去,陌生人不要随便进我家。”
虽然是警告的口吻,但星夜的语气却尤其的软,尾音微微上扬,仿佛在撒娇一般,这让本就因为星夜穿着而受到冲击的顾容深再次愣住,于是休息室的大门又一次在顾容深面前关上,顾容深极好的耳力告诉他,里面传来的清脆声响是锁门的声音。
再次被关在休息室门外的顾容深气怒j_iao加,他眼前一边浮现出少年穿着他衣服的诱人模样,一边想到少年酒醉之后把他当作陌生人却对伏玉极其信赖的场景。
顾容深不禁再次怀疑,季星夜现在究竟还喜不喜欢他。
如果季星夜真的对他那么无情,又何必一再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附近?可如果季星夜心里还有他,又为什么醉后装作不认识他?
没错,顾容深根本就不相信星夜是真的迷路才会走到他办公室附近,即使第一次是认错了路,难道第二次也是吗?顾容深更愿意相信,星夜是因为心里还有他才会潜意识想要到他这里来。
休息室内,男人好像万事万物都不会印入眼中的眸子,此时却满满都是蹲在地上的少年的身影,因为蹲着,顾容深宽大的衬衫将少年的脚踝都盖住了,那衬衫看在伏玉眼里碍眼极了。
“你的衣服呢?”
此时的星夜乖巧极了,可以说是有问必答:“刚刚洗澡换掉啦。”
伏玉审视了少年半晌,慢慢在少年对面蹲下,他伸手放在少年玉般的脸颊上,冰凉的指尖让本就有些冷的少年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很快就被伏玉强硬的捏住下巴,尽管眼神深不见底,但他语气却愈发温柔,接近呢喃:“我的小少爷,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洗澡?”
星夜想要避开禁锢他的手指,然而他愈是躲避,禁锢他的力道就越大,星夜粉白的眼眶委屈地变红了一圈,他撇嘴:“回家就要洗澡呀。”
和伏玉相比,少年看起来便十分的小了,伏玉稍微倾身,似乎就能轻易将少年环在怀里,这时伏玉的理智才稍微回来了一些,随后他才发现,此时的少年似乎有些不太清醒。
“谁给你喝酒了?”半晌,伏玉轻声问道。
星夜被牢牢扣着,慢慢也不挣扎了,反而顺着伏玉的力道贴近他,对他露出一个十分乖巧甜蜜的笑:“我没有喝酒。”
“小少爷,乖孩子不能撒谎。”伏玉松开星夜的下巴,转而将人抱起,放在床沿上,他半蹲下,握住少年光滑的小腿,冰凉的指尖在上面缓慢的摩挲着:“没有喝酒,怎么会有酒味?你刚才喝了什么?”
星夜被误会得十分委屈,但分明对伏玉动作十分不适应的他却还是乖乖的放任了伏玉的举动:“我真的没有喝酒。”
星夜说什么也不承认自己喝过酒,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他沉默一会,忽然憋出一句:“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星夜的意思是他不喜欢逼迫自己的人,然而伏玉不是这么想的。
这句话显然深深刺/激了才理智一些的伏玉,他蓦然紧握少年纤细的脚踝,细嫩的肌肤几乎立即红了一块:“不喜欢我,喜欢谁?”
“顾容深?还是顾渊?”
尽管已经醉得忘记顾容深,但星夜还是十分清醒的记得自己现阶段最喜欢的人是谁,他完全不否认,清澈的眼底甚至还立即染上一层羞涩,仿佛顾渊此时就在他面前一般:“我、我喜欢顾渊呀。”
说完好像还觉得自己的表白不够认真一般,星夜有力得再次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好喜欢顾渊啊。”
面前分明空无一人,少年在休息室明亮的灯光下,眼神还是带着极致的欢喜,白皙的脸颊染上艳色胭脂,伏玉深海一般的瞳孔深处闪着妖异的光,他放开少年的脚踝,那里微微泛着红,却没有变青,即使已经极度不理智,但伏玉内心还是下意识记着不能让少年受伤。
“小少爷,真是不听话。”伏玉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只穿着衬衫的星夜牢牢裹住,他深深看进星夜漂亮的眼睛,语气温柔带着引诱:“小少爷,你困了,睡吧。”
星夜睫毛轻颤,眼底带着一丝抗拒,却还是很快就半瞌着眼睛,打起了哈欠。
耳边是愈发轻柔的声音,让星夜好像回到了蓝星孤儿院,某个下午,院子里的yá-ng光那样舒适宜人,清风打着旋儿将院外桂花的香味一路吹进来直到院子深处,被院长妈妈搂在膝盖上的星夜舒服地闭上眼睛,马上就要睡着了。
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伏玉十分轻松地将小少爷抱在怀里,与开门的顾容深遥遥对视。
“你要带他去哪?”
伏玉凝视着怀里的小少爷:“自然是带小少爷回家。”
“小少爷喝醉了,给顾总带来麻烦了。”
伏玉这种主人姿态让顾容深不爽极了,他沉声道:“不用谢,毕竟星夜是我的未婚夫。”
当初星夜十分喜欢顾容深,季家谁也拗不动他,所以最后顾容深表白的时候,季家几乎已经做好准备给两人订婚了,谁成想星夜竟然一夜之间变了脸。
“星夜没和任何人有过婚约,还请顾总不要乱说话。”留下这句话,伏玉就带着星夜离开了。
季家,扔垃圾的保姆在垃圾桶内发现了一堆碎布,仔细看可以分辨出大约是件衣服,只是连纽扣都碎成一瓣一瓣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做的。
而为星夜换上睡衣的伏玉,冰凉的指尖正反复描绘着少年的轮廓,就在此时他接到一个电话:“老板,季白跑了!”
伏玉语气极轻,吐出来的字却让电话那边的人情不自禁的一抖:“跑了就再抓回来。”
那人迅速应道:“好的,老板。”挂了电话后他长吁一口气,尽管老板没说什么威胁的话,但是他还是直觉如果真的没有抓到季白,只怕季白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星夜醒来的时候,伏玉恰巧不在房间,他没想到星夜会这么快醒来,也没想到醉酒的星夜思维究竟有多活跃。
于是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床上的少年不见了。
星夜睡了一觉醒来不但没有醒酒,被催眠了一遍的他脑袋更晕乎了,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哪里,他坐在床上盯着黑暗的前方想了半天,一拍脑袋想到了顾渊。
“我要去找顾渊!”星夜信心满满的出发了,并且凭着老道的经验熟练地翻窗溜出了季家,于是,穿着睡衣拖鞋,因为睡觉而头发有些凌乱的少年就这样出现在了马路边边,被从伏玉手下逃跑的季白给抓了个正着。
一开始季白只是被忽然出现在车前的人给吓住,下意识急刹车,等他发现被自己的车拱到地上的是季星夜后,季白狼狈的脸上忽然流出一丝诡异的笑,他强硬的将星夜拉到车上,并且用后座的绳子绑住星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季白本就猜测自己这么狼狈绝对和季星夜脱不了关系,在季星夜被他那个助理带回去后,季白就惶恐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也不是没有各种麻烦找上门来,但是季白凭借自己莫名的运气都躲过了,直到他去找苏晴和季老夫人,没想到这些人一个两个全都站在季星夜那边,自那之后,季白就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好运气在渐渐消失。
这次季白甚至差点死了,或者说是生不如死,那群不知背景的人绝对很有来头,季白不知道除了顾容深和季家之外究竟还有谁这么恨他,难道是季星夜的哪个爱慕者?也不是不可能,现在他在北城豪门名声这么差,几乎被所有人排挤,还不是因为季星夜长着一张会勾引人的脸,吸引了一大批拥趸的缘故吗?
想到自己这些r.ì子的遭遇,之前的朋友纷纷反目,那三个纨绔家族也已经败落,而自己费心j_iao上的豪门继承人们一个两个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一转眼就眼神柔和的j.īng_心挑礼物去看季星夜,季白眼睛都红了。
既然自己不好过,那季星夜也别想好过!这时季白脑中不知为何冒出一个想法,既然那么多人想要自己死,如果他们发现他们放在心尖上的季星夜死了,会露出什么表情?
黑色的车在夜里呼啸而过,往季氏企业驶去。
在季氏企业不远处一个半废弃的商场,正在录制一个深夜直播综艺,是一档明星深夜探险的综艺,因为是直播,加上时间又是在大家普遍有时间的周五晚,所以人气很高,赵yá-ng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这个综艺。
但是此时的他却显然有些出神。
“马上直播就要开始了,你专心点,努力赚点人气,公司热搜都给你买好了。”经纪人见赵yá-ng出神,小声的对赵yá-ng道。
赵yá-ng随意点头,然而飘忽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你今天回来后就有点心不在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经纪人也不好说得太明显:“不论如何现在先不要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