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缱绻-第32章
霸道的小萝卜
1 年前


裴瑜很少被夸奖,听到这话,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头,“如果不是你拦着,我会更厉害。”
“你很厉害,可你年幼,双拳难敌四腿,胡庶妃她有那么多人,你这样容易吃亏,下次一个人的时候,不能这样冲动,报仇有很多法子,你可以和你父王说,”想起裴瑜说殿下不管他,她又加了一句,“你也可以和我说。”
他这个冲动的性子,必须得改了,若是王爷承认了他王府子嗣的身份,倒也无碍,谁敢动他啊,旁人即便被打了,也只能认怂了,可王爷却模糊态度,并未承认,虽大家也喊他小公子,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因此胡庶妃才敢叫嚣要教训他。
裴瑜听到,仰起头,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盯着云莺,“你会管我吗?”


第45章    【第四更】禁足
听到裴瑜这样问,云莺沉默了,因为她发觉自己似乎没有资格去管裴瑜。
裴瑜无论是否是殿下的子嗣,都是王府的小公子,她又不是王妃,管教裴瑜,名不正言不顺,会落人口舌。
裴瑜见她沉默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小小年纪,却已懂得揣度人心,他把手上的百果糕放回了盘子里,“算了,反正父王都不管我,我也不要你管我,你走吧。”
如果只是这样短暂的温柔,裴瑜宁愿没有经历过。
裴瑜又缩回了角落里,呆呆的看着窗外的一片竹林,倔强的不再看云莺一眼。
云莺见他如此,心里又有些难受,大抵是今日裴瑜为她出头,触动了她心里头最柔软的地方,她也曾同裴瑜一样,经历过这些,甚至现在也在经历,她无父无母,无人管教,任何事都要自己去尝试,跌倒过后才会晓得原来这件事不能做。
“你快走,我不想看见你,我以后也不会去找你了。”裴瑜恶狠狠的瞪着云莺,似乎极其厌烦她还不离开,瞪了一会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好,最终还是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中。
云莺攥紧了手中帕子,想了又想,若是她向殿下要裴瑜来芳菲苑住,殿下是否会答应呢?
可住在芳菲苑她便要承担起责任,这是一个孩子,不是小猫小狗,给一口饭就行,若是她决心管教裴瑜,那她就得用点心思。
她还没有自己的孩子,不会管教孩子,兴许会有些吃力,裴瑜的脾气又不好,并非是听话的孩子。
但看着裴瑜红着眼眶,却又倔强着不肯落下泪来的模样,她到底是心软了。
“裴瑜,若是我管你,你便得搬去芳菲苑,你会听我的话吗?”
裴瑜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云莺,“你真的会管我吗?”
裴瑜自有意识起,他就是个无人管教的野孩子,在军营里到处晃,大家都忙,没有人陪他玩,也没有人管他,他很少看见父王,他是想要人管的,所以他才变得那么坏,想要父王管管他。
“你会听话吗?”云莺相信他是一个言而有信的孩子,只要他说会听话,她就信。
裴瑜点头如捣蒜,“我听。”
云莺摸了摸他的脑袋,“但我得去问问你父王,得你父王答应了,你才能搬去芳菲苑。”
若是殿下不答应,她便只能经常来思顺院了,总之殿下也说了,她可以随意出入思顺院。
“好。”裴瑜笑了,只要云莺愿意亲近他,他就高兴,他还从来没有被人摸过脑袋呢,好温馨的感觉啊。
“不吃了吗?”云莺把百果糕递给他。
“吃。”裴瑜接过继续吃,笑容多了,眼神里的警惕也逐渐散了,这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模样。
云莺温和的问他,“你方才是想去看白鹤吗?”
“嗯。”裴瑜点了点头。
“现在还去吗?我得回去了,不能在这里久待。”到底是前院,她待太久不好。
“我跟你去。”裴瑜拉住云莺的手。
“好,走吧。”云莺起身,回头看见满地狼藉,微微板起脸,“日后你若去芳菲苑,我可不会允许你乱砸东西,这些都是银子买的,不能如此奢靡浪费。”
大豫尚且有许多百姓无粮可食,无屋可住,他们身为皇亲国戚,更不该如此浪费。
裴瑜连忙点头表态,“我以后不会了。”
“好,走吧。”云莺也不急于一时,孩子得慢慢教,罢了,就当是给自己积福了,先练练手,日后也好管教自己的孩子。
云莺牵着裴瑜的手从屋子里出来时满院子的人都对她敬佩不已,裴瑜居然会让云庶妃牵着,裴瑜看着还乖巧的不成样子,太不可思议了。
*
“殿下,这些都是去岁一整年,您名下上京及其京郊的田庄、铺子、宅院等的收支账簿,一应都在这了。”
杨福将厚厚的一沓账簿放在案桌上,这些都是秦王的私属财产,犹如私库,不走王府公账,因秦王不在京,暂时交由杨福管着,每年岁末再将账簿给秦王清点,但去年秦王未回京,因此也就拖到了现在。
裴烬看着这些账簿头都大了,左边是大理寺卿的公文,右边是刑部私盐案公文,现下又来了一堆账簿,他本就不喜案牍之事,能不头疼吗?
可又不能不看,他既然想要夺嫡,银钱花费方面便少不了,要不然堂堂太子怎会去掺和私盐案,还不是因为缺银子。
可这些他一个人真看不过来,若是有王妃便好了,这些账簿,便能交由王妃打理,他也能少操心些,交给旁人他也不放心,再忠心的奴仆,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他随意翻开一本账簿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迹让裴烬更头疼了,这时方定从屋外进来。
“主子,打听清楚了,方才胡庶妃……”
方定把不久前才发生的事大致交代了一遍,王府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这样的事想瞒是瞒不住的,更何况这是主子的王府,主子若想打听,谁敢遮掩。
裴烬将账簿往后推了下,“胡氏是不是很闲?”怎的一次两次都是胡氏不安生。
怪不得方才莺莺要去思顺院找裴瑜,说起来,裴瑜对莺莺倒是有些不同。
方定垂眸,这话不敢接,想来是因着胡氏入府之后便没见过主子,不晓得主子的性子,也不曾见识过主子的手段,这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蹦跶,同是庶妃,浮青院的那位便安生的很,连面都不曾露,这才是聪明人。
“你去趟翠玉院,把那个婢女的名给改了,随便叫什么都行,再命胡氏禁足一月,静思己过,少出来碍眼。”
裴烬揉了揉眉心,本就不喜后院那群女人,都是父皇母妃塞进来的,他也明白身为高门贵女,她们兴许也不能做主是否入王府,因此裴烬也不曾苛待她们,花着王府的银子将她们养起来,衣食供应不缺,只要她们老老实实待在后院,也能一生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可若是非得在他跟前碍眼,那便不要怪他无情。
裴烬可没说过会对女人心慈手软。
“是,属下这就去办。”方定心想胡氏这下大抵是要被众人耻笑了,跳的越高,死的越快,这还是主子开府之后头一个被罚的姬妾。
方定一走,裴烬再拿起账簿看了一眼,越看越烦躁,索性站了起来吩咐杨福:“带上这些账簿,去芳菲苑。”
虽现下莺莺不是王妃,可这些事迟早她也得接过,不如先熟悉熟悉,也免得他来烦恼。
*
“打死你,贱婢,看着主子受伤不晓得护着,要你有何用!不如死了算了!”
胡庶妃从芳菲苑回来,憋了一肚子气,扯下衣裳才发觉肩上青紫一片,是被裴瑜用石子扔的,曼云给她上药,结果一个手抖,又弄疼了她,气的胡庶妃拿着拂尘狠狠地打她,想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主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曼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呜咽的哭着,却不敢反抗,她是胡庶妃的陪嫁婢女,自幼伺候胡庶妃,从来到她身边就没少被她责打,曼云是被买来的奴婢,签了死契,即便曼云被打死,也无人会追究胡庶妃的过错,因此她除了忍,毫无出路。
而这个院子里其余的婢女都是王府的人,胡庶妃不敢轻易动辄打骂,毕竟若出了人命也不算小事,唯独曼云她能放心责打,打死也无碍,这才把怒气都撒在曼云身上。
其余婢女都守在外边,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劝,分在翠玉院后,人人都提心吊胆,生怕何时惹恼了胡庶妃,下次便不是打曼云,而是打她们了。
过了一会,胡庶妃没力气了,将拂尘摔在地上,端起茶盏想喝茶,却又嫌弃太烫,将一盏茶水全泼在了曼云身上,令曼云尖叫一声。
“闭嘴,去沏茶,这么滚烫的茶水你是想烫死我吗?”胡庶妃坐在太师椅上,气的胸口起伏,破口大骂,没有丝毫贵女的仪态。
曼云瑟缩着身子,正要起身,这时何嬷嬷从外边进来,瞧见满地狼藉皱了皱眉,“主子,您少发些火,这又是做什么呢?”
何嬷嬷是胡庶妃的奶嬷嬷,幼时胡庶妃也算是乖巧,可不知为何,越长大,越是乖戾。
“还不是这个贱婢,总惹我生气。”对于何嬷嬷,胡庶妃倒不像对曼云这般,到底是曾经奶大自己的嬷嬷。
“主子何必和一个贱婢计较,奴婢打听到云庶妃带着食盒去了前院,莫不是去告您的状了?”何嬷嬷原先劝了主子现下别去芳菲苑讨晦气,可是主子不听,主子如今越发不听劝了。
“她敢,一定是她指使裴瑜砸我,若不然裴瑜怎会如此巧合出现在那。”胡庶妃几次想见裴瑜都没见着,却在芳菲苑外遇到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即便如此,主子也无证据,殿下不会相信,这次也只能忍了。”
“岂有此理,我要去找殿下主持公道。”
胡庶妃从小娇生惯养,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被一个小官家的女儿羞辱便罢了,还被裴瑜一个野种欺负,哪能咽的下这口气。
“主子息怒,可不能去啊。”何嬷嬷想拦她,如今云氏是殿下心头好,胡庶妃此时去,哪能讨到什么好处。
奈何胡庶妃走的急,何嬷嬷没拦住,她连忙追了出去,一行人走到院子里,正好遇到方定进了院门。
“胡庶妃。”方定随意行了个礼。
看见方定,胡庶妃顿时脸色就变了,笑逐颜开,“方大人,可是殿下召我?”
方定这个时候来,一定是殿下想要召幸她。
方定瞧见她这个模样,在心里嗤笑一声,不冷不热道:“属下奉殿下口谕,翠玉院婢女曼云,冲撞了云庶妃之名,特赐名为芍颜。”
芍颜,少言,这是要胡庶妃少说话的意思,相信她能明白。
胡庶妃闻言脸色骤变,不敢相信云氏竟真的敢去告状,那个贱人!
“我要见殿下,殿下不能听信一面之词。”胡庶妃疾行几步,想拽方定。
方定连忙后退,冷着声道:“殿下有令,胡庶妃禁足一月,静思己过。”
看着胡庶妃惨白的脸,方定摇了摇头转身就走,殿下对后院姬妾向来仁厚,这还是头一次发这样大的脾气,也只能怪胡庶妃太闹腾了。
胡庶妃看着方定离开,胸口起伏,急速喘息,还没来得及张口,两眼翻白,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第46章    【第一更】求他
裴烬踏入芳菲苑时发觉院子里很安静,也不见云莺的人影,莫不是还在思顺院?
正想着呢,就听见后院传来她清脆的笑声,裴烬扬了扬眉,何事能让她如此喜悦。
裴烬吩咐杨福将账簿放下,抬脚去了后院,才过了月亮门,就看见一大一小在和白鹤戏水,白鹤煽动翅膀把水珠溅在两人身上,裴瑜站在云莺身前往白鹤身上洒水。
“呀,鞋子湿了,快走远点。”
云莺忙把裴瑜往后拉,两人原先只是想来喂白鹤,却不想白鹤把水珠洒到了他们脸上,裴瑜便往白鹤身上洒水,白鹤似乎和他玩一样,继续煽动翅膀,水珠都洒在两人身上了。
“不怕,我保护你。”裴瑜像个小大人一样,站在云莺跟前,还张着手臂挥赶白鹤。
白鹤叫了几声,低头把旁边的小鱼夹起,然后扭头就跑,也不和两人玩了。
“哈哈,看来它只是饿了,你的衣裳湿了,快回去换一身,莫要生病了。”云莺牵起裴瑜的手,笑容正好,抬起头就看见了倚靠在月亮门上的裴烬,立时脚步停住了,笑容也逐渐散去,有些不好意思的皱了皱鼻尖。
她现在下这副样子,着实有些失礼,被殿下瞧见似乎不太好。
裴瑜也看见了裴烬,连忙低下了头,面上忐忑不安,他还记得云莺说得经过父王的同意他才能来芳菲苑住,若是父王不喜欢他的话,那父王就不会答应,所以他现在很害怕惹恼父王。
裴烬懒懒的靠在月亮门上,双眸深邃的望着两人,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瞧见了他的孩子和莺莺相处的样子,对别人的孩子都这样好,日后莺莺一定会是一位很好的娘亲。
裴烬那副模样,就是要等云莺送上门,她自然不能再装死,只得牵着裴瑜过去,屈了屈膝,“殿下。”
“父王。”裴瑜弱弱的喊了一声。
裴烬勾了勾唇角,望着两人,调侃道:“玩尽兴了?”
“莺莺失礼了,殿下莫怪,殿下一定饿了吧,我这便去让人传膳。”
“他呢?”裴烬点了点下巴,示意裴瑜。
云莺看了裴瑜一眼,她还有事要和殿下说,裴瑜在这不合适,弯腰蹲了下来,“小瑜,我让人送你回思顺院,明日再来玩可好?”
裴瑜不大想离开,好不容易看见父王了,不过他答应了云莺会听话,因此点了点头,由着月影送他回思顺院。
“殿下,我们去用晚膳吧。”云莺面颊有些热,被殿下瞧见她和裴瑜欺负几只白鹤,有点羞耻。
“你不换一身衣裳,绣鞋都湿了。”裴烬低头望着她足上穿的那双海棠花纹蜀锦绣鞋,眸色深了深。
云莺低头看了眼,不仅绣鞋湿了,连裙摆也湿了,的确不合适,“请殿下稍等,莺莺先去更衣。”
正好换一件更美的衣裳,毕竟今晚可是有求于殿下。
就在云莺与裴烬擦肩时,裴烬却拽住了她的胳膊,在云莺还不曾反应过来,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殿下!”云莺惊呼一声,花容失色,猝不及防,她没有丝毫准备,将她吓得不轻。
裴烬将她稳稳当当的抱起,他忽然来这下,倒还好意思嫌弃起了云莺,“嘘,吵着本王耳朵了。”
云莺皱着眉头,委屈的看着他,“殿下总是吓唬莺莺。”
谁好端端走着忽然被抱了起来不怕。
裴烬嘴角勾着笑意,大步离开后院走向了寝屋,“有本王在,你有何可怕?”
他在身旁,还能摔了她不成。
云莺瞧见他的笑意,便伸手圈住裴烬的脖颈,也笑嘻嘻的恭维,“是是是,殿下英明神武,有殿下在,莺莺什么都不怕。”
裴烬睇了一眼她的笑容,嗤笑一声,“你这话说的也忒假了,对着本王阳奉阴违,该当何罪?”
云莺从他舒展的眉峰便看得出来殿下心情甚好,晓得他在开玩笑,因此也不害怕,她的胳膊微微使力,靠近了殿下,在他面颊上亲了一口,“莺莺向殿下赔罪。”
方才便亲过了,如今再亲,似乎一点也不难。
只要秦王心情好,云莺便不怕他。
最怕他皱着眉头冷着脸的模样,她才会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