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心吃饱了吗-第30章
帅同G影
1 年前

  云泽道:“郡王的目光确实长远,我对契朝状况了解不深,完全没有想这么复杂,我现在想不出更好的了。”

  钟行发觉云泽的手有些凉,他将外衣脱下给云泽盖上:“不用担心这些,一切有我去处理,你不会的地方我来教你。”

  钟行是云泽在这个地方见过最可靠且耐心的男人。

  云泽道:“我已经看到了郡王送的小象,既然是西南送到宫里的贡品,为什么落到了郡王的手里?”

  “它是岳王孟彪进贡的。”钟行道,“孟彪是岳焱部落的首领,年轻有为野心勃勃,眼下他征服了西南周边所有部落,对中原土地虎视眈眈。昨晚摄政王收下了他的贡品,我见这只小象漂亮,让你玩个稀罕。”

  确实很稀罕,一般人真的想不出来送别人一只小象。

  云泽翻了个身:“郡王,你的俸禄养得起这么多东西吗?你的大部分财产应该用来打扮这个宅子了吧?”

  府上有许多婢女侍卫,还有许多厨娘,而且住这么大的房子,云泽见他这个王府占地大概有五六十亩地,另一处还有个王府,什么人情往来啦应酬啦都要支出,现在要养一头饭量特别大的小象,云泽担忧钟行的荷包撑不住。

  钟行个人的财宝比国库里的财物要多出数倍,说富可敌国一点也不稀罕。

  寥州在几任寥王的治理下百姓富足,寥州王族比别的王族都要阔绰,钟行抢夺了北狄那么多土地,得到奇珍异宝无数。

  他手下能人辈出,有一大半都是冲着他的财富和权势而来。

  这是钟行头一次被人质疑家底。

  钟行道:“还可以,有些剩余。”

  云泽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这里还有你给的五万两银子,先前花了几千两开了个药铺,药铺每个月能盈利几十两银子。如果郡王哪天钱不够用,我把这五万两银子分给你一些。”

  这些银票本来就是钟行给他的,即便钟行借着王夫人的名义,云泽认为也有钟行的份。

  云泽虽然过了很长时间的苦日子,但他本人对于身外之物并没有那么执着,他一直都觉得所有东西足够使用就好了,没有必要太满。

  钟行把云泽裹在自己的衣服里卷好:“自己放好自己的零用钱,想要什么就找我,养其他人不行,养你绰绰有余。”

  云泽枕在钟行的膝盖上。

  钟行一手抚摸云泽单薄的后背,云泽常常撸猫,没想到人被轻轻揉抚也是这么舒服,钟行的力道不轻不重,云泽浑身慵懒舒服,不自觉的往钟行怀里靠得更深,把脸埋在钟行腰腹处睡着了。

  许敬进来,他见云泽趴在钟行怀里睡觉,便凑到钟行耳边轻声讲话:“殿下,岳王带了人见您。”

  钟行对孟彪没有太多好感。

  孟彪就像翻版的钟行,两人境遇太过相似,不过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钟行知道孟彪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孟彪正当壮年对中原虎视眈眈,给他西南一角肯定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况且——钟寄愿意将契朝土地瓜分一部分给孟彪,钟行并不愿意。

  钟行自幼性子便霸道,从来没有对人软弱过。

  钟行做了个手势。

  许敬瞬间明白钟行的意思了。

  他出去后对孟彪道:“我家殿下今日不在家里,便不留岳王了。”

  孟彪有时候听不懂明都这些老狐狸的弦外之音,因而请了一位中原的谋士。这位谋士名叫丘韦,丘韦凑到孟彪耳边轻声道:“寥王不愿意见您,这是推辞的借口。”

  孟彪冷哼一声直接说了出来:“人在府中,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他一瞪眼,身后跟着的几个岳焱部落的人立刻在王府里怪叫起来。

  许敬脸色一沉,他身后几名披坚执锐的侍卫往前进了一步。

  丘韦赶紧对孟彪道:“不能在他这里撒野,大王,不能在他这里撒野。”

  孟彪道:“难道寥王嫌弃我今日礼薄?这些东西先放下,明日我带更厚的礼品来见寥王。”

  许敬脸色缓和了许多:“请。”

  等出去之后,孟彪对丘韦道:“从皇帝到大臣,全部对我客客气气,只有寥王不懂待客之道,连面都不给我见。”

  丘韦道:“他素来如此,不信大王去明都任何一个酒肆里坐一下午,能够听到关于寥王的很多传言,他的残暴之名传遍了整个契朝。”

  孟彪道:“他比我还厉害?我去听听。”

  待孟彪走后,许敬将对方献上的礼品送到了钟行这里。

  西南丛林茂密,野兽众多,孟彪献上的礼品里有许多兽皮、兽骨、兽牙,金银器物做得不太精致,远远没有契朝工匠做出来的华美,钟行将一个金杯扔到了一旁:“这个匣子里是什么?”

  许敬打开了匣子。

  孟彪所在的部落和更南的地方多有贸易往来,这里面装的是香料,有龙脑香、沉香、安息香等,这些都是极品,在契朝比黄金的价值还要昂贵。

  另一个匣子的上层全是南珠,下层是灿灿夺目的珠宝。

  许敬道:“宫中有太监听到了皇帝和怀淑长公主的谈话,怀淑长公主想把元湘公主许给岳王,借此让岳王和他们结盟。”

  钟行漫不经心的道:“许先生,你怎么看?”

  许敬道:“孟彪威风八面,其志不小,听说他一路过来多有打听各地地形,外邦小国来我中原进贡,一般进贡的东西都不太珍贵,想要我国回馈更多。”

  “眼下孟彪带了美女和黄金来契朝,可见他慷慨大方,看重的不是财物,甚至将财物当成了粪土,那他想要的,肯定是契朝土地。”

  钟行拿了一颗珍珠,手心合上,再张开时,手上一片齑粉。

  “皇帝以为一个女人就能满足岳王的胃口,太可笑了,”钟行冷笑,“美色只能满足他这种废物的胃口。”

  内忧外患,还有怀淑长公主和皇帝这等看不清形势蠢货,许敬知道钟行的心情不太好,甚至有些暴躁。

  钟行心情不好的时候不会表现出来,身边亲近的、眼睛尖一点的人会对此进行揣测,并在这段时间里小心翼翼。

  许敬不敢吭声。

  “你下去吧。”

  许敬松了口气,赶紧退下了。

  因为长时间没有安抚云泽,云泽有些苏醒的征兆,钟行见他在自己怀里蹭了蹭脸,轻轻拍了拍云泽的肩膀。

  云泽换了个姿势,双臂搂住了钟行的腰。

  钟行抬了他的下巴,认认真真看了云泽一眼。即便是云泽这样的美色,尚且不能让钟行抛下野心沉醉在温柔乡里,那位公主又何德何能?

  云泽是越看越好看,落在手心里的肌肤无比细腻,简直能将人的心给融化,钟行低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果不其然,云泽被咬醒了。

  他迷茫的捂住自己的脖子:“郡王?”

  钟行轻笑一声:“醒了?”

  云泽脖子印了清晰的咬痕,波光潋滟的双眸里满是惊诧,钟行看他这幅模样实在无辜,伸手将他拉到了自己怀里。

  云泽还在揉自己被咬的地方,钟行捏住他的指尖:“不要揉了,再揉会出血。”

  云泽点了点头,他看到了旁边散落的珠宝和香木、兽皮,云泽道:“这是哪里来的东西?”

  钟行道:“你不是担心我府上入不敷出?让人取了库房珠宝给你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云泽:“……”

  云泽收回原先说的话,他不该担心一个有靠山的郡王养不起一大家子。

  “金银器物看起来不像契朝的工艺,不符合这边审美,”云泽道,“难道你们寥州喜欢这种?”

  眼睛还挺好使。

  钟行揉着云泽的头发:“岳王进贡来的,你喜欢什么就留下,没有喜欢的便赏给下面的人。”

  云泽对这些兴趣不大,他被钟行咬醒之后还想再睡个回笼觉。

  云泽找了个舒服位置,把钟行的手放在自己身上:“郡王继续。”

  被钟行哄着睡觉很安心。

  钟行有些可惜没有早早来明都遇到云泽,如果早几年便把云泽养在身边就好了,这样或许云泽会更喜欢且依赖他。

  钟行搂着他躺了下来,在他背上拍了拍,云泽惬意的眯上了眼睛。

  钟行心情是不太好,他的手下谋士或者将士都无法给他分担,他也不需要这些人给他分担。

  云泽就很好,钟行见他第一眼便知道这是他想要的人。就像钟行幼时看到父王出征,他看到那种场景便知晓自己今后要做凌驾于寥王之上的存在。

  钟行的很多决定都是当机立断。

  云泽眯了一会儿眼睛,片刻后他见抱着自己的钟行也闭上眼睛了。

  云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凑上去亲了亲钟行的脸。

  钟行眼睫毛动了动,并没有其他动静。

 

 

第40章 独发晋江文学城40

  钟行等了许久,因为他猜想云泽不该仅仅只做到这一步。

  或许还会有更多。

  但是,等了足足一刻钟都没有等到云泽接下来的动作。

  他睁开了眼睛。

  云泽现在完全睡不着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钟行,漫不经心的握着一角衣袖,也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东西。

  走神了很久,云泽突然觉得自己身上很冷,像是被什么凶猛的东西盯着似的,他又翻了个身,抬头看到钟行已经苏醒了。

  “郡王,我有些饿了。”云泽觉得现在时间不早了,应该可以用晚膳了,“晚膳时间要到了。”

  钟行点头:“好。”

  天色渐渐暗下来,今天一下午过得格外快,云泽道:“今天晚上可能有鱼头汤。”

  云泽不怎么喜欢吃鱼虾类的食物,因为他很讨厌腥味儿。但王府里的厨子做菜实在好吃,鱼头浓汤做得鲜美无比,汤色乳白清香,没有一丝腥气。

  因为云泽身体虚弱,所以厨子变着花样炖各种汤给他补身体。

  云泽晚上试穿了一下婢女送来的婚服。

  婚服十分合身,而且做得十分精致,云泽平日里衣着简素,他更喜欢白色、竹青等浅色衣物,很少穿这般明丽色彩。

  少年人身段修长,穿任何衣物都很好看,眼下锦衣华服更添几分昳丽。

  婚服既然合身便不用修改,云泽正要将衣服换下来,秋歆送来夜宵:“小公子,今天晚上炖了冰糖燕窝粥,您趁热先吃了。”

  云泽尝了一口清甜的燕窝粥。

  秋歆笑眯眯的道:“慢慢吃,时间还长,郡王说小公子睡了一下午,晚上肯定没有心思睡觉了,所以他让我们拿了字帖给小公子临摹。”

  云泽点了点头:“好,你们放在桌子上吧。”

  夜晚漫长,云泽本就打算看书或者写字。

  秋歆送来的字帖大概是钟行写的,云泽认真看了一遍,全都是一些边塞诗,笔酣墨畅,力透纸背。

  云泽自己的字写得不咋地,或许回到现代能被人夸漂亮,但在这个时代,他的书法十分寻常。

  云泽模仿着钟行的笔迹去写字,写得极为认真,半个时辰过后,云泽手腕有些酸痛,他喝了半盏茶水,吃了些府上厨娘做的点心。

  钟行府上的厨娘喜欢做酥酪馅儿的点心,大概寥州牛羊多,人们普遍喜欢用牛乳做东西吃,云泽一边吃一块茉莉酥酪饼,一边无意识的在纸上写字。

  等察觉出自己写了什么,云泽将纸团成了一团扔在旁边。

  第二张第三张也是这样。

  钟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婢女们端了热水出来,秋歆福了福身子:“小公子刚刚洗漱过,现在就要睡觉了。”

  钟行径直往前走:“你们都下去。”

  云泽已经拉上了床帐,床帐内一片昏暗,他缓缓闭上眼睛。

  听到开门的声音时,云泽也没有多想,只当是秋歆回来熄灯或者做其他事情。

  钟行走到了桌案旁,云泽的功课做得还不错,他做事情十分认真,临摹得有模有样,现在与钟行的字体有五分相似了。

  钟行见他睡了,没有打算再打扰。

  看着桌子上扔了几个纸团,钟行将它们拿了过来,本以为上面是写废了的,却没有想到全部写满了名字。

  “钟劭”。

  是云泽原本的字迹,一笔一捺十分齐整,钟行的字迹遒劲有力,云泽的字迹更乖巧些,像学写毛笔字没多少年头的孩子写的。

  三张上面全是“钟劭”这个名字。

  钟行将这几张纸放在了烛火上,短暂的火焰燃烧,之后落下许多灰烬。

  他吹灭灯火,房间里瞬间漆黑一片。

  钟劭大半夜被叫来摄政王府上的时候简直不知所措,他晚上正听着府里养的戏子唱戏,自己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没来得及换便被拎来了。

  拎来之后便到了钟行面前,钟劭心中委屈:“叔父,您有什么事情?”

  钟行不是善茬他知道,钟行爱杀人他也知道,但是钟劭没有想到,就因为自己的名字被人写了三张纸,钟行的醋坛子居然被打翻了。

  看着目光不善的钟行,钟劭觉得自己脖颈间凉飕飕的,他先保证自己这些天有好好读书,之后保证自己这些天没有在明都乱跑,什么斗鸡走狗的事情都没有做。

  钟行让人把钟劭拎来没一刻钟,又让人把钟劭拎回去了。

  钟劭白白受了一场惊吓,他在心里暗暗骂了钟行一遍。

  钟行的心比海底还要深,他自己不说出自己的想法,没有人能猜出他是什么念头。

  钟劭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思考,快到家了终于猜出了缘故。

  “借我的身份去撩拨大美人,”钟劭自言自语,“现在露馅了所以想迁怒我?”

  钟劭不能伪装钟行,因为伪装钟行的难度太大了,不仅要懂天文地理,还要懂军国大事,钟劭脑子里没有那么多东西。

  钟行却能伪装成钟劭,叔侄两人年龄只差个七八岁,一个郡王一个亲王身份相近,都是寥州来的,认识的人差不多相同,对于不了解他们样貌的人来说是一骗一个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