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进京了-第8章
1 年前


钟玉嬛闻言,愣了一下。只怕是没料想到碧桃心里这样想自己的,心更里有些不大痛快,“我虽是不喜欢她,可是不代表她做的任何事情,我都会反对排斥。”更何况,她今日做的是一桩好事情呢。
一面又忍不住叹道,“说起来,只怕不晓得多少人和我一样,都没有仔细去留意这京中的贵胄少年们,只瞧见了他们鲜衣怒马,却没有想过,若是没有了父辈的这些庇佑,他们算什么。”
自己其实和这些人没什么区别。
所以自己又算什么?又凭什么觉得沈羡之就配不上瑾王爷呢?
她忽然觉得自己此前对沈羡之那种莫名其妙,甚至带着些嫉妒的排挤,有些好笑。
于是想了想,“我忽然想认识她。”不是那种悄悄蹲在沈家门口的那种认识了。
而是当着面的那种。
碧桃觉得小姐真是奇怪,一会儿阴一会儿晴,于是只当她是一时兴趣,也不掺和了,只将高相爷家那边才差人送来的帖子递给她:“方才高小姐差人送来的。”
钟玉嬛闻言,连忙打开瞧。
与此同时,在高相爷府上,高公子因和父亲退了婚回来,听说妹妹仍旧闷闷不乐,闭门不出,心中担心得紧,但又不敢去打扰。
直至等着此刻夜幕降临了,便借故去喊她吃晚饭,才来敲门。
如今见着妹妹仍旧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便以为她退了婚,仍旧不解气,想了想,便道:“那我明日再去将那小子打一顿解气。”平白无故坏自己妹妹的名声。
高水汀摇着头,却朝他提出一个请求,“哥哥,我想替沈二小姐添箱。”她马上就要嫁到西南去了,往后肯定没机会见面的。
“添箱?你们又不曾有过来往。”高公子有些为难,一面也有些疑惑为何妹妹忽然想起去给沈二小姐添箱,“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去感谢她不是?你莫要忘记了,如今你叫人笑话,而已有她的一份功劳。”
若是她不逼那王玉臣的话,王玉臣也不会说出那番败坏妹妹名声的话。
所以在高公子看来,那沈二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灯。
高水汀却不是这样看的,要说她怎么和钟玉嬛是手帕交呢。又或许都是女子,所以看法和男人是不一样的。
此刻听到自家兄长这话,连忙道:“哥哥怎么能这样怪罪沈二小姐,你不想想,若不是她今日揭穿了那王玉臣的嘴脸,往后我糊里糊涂地嫁了过去。”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如果,哪一日父亲也不是当朝相爷了,他是不是也要弃我而去?”
“他敢!”高公子连忙道。
“哥哥,这不是他敢不敢的问题,定安侯府和沈家退婚,就是最好的证据。”她今天下午想了一下午,想起来还觉得后怕,若真到了那地步,自己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高公子见此,没在言语,片刻才道:“我们去吃饭,添箱的事情,我会替你安排。”只是这话他不过是哄一哄妹妹罢了。
怎么可能让妹妹去沈府给沈羡之添箱?这不是打天子的脸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那沈相爷才撒手走,天子就立即让人撤掉了相府的牌匾,由此可见对于功高盖主的沈相爷是何等的不喜。
难不成那沈二小姐真以为,天子将她这个才被退了婚的山野村姑赐给瑾王爷,是恩典么?
因此,他怎么可能为了妹妹的妇人之见,让她去往沈相府呢?
只是高水汀不知晓兄长心中的算计,吃过晚饭还满怀欢喜地去挑选自己的首饰,准备送一两样最有意义和价值的给沈羡之。
隔日与钟玉嬛约见,自是少不得提起此事。
不过想起钟玉嬛心中挂念着瑾王爷,便连忙将话题给止住。
哪料想钟玉嬛却不以为然地笑道:“你不必在意我,我如今也想通了。更何况沈二小姐对你,其实也能算是救命恩人。”
这话倒是不严重,这姑娘家嫁人,便如同第二次投胎。
昨日因沈羡之,叫大家看穿了这王玉臣非良配,好让高家及时止损,不然高小姐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呢?
不过钟玉嬛听到她要去添妆一事,不禁笑道:“你不必忙活了,你大哥的话,只怕是哄哄你而已。”
高水汀自然是不相信,“我大哥自来疼我,是他亲口答应我的。”
钟玉嬛摇着头,“有些事情你不知晓,你大哥却是心中有数的。”天子将沈羡之许给阿瑾,不过是因为沈羡之是前相爷的女儿,名声上听着像是那么一回事。
可事实上现在的沈家,和寻常人家又有什么区别呢?无权无势。
给不了阿瑾任何帮助。
天子是不给阿瑾任何站起来的机会的,倘若高相爷家如今主动与沈家交好,那天子又当如何看待高家?
那高公子即便是再怎么宠爱妹妹,也不会这么没谱。
只是这些事情,钟玉嬛却是没有办法和高水汀说的,暗自在一旁叹着气。
阿瑾的这一生,只怕就止步于此,从此留在西南。
钟玉嬛替夏侯瑾惋惜,明明他和夏侯瑜的父亲,才是正统的嫡太子,可是哪料想这命运捉弄人呢?
如今陛下对他们兄弟俩如此防备,变着发的打压,将沈羡之赐婚给阿瑾,就是断了阿瑾往后利用婚事的心思。
天子是一点旧情面没有给阿瑾留。
然而被钟玉嬛一直挂记在心上的夏侯瑾,此刻正在试穿着喜袍。
琢玉替他将外袍套上,看了看眼前王爷,又看看镜中的王爷,做了一番对比,十分满意,“这大红大紫就是不错,王爷看着精神了几分。”
“是精神。”夏侯瑾看了一眼,谈不上多喜欢,如今他只想早些回到西南去。
不知道二弟伤势如何了,奈何这婚期还没到。
对于沈羡之这个未来王妃,有些担心起来。
他此前本来就觉得沈羡之不像是传言中那样愚笨,昨日当街训斥王玉臣那番话,更是有理有据。
按理他该高兴,自己这未来的王妃也是个冰雪聪明之人,但是现在心中更多的是担忧。
于是忽然朝琢玉吩咐道:“你去沈家一趟,替我给二小姐带一句话。”
琢玉应了声,“爷您要带什么话?”难道也是‘我想你’?
然而却听夏侯瑾说道:“告诉二小姐,过慧易折。”
“……”琢玉愣了一下,这是什么话?不过还是在下午去沈家的时候,将此话带到了。
沈羡之听了,心说他这是不满昨日自己在街上的事情,觉得自己锋芒太过。
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告诉你们家王爷,多吃饭少管事,保他能活到九十九。”这还没成亲呢,居然就想管自己?就他?想什么美事?
好叫琢玉一阵尴尬,但也只能将原话带回去给自家主子。
沈灵之自打见着二姐姐教训王玉臣之后,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可谓是寸步不离地跟着,眼下听到二姐姐这样给瑾王爷回话,琢玉一走,便有些担心道:“二姐姐,这样会不会惹瑾王爷生气了?”
毕竟以后和二姐姐是要做夫妻的,和睦最是要紧。
“你确定是我惹他生气?”不是他惹自己生气么?多管闲事,难怪一直病恹恹的。
这话将沈灵之是怼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半晌才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二姐姐,你就没有什么害怕的人么?”
沈羡之想了想,暂时没有吧?她眼下就怕没钱。
没钱怎么搞事业?又觉得四妹妹这心态有些问题,居然会觉得是自己惹夏侯瑾生气,当即便要给她扭转过来,“灵之,你这个想法很危险的知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会是我惹他生气呢?明明是他先来惹我生气的,难道你就觉得男人的话,女人就必听不可么?”
沈灵之虽然觉得不是男人所有的话女人都该听,但是……
只是没容她多想,沈羡之又继续说道:“别听那什么在家从父再嫁从夫的鬼话,女人也是一个独立体,咱们又不是谁的附庸品,难道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么?”
沈灵之半知半解地点着头,“可是姐姐,自古……”
“自古以来这男人还是从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呢,反正往后你一定要清楚,做女人千万不要想着做小伏低顾全大局,这样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当然也不是说刚愎自用,独断专行,但是女人一定不能失去自我。
这是她活了两辈子得出来的总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而她让琢玉去回那让夏侯瑾别多管闲事的话后,那边就再没有消息了。
此前有什么点心水果的,还偶尔送来,现在彻底是断了音讯。
沈灵之不免是担心,只怕是瑾王爷生气了吧?
原本还想要试着劝说沈羡之不要太刚硬,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未来的夫君,须得顾全他的面子才是。
不过还没找着机会说,这大婚之日就逼近了。
瑾王爷身份尴尬,沈家这边没了什么亲戚,所以可想而知,这婚事到底是有多清冷。
最要紧的是,那结亲的新郎官昨日还感染了风寒,今日起不来了。
沈羡之这边,连个送亲的兄弟也没有,也没父母长辈,拜别了父母的灵牌,是她那个病恹恹,出行也需要两个丫鬟架着的姐姐带着两个小妹送到门口。
她也是自己上了轿子。
同样被全城议论的除了她的婚礼清冷,无兄弟送嫁,新郎官也不曾来接新娘子之外。
还有她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嫁妆。
可把姑娘们羡慕坏了。
只能暗地里想,她就算是陪嫁了整个沈家又如何?那瑾王爷分明就不待见她,不然的话这病来得好巧。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大魂这日病着了。
直至拜堂的时候,夏侯瑾被人扶着出来,沈羡之透过那红盖头,瞧见了夏侯瑾的手,大红色的袖子衬托下,那手白得不像话,怎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白,心里才相信大抵是真的病了。
她就想这夏侯瑾不该那样小肚鸡肠,还在为那日自己说的话生气,故意羞辱自己呢。
主婚的人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同样也是夏侯瑾的亲姑姑,玉华长公主。
她是真的心疼这个侄儿,但奈何又帮不到夏侯瑾什么,拜堂那会儿,沈羡之听着她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些哭腔。
不过沈羡之也没多管,主要也管不上,拜完了堂就被送到新房中了。
原本今日是大喜之日,可是偌大的府里,却是冷冷清清的,沈羡之一路被扶到了正房,这一路上就没听着什么热闹的声音。
不过想来也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来给夏侯瑾贺喜?
最多也就是打发人将礼送到罢了。
所以沈羡之被扶进新房没多久,就听见喜婆管夏侯瑾讨喜钱的声音。
她有些惊讶,这还没天黑就来了?一面偷偷嫌弃红盖头,朝着丁香示意,叫她去探一探。
哪里知晓,丁香这一去不复返,等着再度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已经是夏侯瑾了。
他进来好像坐在椅子上自顾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身来,拿了撑杆将沈羡之头上的盖头掀起。
沈羡之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所以夏侯瑾一挑起撑杆,她就抬起头来,本是要抱怨的,但正好对上一双干净明亮且又好看的眸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夏侯瑾虽然知道自己这个王妃不可能像是外界传言的那样夸张,但最起码是五官端正的,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端正得有些过分了。
因此也是有些意外。
又叫沈羡之这样直白地盯着,有些不自在,连忙抬起手,“这凤冠太重,我……”
不过话未成说完,就被沈羡之笑着打断,“你别动,我自己来,你身体不好,这种重活怎么能让你亲自动手?”说着,已经将那沉重的凤冠摘下来了。
美人呀,还是个病美人。
咋一眼看去,这夏侯瑾的外貌满足了她对未来夫君的所有幻想,就是不知道这性格怎么样?
不过不好也不要紧,有的是时间,总能将他打磨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夏侯瑾其实还是头一次和女人离得如此之近,即便晓得她现在是自己的王妃,两人是夫妻,是不用避嫌的。
但仍旧觉得不自在,要坐也不是,要走开也不是。
却如何也没有想到,他这位王妃心里在想将他调教成男宠……
沈羡之美滋滋地想着,见夏侯瑾还局促不安地站在旁边,便像是个主人一般朝他招手,“坐下啊,客气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前面的话没什么毛病,夏侯瑾也感觉自己的双腿没有办法继续支撑自己这样站着了,听到她这话正要坐下,下一瞬却是被后半句话惊得脸色一阵青红交替。
幸好沈羡之马上就起来了,跑去倒了两杯酒过来,递给夏侯瑾一杯,“往后,咱们就是夫妻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说罢,强行扶起夏侯瑾的手臂,相互交错,一仰头将酒给喝了。
夏侯瑾见此,也将杯中的酒喝了。
可为什么听着,她这话有些不对劲,搞得像是结拜兄妹一样。
冰凉的酒水顺着喉咙滚下去,顿时让夏侯瑾觉得一阵喉咙被烈火灼烧的感觉,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沈羡之见此,吓了一跳,连忙要去给他倒茶水,“你这身体不行啊,往后好好养着吧。”
夏侯瑾接过她递来的茶水,勉强喝了两口,这才舒服了些,目光却显得有些迷离,整个人竟然像是醉酒的状态一样,懒懒散散地靠在床架上,“我并非有意今日病着的。”
“无所谓了,你先睡吧,我吃点东西。”沈羡之在乎这个么?当然不在乎。说着就直接到桌前去。
大好的夜色,怎么好辜负了这一桌子美味佳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等着饿了大半天的她痛痛快快地吃顿饱饭,回头一看,发现夏侯瑾竟然醉酒睡着了。
她走过去站在床边摸着下巴观摩了半晌,对于夏侯瑾这张脸是十分满意的,性格目前看来也还算是温顺,就是这酒量太差,身体不太行。
不过想着如果样样好,也轮不到自己捡了这便宜。
又盯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困意,这才慢吞吞地朝着洗漱间去。
片刻后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内心紧张无比的夏侯瑾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这个王妃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刚才她站在床前看了那么久?难道是怀疑自己装醉的?
还有她的武功似乎不低,这一点琢玉并没有和自己仔细说。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夏侯瑾发现,这沈羡之可能不太好掌控,所以指望她做一个贤良淑德安静在后院做王妃,只怕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如此的话,往后自己许多事情,是不能在身边处理了。
不然是很难避开她的。
这样一来,便有些不大方便了,这让夏侯瑾有些苦恼。
本来娶个媳妇回来,是想让天子放下戒心,可是断然没有想到,现在他不但要继续提防着天子,还要防备着这个媳妇。
一时间有些苦恼。
也不知道娶了沈羡之是好事还是坏事情。
沈羡之沐浴很快就出来了,头发湿漉漉地,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已经成婚的是事实,床上还躺着她新婚的丈夫。
直至坐到镜台前,才恍然想起来,一脸防备地扭头朝着床榻上看了一眼,拉了拉紧自己松垮的领口,见着对方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擦头发,一面看着妆台上那各抽屉和妆盒里的首饰头面,心说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这王爷就算再怎么落魄,但到底是皇亲贵胄,瞧这些头面,拿出去少不得是要换几十万两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