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进京了-第94章
1 年前


只是在宫外她们没有半点依仗,的确只能找秦驸马。也亏得学了些功夫,不然就这样娇滴滴是三位美人,能不能走到江南都是另说呢。
“你到底是何人?”高月听到沈羡之的话,似生怕她与外祖父或是母妃有什么来往,担心她对驸马下手。
“沈羡之。”
随着沈羡之吐出自己的名字,使得原本没料想到她如此痛快的高月当即就震住了,满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羡之。
似乎过了片刻,她才勉强从这震惊中恢复过来,仍旧打量着沈羡之,试探地问道:“你是当初父皇许给瑾哥哥的沈二小姐?”说来也是可笑,她们这些宫中女人对沈羡之最刻骨铭心的了解,也就仅仅是当初她在宫门口,满头的金簪珠翠晃瞎了十七马儿的眼睛,险些将十七给摔死。
至于她不务正业,有失皇室颜面,混什么江湖,做什么日月神教的教主,皇室中人都是没有放在眼里的。
一个帮派的成立建设,没有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以及丰富的江湖人脉,想要建起来多难?如果真那样简单,朝廷早就将江湖掌控在手里了。
那武林盟主的位置,也不会落入旁人的手中去,完全掌控与皇室手中。
所以其实皇室是没有将沈羡之这日月神教给放在眼里的,倒是这江湖月报发行后,还有那韩先生主编执笔的月报一起发行后,引了不少文人共鸣,他们才在日月神教上多关注了几分。
可偏偏这个时候刘菩萨之死牵扯到了夏侯翼身上,又有晋州武林大会上的意外发生,一下了这么多江湖前辈和高手,紧接着又是这江南灾情,朝廷就更加分身无术,再去理会这日月神教。
自然也顾不上西南那边如今发展得到底怎样,反正是没有闲工夫去求证了,夏侯巽给到京城的消息又只说不过尔尔。
就连那夏侯绯云去了一趟,也没说西南到底多好,反而还说与从前无疑,皇室这边也就更不多管,唯一发愁的是他们的人一直没有办法进入浔州城里。
“是呀,意不意外?惊不惊喜?”但沈羡之觉得,高月肯定不开心的。也懒得与她废话了,“你确定你什么都不知道么?还是你不打算为你两个妹妹想一想?”反正自己不是什么善类,她若是不如自己之意,那逐月和宋月肯定是要吃点苦头的。
这实在是难为了高月,她都顾不得去有多余的时间震惊沈羡之,将她与沈相爷或是夏侯瑾给联想到一起,就听她逼问,甚至拿妹妹们的性命来要挟,一时急了,“我真不知道,你既然已经早知晓我们姐妹三人的身份,那该也明白,那些事情岂能是我们知晓的?”
“一句半句,难道就真没听到过?”沈羡之信她,朝堂上的这些大事,她然不可能条条都知晓,但总不能什么都不知晓,一问三不知吧?
沈羡之的表情其实也没有多凶恶,更没有出言继续威胁,但她越是这样平淡冷静地问,就越是叫高月担心她对妹妹没动手,这情急之下只道:“我只是偶然听到我母妃说起驸马与南海王走得过近了些,父皇又防备着南海王。”
而且还听外祖父曾经说过,父皇只怕等不得南海王死,毕竟南海王府地处江南边缘,将大半个江南的财富都掌控于手,谁知晓他会有什么居心呢?
但这跟眼下朝廷不派人赈灾有什么联系么?
高月不解,只期盼沈羡之看在夏侯瑾的面上,不要伤害妹妹们。她们虽贵为天子之女,是世人眼里的金枝玉叶,但像是她们这样没有兄弟的公主,也不过是笼络权势的工具罢了。
更何况他们的父皇,又是那样一个自私狠心的人。
可没曾想沈羡之听到她这话后,却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莫非,朝廷还想指望这南海王良心发现,把这么多年从江南吃进去的吐出来?”让南海王救江南?
这不是想屁吃么?她喝了一口茶,“朝廷要是再不来人的话,我觉得南海王借机煽动人心,自立为王的机率大一些。”毕竟当了一辈子的土皇帝,却要马上结束了,谁舍得放弃手中的权势?
就算是他们出手赈灾救了江南,得了这泼天的功劳,朝廷可让世子继续承袭爵位,可是这个时候的南海王府已经因为赈灾之事穷得叮当响了,他们愿意么?
更何况这承袭爵位的事情,还不准呢。


第139章
南海王老狐狸一样,连亲外孙女都要利用,怎么可能做这样的冒险的事情?
不过不管是哪种可能,沈羡之觉得这江南老百姓都倒霉,如今只盼着她莫家的人无恙。
不由得叹了口气,示意先将这高月带下去,枯坐了半个来时辰,暮色将至,院子屋内也越发闷热得厉害了,似乎这呼进口的空气干燥到了见火就能燃起来的地步。
“收拾一下,去这些权贵的‘世外桃源’弄点物资。”这是沈羡之本来打算,毕竟井中无水,他们这一耽搁,原本所带的物资根本就不够维持到良州。
缺水缺粮的情况下,就算是有什么绝世武功也没用啊。
但是世事总是难料的,她带人去这些权贵的‘世外桃源’取些物资,却不小心引来了对方的围杀。
情急之下,沈羡之也是擒贼先擒王,直接将为首的官员斩杀,没想到这个时候,那城外的难民就忽然开窍,建了云梯进了城。
可显然城里和他们所想的并不一样,和城外也没有什么区别,所以知晓了这一么一处‘世外桃源’,大批难民便趁机杀过来。
他们与城里的老百姓们不一样,在城外见过更多的生死,为了那一口水更是打过无数场,所以早也能算是身经百战了,对于这些所谓的护卫和官兵们,简直就是不要命地冲过去。
城中的这些官兵和护卫们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加上沈羡之也才把州府大人给斩杀了,如今内部乱作一团,正是惊慌失措之时,流民们一下就攻了进去。
沈羡之一行人这个时候已经带了足够的粮食和水出来,听到身后乌泱泱的声音,也无能为力了。
谁都不能想小看了这些被饥饿支配的饥民们,如今面对粮食是有着怎样的潜力。
更何况人数之多,已经完全超脱了自己所能对付的范围,加上城中的老百姓们也趁机加入这抢夺大军中,她真的拦不住了。
不过半夜的功夫,那所谓的‘世外桃源’便成了最惨人间地狱,公孙无音来禀时,脸色难看不已,“无一活口……”
沈羡之早就料到了,这些流民们怎么可能放过那些权贵呢?纵使他们的家人无辜,可是与老百姓们看来,都是一样的。
“还有,那主事者是当初在巴城见过的李落塔。”正是因为他的组织,城外原本散沙一般的难民们才联合在一起,不管是白天攻击他们,还是晚上修筑了云梯杀进来。
都是因为这李落塔。
公孙无音说完,骂了一句这李落塔阴魂不散,又有些焦心,“此人只怕留不得。”原本以为只是利欲熏心,可如今看来,还有这勃勃野心。
只是沈羡之权衡之下,如果没有这李落塔的话,这些流民只怕要被活活饿死,而这‘世外桃源’中的权贵们,却是粮油富足,这样涝的涝死旱的旱死,还不如任由这李落塔来掌控这平衡。
反正遇到这样的天灾,死人是难免的,如果能最小化减少死亡人数,那就是好事情。
这个时候,这样的环境,也没有什么好坏之分,道德品格都不值一提。
然让沈羡之没想到的是,天亮之前打算离开之时,那李落塔居然来拜访。
沈羡之有些吃惊,公孙无音更是担心,只想让沈羡之立刻离开,以免此人又生出什么心思。
但沈羡之留下来了,还让人将李落塔引了进来。
李落塔如今麾下也算是有三四万人手了,如今也有了粮食,多少也能算得上是一方枭雄的,可是在看到沈羡之那一瞬间,仍旧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恍惚间,总觉得又回到了巴城那一日,至今他都没想通,自己怎么就走上了这条路?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阿金,不知道她在下面冷不冷?恨不恨自己?如今他的身上,还带着阿金的一束青丝,是那日自己亲自替她剃下来的。
沈羡之见他打量着自己,一点都不介意他故作而出的居高临下,毕竟如今的李落塔,手下也有人了。但她还是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我一直以为,你应该投靠了刘尚书,去往京城享受那无尽的荣华富贵去了,怎么会到了这江南来呢?”
听到她的这话,李落塔从阿金的影子里反应过来,抬头看着沈羡之,只觉得自己走到今日,都是沈羡之所逼,如果不是她,自己走么会想到求刘菩萨,那就不会把阿金送过去,阿金不会死,自己也不会撞到刘菩萨被害之事,更不会与五殿下夏侯翼结仇。
本来还以为自己作为证人,投靠到刘尚书的门下会有一条好出路,可没想到还不如当初在巴城时呢。
所以,与其一辈子为奴,不如趁着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为自己杀出一条通天大道,这好过在任何人身下乞讨求食,犹如刍狗一样。
而老天爷总算是站在他身旁一次,他成功了,他将这襄州城里城外的各路人马都已经收复,拜了自己作为将军,现在又有了足够的粮食,他完全有资格与朝廷谈条件。
也许接下来良州竹州琅城都需要自己出兵镇压呢。
就算是朝廷不认可自己,这不是还要南海王么?他开出的条件也不错。
沈羡之不知道此刻的李落塔在想什么,但是总觉得他这副自信的样子有些可笑,“怎么,你如今来见我,是想与我提什么要求?”
听到她的话,李落塔忽然觉得好笑,负手自顾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与我谈条件么?我该称呼你为日月神教教主?还是西南王妃?”
似乎对于自己知道沈羡之的身份而颇为得意,神情飞扬。
但是,他这个时候要是都还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沈羡之反而看不起他了。就是觉得他这话有些可笑,“哪里来的自信?难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么?”他是有几万人,可是他都能带进来么?
没想到这李落塔竟然还挺老实的,自信满满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是么?可是你大概对我了解得不大彻底,你觉得我能按照你们这些狗屁的规矩来行事么?如果是的话,昨晚你占不到这样的便宜的。”自己若是不杀了这襄州州府大人,使得他们失了主将乱了军心?就这么短的时间里,李落塔能大获全胜?
显然是不能的。
李落塔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头,其实已经有些心虚了,尤其是看到沈羡之不知道何时逼近的,也倏然站起身来,“你若是敢对我动手,我手底下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你的,你出不了这襄州城。”
哪料想沈羡之却被这话哈哈大笑起来,“你的野心和你的智商明显不匹配,听我一句劝,老老实实回乡种田吧。你也不想想,明明那些流民是他们集结而来的,你三言两语就给蛊惑,为你所用了,只怕他们心中都不服气的,就等着你死在外头,然后能顺理成章接替你的位置呢。”
随着她这话说出口,李落塔脸上的冷汗肉眼可见,瞬间便布满了额头,但嘴上仍旧是不服输,“休得胡言,我等是过命的生死兄弟。”
“不信你大可试试,不过就算我说错了又如何?反正你是死了。”所以,还要继续威胁自己?
李落塔看着咫尺再近沈羡之的,她的美貌没有半点让李落塔觉得惊艳,只觉得像是毒蛇一样可怕,下意识地倒退了一下,却不小心撞到身后的椅子,重新跌坐到椅子上,“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羡之轻轻一笑,退开了几步,“求人的态度也不是这样的。”
李落塔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无比后悔,自己就不该在取得这小小的胜利后,一下失去了理智,跑来见沈羡之的。
他该再等等,等到自己足够与西南王府抗衡。他后悔了,可是后悔的同时,也站起身来,腰却慢慢地弯了下去,“李某愿护送王妃去往良州城。”
还真是能屈能伸,“那倒不必。”沈羡之摆摆手,只是往后要多用用脑子才是。然后冷不防地问了一句:“你和南海王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李落塔刚要开口回话,心想她怎么知道自己和南海王联系上了?但一张口立即就意识到她在诈自己的话,连忙否口道:“不懂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更何况,就算是和南海王联系上又如何呢?
乾坤未定,谁能认定自己就不可能是那匹黑马?
没想到竟然听到一边倒茶的沈羡之絮絮地说道:“连你都能想到借着这天灾牟利,南海王就更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了。他是不是想借机造反?”
造反这种话,即便是真正到了那一步,也极少有人能这样堂而皇之地说出口。
她这样胆大妄为,着实将李落塔给惊到了,满脸惊恐地看着沈羡之,“你……”
“这有什么?这样的机会对于你们不就是天载难逢么?错过了一辈子的遗憾,更何况这朝廷的确是不作为,不过我也不看好南海王,如今江南如火如荼,他不愿意倾囊相助是能说得过去,毕竟要为自己考虑后路,但是怎么能任由这江南的狗官们将这世界分为两极呢?”说到这里,微微叹了口气,看朝李落塔。
“这便是我不杀你的理由,你可明白了?”她要留着李落塔来清理这些贪官污吏,有他也就用不着自己出手了。
本来还想借用雷电,套用上那鬼神之说。
可是如今有李落塔这个现成的工具人,干嘛还要去耗费心神?
李落塔是后来才明白的,从这院子里走出去后,只觉得自己的后背还一片冰凉凉的。也反应过来了沈羡之那句不杀自己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要让自己继续去杀这些狗官和权贵们,将他们的粮食都抢过来,然后分给老百姓们。
这江南的官仓中虽然无粮,可是这些权贵们的存粮其实都拿出来,却是能解除眼下之危,能撑一两个月。
可是这两个月里,老天爷似乎会下雨谁也说不准?而且就算是下了雨,粮食也不可能马上长出来,所以到最后,还是会出现饥荒。
所以李落塔由始至终,其实都没有想过将粮食分出去给老百姓们,这样的话到了冬月腊月,他手里也还有粮食,丝毫不担心队伍会因为粮食短缺而出现问题。
甚至可以借住这粮食,将队伍扩张。
可现在沈羡之留自己,却要求自己将粮食分出去,他是不愿意的,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对于沈羡之就是有种恐惧感,总觉得自己如果不照做的话,她真会忽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一下将自己的喉咙给切开。
他厌恶这种无形而生的恐惧感。
可是,沈羡之也说了,他想要建这不世功勋,最不能缺民心,这些粮食其实也不是自己的,从那些权贵手中抢过来,再送给老百姓们,那这江南就不会真正乱起来,那南海王可能就没机会。
南海王有了机会,就算是他给自己开出的条件好,但终究也只能为臣子,可是如果这些民心自己得到,为何还要去屈人之下?
难道他李落塔,就不能成为这人上人么?他不服气不甘心,也正是这样,他最后决定愿意冒险,听沈羡之的话。
抢来的粮食,一部份分给老百姓们。
如今他所要担心的,便是如何去劝手底下那些将领们。
公孙无音有些隐隐担心,这李落塔会听二小姐的话么?所以目送那李落塔离开后,回来便忍不住问沈羡之,“小姐觉得他会照做么?”小姐倒是给李落塔画了个大饼,但是李落塔难道就不会想起西南王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