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成了当红影后[古穿今]-第23章
想人陪大米
1 年前


当时市面上已经有了一些关于太平公主的作品,有的聚焦于太平公主的个人感情问题,有的则以太平公主为跳板,刻画唐玄宗李隆基和原创女主之间的爱恨情仇。
“大女主剧”已经逐渐成为古装剧市场的主流,但是成王败寇,成的才能叫“大女主”,谁去关心失败的女人呢?
就连煊赫一时的太平公主也是如此,成为一个多夫和失败者的符号,从未有人真真实实地去关注过她在想什么,为她作传者也寥寥。
于是,叶頔的目光落在了太平公主身上。那时的她背负着毕业和恋爱的双重压力,父母并不看好她的创作——即便她已经有了些许收入,更希望她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嫁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度过平淡的一生。
他们在反对她创作之余,甚至不关心她的笔名是什么。即便她一不小心掉了马甲,她的父母也没去读过她写的一个字。
叶頔拗不过父母,依着父母的意思,找了份小学行政的清闲工作,踏上了漫漫相亲路。

作者有话说:

第四十二章 [V]
因此,当她读到武则天认为太平公主错嫁薛绍时,仿佛一下被戳中了心事,满身的压力与痛苦让她开始关注这个跋扈公主,也这一刻起,太平公主在她心中不再是一个历史书上的符号,一个故纸堆里曾经活过的人物,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和她一样有血有肉的人。
《太平歌》也因此应运而生。
这在当时的古言市场上并不主流,因为太平公主终究是个失败者,但深宫幽怨与女性悲剧仿佛是叶頔心中的写照,纵然是天底下尊贵如太平公主的女人,在权力、人生面前,终究是无能为力,即便是现代社会,女性的绝望与无力也依旧处处存在。
为什么一份清闲无聊、创造不了任何价值的工作会被称为属于女人的好工作?
因为这样的工作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照顾家里,可以成为“贤妻良母”。
为什么一定要早早地结婚家人、要相亲门当户对的人家?
因为早早结婚可以早早生育,恢复得快还能多生几个。
门当户对可以少奋斗很多年,嫁给穷人日子辛苦,往上嫁要去融入别人的生活,生活充满压力。
为什么身为女人就不能搞事业、一定要为家庭献身?
因为人类总有分工,能够生孩子的就是女人。
……
仿佛女性的人生就是和结婚生育捆绑在了一起。
不,不止如此。
把婚育和稳定捆绑在一起才是最为荒谬的。
她不反对与相爱的人结婚,也不反感与爱人共同孕育后代。
但如果她爱上了穷人,那她应该与穷人一起奋斗,实现阶层跃迁。如果她高攀上了富人,她就该学习豪门的规则,成为丈夫的贤内助。即便她遇到了门当户对的爱侣,他们俩的家,终究是要向上走的。
她该成为的,是一个有所追求、热爱生活的活着的人。
而不是个刚毕业则融入社会规则浪潮里的木偶。
即便现实让她失望了,她选择了躺平,那也是她努力过后、选择过后的结果。
而不是有人一开始就告诉她:你是女人你就该放弃,你是女人就不能那么辛苦,你是女人稳稳定定地最好,女孩子家家想那么多做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
叶頔将这一切倾注在《太平歌》中,她从未指望过会有所反响,可看的人越来越多。
世人皆苦,也都需要共鸣。
《太平歌》的走红是个意外,叶頔也希望它能被更多人读到,哪怕无法改变一个人的一生,能够有所思考,有所感悟,就够了。
因此,当编辑告诉她,领聚平台想要将其改编成网剧时,叶頔的第一反应不是激动,而是紧张。
母胎单身的她,产生了第一次怀孕的准妈妈才会有的担心和忧虑。
她的孩子……会不会不好?
犹豫再三,叶頔还是同意了影视改编,没有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不好,即便前途很坎坷。
当时的她还是个小作者,人微言轻,也不知道所谓的《太平歌》爆火是怎样的爆法,直到剧组的人客客气气地请她吃饭,并将小说改编的剧本呈给她过目,她才知道不管她有没有决定权,起码是有个质询权的。
起初,叶頔是打算尊重剧组意见的,毕竟人家才是专业的,直到她看到了第一版剧本。
安筠。
叶頔想起来了,年纪比她小一些,工作还没多久,似乎社交很牛,吃饭时总是带节奏喝酒,活跃的腔调半点新人样子也无。
她还羡慕过安筠的脾气,当时想着要是她也有这份大方,或许生活里的不少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等拿到剧本,叶頔才知道什么叫做一体两面。
安筠有叶頔没有的大方,也就缺点本该有的细腻。
她似乎格外理解不了太平公主的忧心与纠结,将太平整个人拍扁了——太平所有的活动都被归咎于野心和奢望,又回归成了符号。
叶頔有种自己小说白写了的感觉。
她尤其不能接受太平的几段感情戏不是甜甜腻腻就是狗血撕叉。
叶頔笔下的太平,表达感情是真情流露,最是难得的豪放。感情全无也自是冷漠,没有半分犹豫。
这样的矛盾集合在一人身上,才尤为动人。
而且各个年龄段会有各个年龄段的想法,每个人都会有觉得爱情不是人生全部的那天,单以感情做线索链也太过草率。
于是,叶頔稍稍综合了下意见,在微信上跟安筠表达了一下。
她以为安筠即便不改剧本,也该思考一下,就算不思考,也该委婉一点。
谁知道,安筠直截了当地回道:感情戏有它市场存在的价值。剧作是画面的表达,丰富的内心戏更适合小说和话剧。
平心而论,安筠说得也不错。可是叶頔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走了形的人设。于是,她放弃了和安筠沟通,转而向片方提出对剧本不满意,要求改剧本。
片方的态度很是诚恳,信誓旦旦保证一定开会讨论,结果叶頔等了一周,等来一句和安筠差不多的回复。
她是小说写手,不懂剧本,带不动影视剧市场。
他们说得很委婉,但是叶頔听明白了。
这句话直击叶頔命门。
当初买她小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影视剧改编不就是看中小说红了能带动书粉吗?买版权的时候信誓旦旦,版权到了手翻脸不认人,说原作不扛剧。
既然原作不扛剧,那花什么钱买什么小说?
自己用编剧原创不就是了?
这样超级扛剧的吧。
叶頔越想越气,直接决定反击。
“所以你反击的方式是……在微博发长文?”
纵然已经知道后续结果,卓诗岚想起当时的情景,仍觉得惊心动魄。
叶頔点点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又顺手为自己添了大半杯:“你要不要加点?”
卓诗岚摇头,接着问:“后来呢?”
后来就在网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叶頔也没想到自己的一篇长文竟能掀起滔天巨浪,但事后回忆起,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当年的措辞是何等的一针见血、慷慨激昂,在发布前确实应该再三斟酌。
可那时的她,全凭一腔热血上脑,下笔就是洋洋洒洒千言万语:
“贵编剧大人口口声声称原作者不懂剧本、不懂观众心思,明里暗里指原作者不专业。在下不才,只想请教贵编剧,您所谓专业来自何处?理论还是实践?若是来自理论,在下不值一提的本科学历也写过个把篇论文,知道理论研究讲究有据可循,想来贵编剧可直接将援引论据拍在在下脸上,省得在下有今日一问……
“若是贵编剧的专业来自实践,那请贵编剧拿出证明自己作品获得好评的证据,在下自不会肤浅到将网络评分直接当真,但若是贵编剧不愿提供,在下愿自费进行问卷调查,想必一定很有说服力……
“在下今日并不为吵架拉扯而来,所求不过一个公道,若是作品最终不为人看好,影响了在下的声明,贵片方该如何承认?在下请教过专业律师,发现合约中有一条未做明确说明,如果贵片方有意,可私下联系我,签订补充协议。如此双方和乐,岂不两全其美?”
因为后续片方没能成功向叶頔施压,因此叶頔的这篇长博文至今未删,卓诗岚很轻易地找到了。
尽管原主曾经浏览过此文,也感慨过叶頔的孤勇,但再次读完,卓诗岚依然感受到了深深地震撼。
“你当年发这篇长文的时候,没有考虑过会被暗杀吗?”
卓诗岚故作轻松地打趣她,事实上,此时的气氛已因为这件事沉重得令人透不过气。
“当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是换我现在,可能会把话说得更漂亮些,或者直接找得力的律师来替我了事情。”叶頔回忆起那时的自己,感慨万千,“这事我没跟父母讲,写《太平歌》本就是抱着对他们的不满的,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有这样的后续,恐怕只会劝我见好就收,版权都卖出去了,管他剧好坏,反正他们都看的。但是我的书,他们一个字都不会翻。”
“你文里说请了个律师,他没替你出主意吗?”
“哪有这个钱去请律师。我当时想着辞职,想着独立,正攒钱买房呢。所谓的律师也就是我一个学法律的同学提了一嘴,我随便写了写吓吓他们的。”
“噗,你这倒和我很合拍。”
胆大包天,狐假虎威。
“有什么办法呢,胳膊拗不过大腿。”叶頔低低地叹了口气,“我最初的诉求也不过就是发泄发泄,剧肯定是烂剧了,读者还爱我就成。”
“没想过这么一闹以后影视出版的路会断了?”
“我只知道仰人鼻息是没有好结果的。”
卓诗岚对她的话深以为然,况且一直以来叶頔为人都很刚直,从没轻易认过输。
但她记得这事后来处理得很漂亮,片方增加了一名投资方,强势地更新了主创团队,叶頔成为了本剧的编剧,直接掌握剧本走向。
后来新剧已经播出即成爆款,叶頔名利双收。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内容比较有争议,是叶頔的一些思考,但不是最后的结论。叶頔最终也选择了结婚,是她的爱人,却不是父母期待的对象。结婚与否、生育与否都是个人选择,不是枷锁。躺平与否也是个人的选择,而不是谁就该放弃。

第四十三章 [V]
而整个事件的走向系于一个人——
“罗辰灏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叶頔说,“仔细想想,他微博私信我的那天,改变了我的一生。”
微博上的长博文发酵得很快,为她声援者众,但片方的公关更快,眼见着好不容易带起的热度就要被压下来,叶頔知道如果她不采取措施,很快这事就会不了了之。
甚至片方连安抚费都不见得会掏给她。
或者扔她点小钱,买通稿抹黑她。
但她对这一切无能为力。
最初的冲动已经过去,叶頔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的她,要么战,要么死。
战就往前走,死就往后退。
叶頔写好了遗书,然后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往前。
她的遗书里,告别的不是世事的不公。
因为她愿意为世事的不公而战死,她不必总结陈词。
她只是在告别自己二十多年来照本宣科的无聊人生。
按部就班地读书、按部就班地毕业、按部就班地工作、按部就班地相亲……
只是她的人生到这里就要结束了,所以不会再有按部就班地结婚、按部就班地生育、按部就班地教养、按部就班地衰老……
写文是她人生里的一个意外,也是她经过生死熟虑后的挚爱,愿意为之战斗、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事物。
因为她的人生已经足够怯懦,她不愿意怯懦地苟活,她想要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勇敢一次、争取一次。
她为了反抗生活,写了《太平歌》。
现在,她也要为《太平歌》继续反抗。
她将遗书打印了出来,签好了字。她想过自/杀前设置定时发布,就在微博上发照片,免得大家以为她在开玩笑。
完成了这一切,她叶頔刷了会儿微博,打算睡一觉再迎接明天的血雨腥风,没想到微博跳出来一个陌生人私信:请问您是居住在江城吗?我的母亲是您的书粉,我盼望能与您见一面。
对方的微博昵称是一串英文,叫Tzolkin,粉丝和关注都很少,看起来并不像什么正经人。
叶頔有些无语,虽然她有不少处得还不错的书粉,但是也是相熟之后才面基的,像这样一上来就要求见面的,她觉得是相亲对象的可能性更大吧。
于是她回了一串点。
Tzolkin:请恕我冒昧,我很理解您对我的不信任,作为反馈,如若同意时间地点由您约定,如果想带随行人员亦可,我只本人携带您的著作《太平歌》前往,日程也会尽量压缩,绝不占用您过多的宝贵时光。
叶頔本不想回答,她觉得她明天会很忙。
但划掉私信的那一瞬间,她又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么忙。
因为除了糟心,她竟然想不出明天她需要做什么有意义事。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一番热血有些可笑。
如果她真的因为这件事自/杀了,别人会怎么想她呢?
连她自己都无法拿这件事去说服自己——明天她有很重要事要去做,别人除了道义上的惋惜,还会为做些什么吗?
她的一腔热情,真的能够改变什么吗?
思想的转变只在一瞬间,在回忆这段往事时,就连叶頔也惊叹于自己的顿悟。
她绝不想浑浑噩噩地活着,不想按部就班地走完一生。
但不想被世界改变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也是不现实的,因为那样的话,她依旧是逃兵。
所以,她选择去改变世界。
“你可真是个勇者。”卓诗岚举起酒杯,“敬勇士一杯。”
叶頔跟她虚虚地一碰杯:“说起来,你也很勇敢,悄无声息地做了很多事。”
“但我绝对不会说出‘想要改变世界’这种话。”
“哈哈哈哈……”叶頔大笑起来,“所以我是个作家,而你更像个政治家。”
卓诗岚也跟着笑起来,她从来都是温婉的微笑,很难得地大笑着,笑声如铃铛般清脆而有穿透力。
纵然她的枕边人对她有无限猜测。
但没想到最先看穿她是谁的,是叶頔。
她愿称之为知己的惺惺相惜。
后来,叶頔跟Tzolkin约在了家附近的咖啡店里——这家咖啡店后来改头换面成了网红店“解析几何”,这是后话,此处不表。
她到得很早,却没有进店里。
这家店生意不算很好,这个时间点店里没什么人,她很轻易地就能认出她约的人是谁。
她想先偷偷观察一下来人的情况。
13:50。
一个身高180cm左右的男人走进了店。他步伐不算很快,臂弯里夹着叶頔的那本《太平歌》,身形十分瘦削,中庭很饱满,一眼便能注意到他高耸而微勾的鼻梁,眼睛似乎不是很大,但睫毛又长又浓密。
叶頔注意到他的穿着有些特别。
以往她家人给她介绍的对象大多喜欢穿格子衬衫或者T恤,天冷的时候会加一件类似冲锋衣的外套,挑不出大错来,但总会给人一种“即便捯饬得再干净也似乎没认真打扮”的随意感。
但这个男人摒弃了上面所有的选项,选择了羊毛背心毛衣与深灰条纹衬衫叠穿,一条灰色长裤将他的腿衬得又长又直,脚下的皮鞋光洁如新,一看就是家境良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