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作精和土老板[八零]-第14章
浅尝肉色
1 年前
浅尝肉色
1 年前
小奶奶把茶杯放回到桌上,语气难得严肃了点:“傅元宝。”
傅元宝视线从桑晓晓身上收回来。他没打算惹小奶奶不快,人既然见到了,聊聊也好。他开口询问桑晓晓:“桑小姐,到饭点还有一会儿。在客厅坐着无聊,不如去我书房转转?”
桑晓晓撇嘴。
她对书房是有点心动的。她家没有书房。桑家钱有限,能给她的买书钱少到可怜。可这人……
小奶奶在边上轻推桑晓晓,这回是替自己孙子说好话:“元宝喜欢看书。书房里书多。你们小年轻容易沟通,多聊聊是好事。”
桑晓晓想着两人接触聊聊确实是好事。
要么她强逼傅元宝改审美,要么傅元宝无法忍受她。
桑晓晓搁下杯子站起身,侧转身朝傅元宝走去。这么一走,她倒看清了傅元宝的样。
个很高,比不远处的秦蓁要高上一个半脑袋。穿着是真的土,深色衣服裤子配大金链,手上挂着木珠子串,衣服还完全塞在裤子里,竟是完全胆敢站出来走出去。
一张脸到了室内,总算清楚展露。眼眸漆黑,鼻梁挺直,眉毛是微挑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年轻和超越常人的成就让他气质截然不同。
没有任何的拘谨束缚,如同最锐利的宝剑,稍一转动就能看到刺眼锋芒。
原来长得不胖。
走到傅元宝身边,桑晓晓微仰头,表达自己不满:“金链子土死了。”
话一出口,小奶奶和秦蓁都下意识看向傅元宝的金链子。
这条金链子她们都见过几次。小奶奶觉得财不外露,说过两回傅元宝。秦蓁觉得这么多金子显得好有钱,没更多的想法。
土吗?
傅元宝低头看向自己佩戴的金链子。他从脖子上摘下,简单解释:“别人送的。金子值钱。”
桑晓晓哪能不知道金子值钱?
金子被当成货币,具有的是极为强悍的保值作用。人类漫长的文化进程中,无数货币会因为朝代兴替而灭亡,唯独金子在其中以无法取代的地位,成为各种灾难时的规避物。
“金的产生很罕见。只有在恒星毁灭时超新星的爆炸和中子星靠近时的爆炸过程中才能产生。”那是宇宙的无穷魅力,是天文学的震撼,是区区地球无法自己使其诞生的存在。
桑晓晓认为傅元宝应该听不懂。
这年代上高中的人就那么些,群体对于宇宙的认知算浅。
她眼不见为净,绕开傅元宝往外走,很不满:“金链子太土了。”
多好看的黄金,做成什么不好,非要做成这样的金链子挂脖子上,半点没有艺术审美。
傅元宝将金链子在手上绕了两圈,朝小奶奶点头示意后,转身跟上桑晓晓。他确实对星星不太感兴趣,也没听过金子的诞生还有这种说法。他只知道值钱。
小姑娘娇气的埋怨嫌弃,让人想把这金链打造成别的什么,好讨她欢心。
“你这么一说,这链子是不好看。”傅元宝见桑晓晓根本不知道要去的书房在哪里,生气竟然闷头往前乱走,又笑了起来,“小书房在楼上。”
桑晓晓脚步一顿,转了下方向,生气:“你怎么不早说?”
明明是自己乱走,却要怪别人头上。
傅元宝跟在她后头,慢悠悠认了错:“是我的问题。”
桑晓晓冷哼。
在客厅里的秦蓁书念得不多。她听了星星言论,茫然看向小奶奶。小奶奶也第一次听这言论,在那儿低声笑着嗔怪:“小丫头,懂那么多还考五分。”
楼下的人看电视等饭,楼上桑晓晓和傅元宝先后进了书房。
一般人进书房,看整体布局,最后必然感叹的是书房的装潢气派。桑晓晓进书房,看的就是书。书能体现一个人的文化底蕴。
书房里书确实很多,且没有一本看上去是全然崭新的。书没有被翻到破旧,干净整洁,能看出几乎每一本翻看的次数都不是一两次,而至今仍被细心保管着。
就是多是经济政治类的书,让桑晓晓失去阅读的兴趣。
傅元宝书房里没有烧茶水,也没放零食果盘和糖。书桌上有几本厚厚的笔记本,还有折叠收好的报刊杂志。笔和墨水都摆放整齐,平时利用率一看就高。
没有人的成功是全然侥幸。
桑晓晓找了位置坐下,再次看向傅元宝。
傅元宝将把链子放在书桌上,想起刚才在楼下,桑晓晓说她考试考五分。五分确实是低了点,大约是偏科?或许是数学之类学得不好。毕竟从之前骂人的话来讲,桑晓晓的文学素养听上去不错。
桑家很宠女儿,宠得有些娇气。他一直知道这点,所以每次小奶奶和他说起娃娃亲,他都会说桑晓晓太小,正是读书的年纪,还不懂事。
他忙里忙外,没空帮着桑家养孩子。
再说即便是女孩子也要多读书。如今是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时候。读好了书,往后不用倚靠任何人。他没见着桑晓晓前一直都这么个想法。
等成年了,他就不想当桑晓晓再是个小孩。他知道小奶奶迟早会安排他们见面,更是打算见面直说,和人商量取消娃娃亲。
没想到桑晓晓娇气归娇气,性子和他想象中很不一样。
长得也好看。
傅元宝默默把取消娃娃亲的话收了,找起了话题,先说自己原先要说的话:“考试只有五分,上大学有些困难。往后是知识的年代。”
桑晓晓抿嘴,心底蹿火。
一见面就教她做人。这人好烦。再说了,她考五分还不是因为小奶奶非要她来傅家做客。当她是自己想要考五分的吗?
傅元宝坐到位置上对上桑晓晓看过来生气的眼神,注意到桑晓晓脸颊上的酒窝。
这酒窝长得未免太好了。
傅元宝教导的话说出口,想着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内容。他右手有些痒,在扶手上稍无声敲了敲。他想伸手去摸一摸那稀罕的酒窝。
桑晓晓根本不知道,取下链子人模狗样的傅元宝,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她脸颊上的酒窝。
她不想解释自己的五分,搞得好像在替自己找理由。
她记得自己的计划,扬起脸:“我今天是来见未婚夫,不是来听训话的。”
桑晓晓半点不客气:“见面礼呢?你不会完全没准备吧?”
傅元宝顿住。
他都不知道桑晓晓今天会冒出来,当然是没准备。
桑晓晓见傅元宝没准备,糟糕的心情稍缓解些,阴阳怪气起来:“天啊。没想到真会有人和未婚妻第一次见面,连礼物都不准备。”
傅元宝好笑看着桑晓晓开始发亮的眸子。
他没准备,她竟反而高兴。明明成年了,还就和小孩子一样,表情全写在脸上。
傅元宝站起身来,走到桑晓晓面前,半蹲下让自己和坐着的桑晓晓平视。他习惯蹲在小奶奶身边和小奶奶说话,半点不觉得这个动作过火。
桑晓晓却被弄懵了。
傅元宝看着怔住的小姑娘,笑得想笑出声。他拉过桑晓晓的右手,卸下自己右手上的珠串,一圈一圈绕上小姑娘纤细的手腕。
棕红的木珠子被白皙的皮肤衬着格外漂亮,连里头夹的那玉环都比平日好看了几分。
傅元宝绕够了,把桑晓晓的右手放回她腿上:“我十二岁那年,右手手指断了。小奶奶买了这根手链,去寺庙里开了光。现在送给你。”
他问桑晓晓:“这份见面礼可以吗?”
桑晓晓低头看手链,觉得这见面礼太过贵重,重得她不敢接受。
傅元宝却在那儿继续说着:“礼物收了。作业带来了吗?哪门课考了五分,我帮你补。”
桑晓晓刚被彻底浇灭的心头火,这下当场复燃,还比刚才烧得更旺。她需要他补课?
桑晓晓气死:“滚啊!”
23. 第 23 章 她必定喜欢他
桑晓晓让傅元宝滚, 傅元宝不但不滚,还真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很算火上浇油,对上桑晓晓的黑眸, 能听得到木柴被烧到迸裂开的响动。
桑晓晓怒瞪他。他意识到“五分”可能是桑晓晓拿来敷衍他的,没再说什么, 起身去书架那儿。
高考刚恢复那会儿, 大学很难考上。阳城第一批高考生中只有寥寥几个中了,阳城底下一个县出了两个大学生都能敲锣打鼓。那时更多的人只能重新读一遍高三, 等来年继续考。
人哪有那么多一年复一年,所以不少人拿了毕业证就出去找事做,还有不少人想办法当个体户。
小奶奶想让他考大学,但他没办法带着小奶奶去外地念书。老人家早年干活累坏了身子, 前些年又正好身体不好。他得赚钱,还要照顾人, 当然和其他人一样选择暂时放弃考好大学。
后来稍空了点念了个晚上上课的夜校,算是当把书念完了。
现在每天忙, 出门走一趟省内都能花十几个小时, 更别说省外。他很难去上好大学。
课不上够,成绩拿不出来,真正好大学的教师可不管学生什么身份,让重修就只能重修, 让退学只能退学。占一个大学名额最后被劝退,浪费他考大学花的时间。
桑晓晓和他不一样,是个被宠过头的姑娘。有空有闲, 听小奶奶的意思读书是有天赋。
傅元宝走到书架上扫了眼自己的书,发现似乎没几本适合小姑娘看的。
桑晓晓趁着傅元宝在看书架,再度狠狠瞪了两眼。但瞪眼太没有杀伤力, 只能让她觉得眼睛累。傅元宝背对着她,根本看不到她凶狠的眼神。
烦人。
桑晓晓没太懂傅元宝。傅元宝刚才说右手手指骨折的时候,她发现傅元宝右手手指是有点异样。但正常人好面子,身上有哪里欠缺,绝对不会拿在嘴边说。
再说这个链子,怎么说给人就给了?
桑晓晓能感受到右手上的木珠串。他刚才帮她缠手串时,她注意到两人手温有差异。傅元宝的体温比她高,以至于她现在戴着还能察觉来自手串上的余温。
她见过这样类似的手串。上好的小叶紫檀,几十年后照样价格昂贵。上面串着的玉珠看着也不便宜。傅元宝从十二岁戴到现在,又是小奶奶去寺庙里给他求的,肯定一直戴着当宝贝。
小奶奶的审美比傅元宝不知道好多少。
好看是真好看,戴着舒服也是真舒服。
可给的太随便,给人感觉很不实诚。
桑晓晓想想觉得这人不太对,眉头皱了起来。
傅元宝难道在有一个未婚妻的情况下,还在外面沾花惹草?否则怎么会那么容易应对她的脾气?
还是说这手串其实是仿制品,批量生产根本不值钱?
傅元宝问题很大。
她皱着眉头想东想西,傅元宝拿了书回到她面前。她眼前多出了一本书,名字叫《开拓者》。
傅元宝特意挑了本故事性稍强一点的:“这个作者写过一本《乔厂长上任记》。前些年各地议论声很大。现在这本也挺有意思。要看看么?”
桑晓晓一看名字,当下知道大概率不是自己喜欢看的类别,语气不善:“不看。”
傅元宝想着桑晓晓还要在这里待着几天,等下可以让秦蓁出去买书:“那你喜欢看什么书?”
桑晓晓身子微后仰。
她喜欢看的书太多。古有聊斋志怪红楼类,现有诗歌散文爱情类,未来还有各式各样虽说是网络文学,却在内涵和构架上相当具有创意的书。
但傅元宝突兀这么一问,她脑子里跳出的只有面前这本书名以及自己的《春居》。再多想就剩下语文课本里的文章。
她这段时间只顾着学习和写稿。家里没什么钱,刚赚来的稿费还了桑达达三块后,几乎都被她买纸笔墨水了。整整一个多月竟是一本课外读物都没看过。
桑晓晓盯着傅元宝,半响说出了小说名:“《春居》。”
傅元宝听着觉得很文艺,隐隐还有点熟悉。
他点头:“明天让秦蓁出去买。”
傅元宝要是不说这句话,桑晓晓就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不然容易暴露她真很久没阅读。可傅元宝说了这话,桑晓晓不高兴了。
桑晓晓觉得傅元宝果然不愧是商人。说话大概率没几句真的。
他的采访稿和《春居》印刷在同一期报纸上,甚至恰好是在同一大页,一左一右。他竟然完全没看过!自己的采访稿说完就当假的,连样刊都不瞥一眼。
虚伪。
做作。
骗子!
打扮和名字一样土。红粉骷髅,白骨皮肉。人到了病老的时候,本质只看人性。
桑晓晓站起身,取下手上的珠串,直拍在书上:“你自己留着戴!自己留书房看书吧!”
她生气往外走:“我就该去做作业!”
一个考五分的学生和一个社会人没什么好聊的。就该退婚!
为了表现自己嚣张跋扈,极端愤怒,桑晓晓临着走把门给摔上。门发出“乒”一声,隔绝了书房里外。书房里隐隐能听到外面气愤的脚步声。
傅元宝住的地方安静,书房和卧室更是最安静的地方。人越走越远,脚步声越来越轻,显得书房过于安静,安静到有点冷清。
一般来的客人都很好说话,和他聊起来基本都是正经事,一句一句你来我往。桑晓晓刚才在书房说话骄里娇气,带着生气的模样,像把这个书房都吵活了。
小姑娘脾气是真的大。
傅元宝脸上神情淡漠,像刚才笑出声的人不是他一样。他欠身把书上的珠串重新拿起来,再一圈一圈绕回到自己手上。
书皮是软的。珠串被磕在书上半点没损伤到。
要是换个人在傅元宝面前京剧变脸似的发脾气,半点不识他好心,他肯定记了账,回头好好和人清算。哪怕桑晓晓刚才逗乐了他。可他记仇,睚眦必报,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在小奶奶的份上,他现在不太想和她计较。
傅元宝不明白桑晓晓为什么又生气了。想到桑晓晓刚才喊他滚的样子,觉得理由大概和“考试五分”差不了太多。问题出在“《春居》”上。
文化人的事情还是得问文化人。
最近傅元宝聊过的最有文化的人,当属阳城出版社的姚主编。
傅元宝书房里接了电话线。他走到电话机边上,按键拨通姚主编家里的电话。姚主编家庭条件不错,家里早早安装了电话机。平日有事找他,能很快找到他。
果不其然,周五才下班还没到饭点,姚主编正好刚到家没多久。
电话那头传来姚主编客气的声音:“喂?哪位?”
“傅元宝。”傅元宝把玩着自己的手串,眼前还是桑晓晓生气摔手串的样。他直问了,“姚主编听没听说过《春居》这作品?”
姚主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当然知道《春居》。
三木先生写稿子似乎完全不用动脑袋,交稿子速度快得让编辑部集体乐开。傅元宝的采访稿和《春居》正好在同一期上。
傅元宝的采访稿引来无数有志青年阅读。有志青年家里通常有几个兄弟姐妹,也有长辈小辈,基本都识字念书。
《春居》趁势入了不少人的眼,以至于这些天订报的人数比先前都多。编辑部每天还会来几个老读者的电话,问《春居》后续有没有,能不能干脆先印成书。
连载都等不住,说明是畅销小说红火的前兆。
姚主编听见名字都能笑出声:“这我当然知道。我们阳城日报新连载的长篇小说。首刊正好和傅先生你的采访稿在同一期,就周末那期。好多人喜欢。文字细腻漂亮,角色个性鲜明,和前些年的写实长篇小说不同。”
接听电话的傅元宝手顿住。他发现自己似乎知道为什么桑晓晓会愤怒了。
她以为他会知道那部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