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政王师尊的怀里撒个娇-第2章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沈绰!你好歹毒的心肠!我就算是死,也要让世人看清你的真面目!”沈碧池不顾衣衫不堪,恶狗一样扑向沈绰,拼了!
刚巧,沈绰转身时,慢了半步,披在身上的披风,就被哗啦一下子扯了下去。
“哇——”
塞了满满一屋子的人,不约而同倒抽一口气,惊叹之声,响成一片!
沈绰,一袭奢华舞衣贴裹周身,披帛飞扬间,繁复轻纱飞扬,曲线婀娜,若隐若现。
那衣裳,用的是苍梧洲的鲛人绡,薄而不透,如雾如烟,又在脖颈、双臂、腰身、两腿,到脚踝之处,各缀满了色彩斑斓的七宝珠翠璎珞,再配了面上秾丽无边的精致眉眼,衬得整个人庄严妩媚,华而不奢,艳而不妖,恍如壁画上的神女飞天。
这一身宝衣,是沈绰她娘当年的嫁妆,沈夫人死后,被沈家的女人们觊觎了许多年,如今乍一现世,惊为天人。
小薰飞快抢回披风,又帮自家小姐重新披了个严实,嘴里骂道:“疯狗!小姐奉旨御前起舞,本是要惊艳八方的,怎么能提前露了相!”
这披风一落一穿之间,在场的人都只见,那纤长如天鹅的脖颈处,有轻纱遮覆,又缠绕了许多重璀璨的璎珞。
灯火之下,琳琅缤纷,差点晃瞎了眼,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男人的手印子。
只有沈相思离得近,却是两眼狠狠一亮,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
她紧走两步,追上沈绰,伸手便要再扯,“四妹,脖子上缠那么紧做什么?难道真的如三妹所说,刚才经历了不堪之事的人,其实是……”
啪!!
她话没说完,沈绰人未回身,反手已是一巴掌,狂抽了过去!
第4章
把那女人找出来,弄死
沈绰这一巴掌,卯足了全身的劲儿,披风下的满身璎珞,哗啦啦,叮咚作响。
重生后的这一会儿功夫,她已经十分克制,努力做个端庄贤良的大家闺秀!
可这姐妹三个,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她强压着的满身暴脾气早已忍无可忍!
“啊!”
沈相思花儿一样的人,当场被掀翻在地,挨揍的那半张脸,登时肿了起来。
不但映出五指印子,还因着着沈绰手掌上的璎珞链子硌得,起了数道错落的红凛子,乍一看去,如被人用刀划了个大花脸,煞是骇人!
好狠一巴掌!
在场所有人,又是倒抽一口凉气,兰公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分庆幸。
他们怎知,扇耳光这种事,沈绰当国师的十年,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可以打人噼啪作响,自己却手掌不疼。
而且想要巴掌印就有巴掌印,若想没有,也能打掉了牙齿,旁人都看不出半点痕迹。
“沈绰,你竟敢动手打人,莫不是做贼心虚?”沈胭脂见此情景,嘴上还要逞强,心中却是骇然,脚下往后退了一步。
沈绰见一巴掌居然没镇住场子,心中更加不悦,二话没说,回手抄起身侧小几上供着桃花枝的细颈白瓷花瓶,咔嚓一声敲在桌角,瓷瓶哗啦啦碎了一地。
她几步将沈胭脂逼到墙角,一手掐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掐着半截花瓶,将参差狰狞的断口指向花容失色的脸,“我沈绰如何,永远都轮不到你们几个说三道四!记好了,从今往后,谁再敢在我背后动半点非分之想,我就让她求仁得仁,此生再也没地方抹胭脂!”
这一声,任是傻子,也听得出来,不是威胁,而是警告!
沈绰的脸,未施粉黛,纵是国色,也苍白而阴郁,双眼仿佛无底深渊,直通地狱,她将头微微一偏,鸦羽样的睫毛,缓缓轻掀,嗓音更沉,“懂?”
“懂……懂了……”
沈胭脂吓得连眼珠儿都不敢乱动一下,本想要嚎啕撒泼,可嗓子眼儿被因威压而来的恐惧堵着,哭声就又被噎在半路,强行憋了回去。
“还有哪个对我的脖子感兴趣,站出来!”
啪!沈绰甩手将手中半截瓶子摔了个粉碎,目光将在场众人全部扫视一圈。
门口那些看热闹的,就立刻纷纷将目光移向别处,再没人敢与之对视。
这次,沈绰离开时,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更宽的路来,任由她跨过门槛,迈入冰凉如水的夜色之中。
身后,是沈碧池绝望的嚎哭,还有沈胭脂姐妹恨毒了的目光。
前世,在里面瘫坐哀嚎的,是她沈绰,除了小薰,又有谁曾经给过她半点怜悯?
就连从昆明宫闻讯赶来的姑姑和爹娘,也是一脸的厌弃和不耐。
他们怪她没有城府,没有心机,不识大体,不顾大局,出了这种事,非但不懂得掩盖不堪,还要闹得人尽皆知!
她不但将沈家的脸面丢了个精光,还给皇上惹来了无数麻烦!
她不是受尽惊惧和屈辱,应该被家人好好呵护安慰的女儿!
她是那罪该万死之人!!
沈绰脚下每踏出一步,杀机仿佛都能开出血色的莲花。
可这一身的戾气,乍一翻滚,很快又被另一个念头轻轻盖过。
这辈子努力做个好人,再也不给他丢脸,再也不惹他生气……
想到墨重雪,沈绰绷紧的嘴角,重新挂上一抹柔和上牵。
过了今晚,就去找他,跪在他门前,娇滴滴地唤一声师父,这乖乖徒儿,他不要也得要!
——
与此同时,在皇宫的另一处角落,一间不起眼的房间,门外上下前后,布满了暗卫,如一张密不透风的金钟罩,将屋子里面的人,牢牢护了起来。
房中,频频传出男人深陷昏迷之中的隐忍闷哼。
床榻上,如雪银发,瀑布一样铺落到地面,男人衣衫半掩,面如金纸,两眼紧闭,难掩天下无俦的盛世风华。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小小的银刀,只有掌心大小,却因用力过猛,两侧刀刃深深嵌入血肉中,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染了床边一片殷红。
床边凳上,坐着个青年,身穿青色长袍,正小心翼翼地转动男人头顶几处要害的银针。
直到最后一根银针拔出,男人长而整齐的睫毛,才终于激烈地簇动了几下,之后,唰地掀起。
一双瞪大了眼睛,空茫地望着帐顶,通身绷直僵挺,如一具华美的死尸。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凤眸,眼尾轻轻上扬,生了完美的弧度,还带了些许薄红。
“主上,回神!”耳畔,青衣男子一声轻唤。
男人的睫毛忽而微颤,之后,吐出长长一息,双瞳逐渐凝聚,之后如劫后余生,光芒大盛,是前所未有的澄明!
冲破生关死劫,化境已成!
“青檀,辛苦了。”他坐起身子,将如水样的黑色丝袍拢起。
嗓子有些黯哑,却是昆山玉碎,闻之入骨三分。
“恭贺主上,更上一层楼!”
余青檀欣喜,扶男人起身,伺候更衣,“属下已经派人查过了,今晚的饮食用器都没有问题,唯一可疑的,便是之前冲撞了您的那个酒醉的侍卫,身上曾被人用了见不得人的药粉,不想歪打正着,反而激活了您的血脉,这才能一蹴而就,强行冲过了压制已久的关隘!”
“呵,哪儿来的那么多巧合,想必是南诏人的安分日子过腻了。”
男人摊开手掌,长眉微凝,眼帘忽闪了一下,阴影掠过,危险如斯,“尸体可处置好了?”
他的掌心里,安然躺着一把染满鲜血的百宝裙刀,做工奇巧,不该是小小的南诏国所出之物。
“这个……”提及此事,余青檀神色艰难,扑通一声,屈膝跪下,“主上恕罪,是属下等失职,那女子非但没死,反而大肆哭闹,属下派人折返时,已有禁卫军给压了下去。”
“哦?”男人的一侧眉梢,陡然轻扬。
那样都可以不死,还有劲儿兴风作浪!
余青檀匍匐在地,牙关紧绷,“主上息怒,属下这就亲手善后,将所有人知情之人全部灭口,将功补过!”
“不必了。”男人沉沉一声,将掌中裙刀重新攥紧,全不顾掌心的伤口还在淌血,“光明正大地找出来,带回不夜京,慢慢处置。”
那女人若是与今晚的事有所瓜葛,必审出背后主使,一并弄死。
可若真的只是个倒霉的……
更要弄死,哭哭啼啼,吵死!
余青檀悄悄低头,给自己提了个醒。
主上开荤了,以后办事,要多用下半身替主上思虑。
不,是替主上的下半身思虑。
第5章
一舞惊天下
昆明宫,何其恢弘!
花朝御宴,何等盛大!
沈绰渐渐习惯了身体的不适,披着斗篷,颔首立在殿侧静候。
她的指尖冰凉,紧攥的掌心,沁满冷汗。
死过一次的人,根本不会将这些要不了命的痛楚放在心上,可痛楚,始终都是存在的。
那个人,最好不要被她揪出来。否则,第一件事便是用钝刀慢慢阉了他,叫他永生永世都不敢想女人!
沈绰眸色愈沉愈深,一眼扫视过去,将殿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皇帝南月笙,年少登基,此时正值英年,携皇后姜氏,端坐于高台之上。
此人能够登基,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看似老好人一个,却是没那么简单。
南月笙左侧上首,位置是空的,该是留给兰公公所说的那个贵不可言之人,想必是不夜京那边过来的什么上国使臣。
而右侧下首作陪的,则是沈绰的姑姑,国师沈若行。
前世里,这个亲姑姑明里看重,暗里捧杀,一面令沈绰背负「丹女」之名,一生不嫁,另一面则急着为沈胭脂和沈相思牵线搭桥,苦觅良缘,以巩固扩大沈家势力。
至于她沈绰的终身幸福为何,将来能否真的得到皇上倚重,又或者只有孤独终老于深宫丹鼎旁,她根本不在乎。
所以,当她今夜蒙尘,连当丹女的资格都没了后,就被沈若行弃如敝履,再也不曾过问。
沈绰的手,暗暗在披风底下攥成拳,指甲戳得掌心生疼。
往下一个台阶,左右坐的是一溜水的南诏诸王及一品大员,而此时尚为楚王的南明御,也只有十四岁,正坐在最下首,一个人低头喝闷酒。
宫婢所出,生母早死,自幼受尽欺凌,让这个人孱弱怯懦的外表下,藏了一颗阴暗变态到极致的心!
也只有南明御后来的丧心病狂,与沈绰的疯魔有几分合拍,令她另眼相看,他才有机会坐上了的不夜京最高处的那只銮座。
接着,再下一个台阶,坐着的便是百官群臣,京城达官显贵,人数之多,可谓熙熙攘攘,济济一堂,她爹沈无涯也混迹其中,正酒酣耳热,推杯换盏,忙得不亦乐乎。
在寻常女子看来,这满殿的人物,无论攀上哪一个,这辈子,都可以躺赢了。
可就是这些人,将来会有七成匍匐在沈绰的脚下。
而那剩下的三成,因为看不顺眼,就都成了死人。
你是哪个?
你在哪里?
沈绰的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掠过,细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她妖魔般敏锐的直觉,是墨重雪精心栽培的杰作。
倘若今晚那个男人混迹于其中,她绝对能一眼将他找出来!
身边的小薰,感受到气息不对,小声儿劝道:“小姐,您要是撑不住,要不,咱们就告个假,先回府吧,等老爷夫人回去了,再从长计议。”
她心疼得好难受。
掌灯时分,那些人忽然闯进厢房,一掌将她敲晕,出手动作之快,连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都发生了什么事,看那屋子里的场面就知道了,她连想都不敢细想。
小姐她遭受了什么样可怕的事,又是怎么挺过来的?
“小姐……”小薰见沈绰没反应,又轻轻牵了牵她的手。
沈绰触到她温暖指尖,下意识地扭过头来,眼中妖魔样的光一闪而过,之后是温柔笑意,“不怕,我没事。”
小薰有些被那瞬息间变换的目光吓到,可依然坚定牵着她的手,抿着唇道:“那奴婢就陪着您。”
“嗯。”沈绰不忍心再看她单纯如小鹿样的眼睛。
前世,这傻孩子,为了替她御前告状,差不多就在这个时辰,混进了歌舞升平的昆明宫,又一头撞死在前面的玉阶上。
她以为,只要惊动了皇上和皇后,就一定有人能为她家小姐做主了!
谁知,白白搭进去一条性命。
一切都是太天真了!
想到这里,心头那股杀意和戾气,再次油然而生。
……
夜深,昆明殿灯火辉煌,酒酣耳热过后,是些许的意兴阑珊。
到这个时候,南月笙和姜后还没有离席的意思,该是在等着旁边空着座位的那个人。
沈绰一个人披着黑丝绒披风,低着头,走到大殿中央立好。
如此出场,并未引起席间众人多少兴趣。
这一晚,太多的花红柳绿,千姿百态,早就看腻了。
所有女人,都巴望着依附权贵,攀龙附凤,却不知,在那权贵龙凤眼中,她们不过都是一时消遣的玩物罢了。
小薰依着沈绰的叮嘱,怀里揣了一包被扯烂的璎珞,绕到殿侧,哈着腰,也不管到底都是些什么珠宝,总之往每个乐师手中随便塞了一颗,一一打点了个通透。
有钱能使鬼推磨,等到鼓乐再起时,那曲调中便少了几分困意倦怠,多了几分精神。
前奏,悠扬旖旎娓娓绵长,如有迷雾,渺渺伊人,渐入佳境。
待到黄钟大吕奏起绝响时,一袭黑丝绒轰然掀起,顿时披帛漫漫,水袖如龙,沈绰薄纱遮面,恍若飞天,舞姿乍然而起!
是舞,亦是战!
庄严,亦是婀娜!
发间步摇狂舞,轻纱半掩,翩若娇鸿。
满身璎珞琳琅,七宝轻荡,婉若游龙!
一舞惊天下,满殿皆寂。
鼓乐声势渐高,舞也如痴如狂,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巅峰时,沈绰面纱后的银牙轻咬。
手臂抱于身前,齐齐掐断双臂上璎珞的丝线!
再次飞扬而起时,唰地!无数细碎的七彩珠翠,映着殿内灯火,随她飞旋的身姿挥洒而出,落入光明殿的大理石上,叮咚作响,连绵不绝。
义无反顾的盛放,天鹅之死,凤凰涅槃,流光溢彩,目眩神迷,惊为天人!
最后,直至舞毕,鼓乐渐息。
她赤着足尖,立于遍地珠翠之上,层层叠叠的披帛和水袖,连同面上轻纱,纷纷扬扬,缓缓落下,铺落在周遭,独一人,婷婷袅袅,显出真容,如自九天堕落而来。
殿上,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南皇看着下方的目光,多了一些不可言明的意味。
沈老乌鸦家的老四好像长大了……
满殿上下,眼神交换之间,都是不约而同的惊艳:这就是沈家那个心比天高,从不轻易露脸的四小姐?
就连沈若行,坐在上面的身子也稍微动了动,看向沈绰的目光,有了些不同。
沈家四个丫头,不分嫡庶,用的是同一个宫里出去的教习姑姑,学了这些年,舞乐技艺有几分能耐,她是知道的。
可沈绰今日起舞的那一身风骨,如苍龙出水,凤唳九天,若是没有十多年的功夫,是根本练不成的!
她今年才十四岁,这怎么可能?
坐在下面年少的南明御,存了几分心机,放下手中的酒杯,一双瘦而苍白的手,迟疑了一下,想要第一个喝彩,来打破僵局。
可谁知,他那两只手还没碰到一处,就听高大的朱漆雕花门外,响起了三记拊掌之声。
南月笙蓦地抬头,当下惊讶,慌忙放下酒杯,亲自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