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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润沉静的声音响起，男子朝旁边看了一眼，惊喜地喊道：“哟，是萨先生！”
萨亚修点点头，朝一旁的女性工作人员招了招手，工作人员便带着报价牌走来。
萨亚修拿着笔在牌上写着价格，男子在旁边呵呵笑道：“萨先生这算是千金一掷为美人么。”
“我只是让画小姐帮我相一块石头罢了。”
“哟，萨先生可真担得起这风险……”
工作人员拿着报价单退下，两人继续在三楼游走。
“这里是报价盲拍？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画素讶异道。
“不，只有我是如此。”
“为什么？”
萨亚修轻咳一声，说：“我曾经因为拍原石的成果过于突出，导致后来有些人会根据我的选择而报价，却放弃其他原石。郁竹老板不喜欢这种现象，便让我在拍卖会前提前将看中的石头和报价交给他。”
“这样一来，你不就只有一次出价机会了？”
“无妨，反正……我从来都只出一次价。”
画素戏谑道：“得亏你们没来个民官勾结，不然这市场就更乱了套了。”
“明小姐认为我会做出那种事么。”
“这不是没有嘛，夸你们呢。”
下午三点，拍卖开始，画素和萨亚修坐在席上，看着别人喊价喊到热血沸腾。
一小时后，画素选中的21号石头才被送上了台。
主持人介绍过后，以三百万底价开拍。
“对了，你刚才……写了多少？”画素悄悄问道。
萨亚修默默伸出了食指。
画素微愣，“一百万？”
萨亚修淡淡勾了勾嘴角。
看他镇静又随意的表情，画素不禁抚着下巴思忖，难道以灵气来判断玉石品质的方法，在今天出了岔子？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
最后的报价停在了九百五十万上。
“这种石头还花九百五十万，他疯了吧……”有低低的声音在人群中飘过。
最后的出价人，正是当时在画素摸原石时，与她搭话的那名男子。
男子攥着拳头，认真地盯着台上那块灰不溜秋的大石头。
他不仅是在赌石头内的东西，还在赌萨亚修的心理。
赌他究竟是同意小姑娘的选择，还是他当真只是博她一笑。
也赌萨亚修究竟会为这份危险的选择付出多少。
虽然他只有极小的可能在这件货物的拍卖中获得好处，但若就那么极小的概率砸到他头上，他就会成为第一个在赌石上胜过萨亚修的人。
说出去，也会带来名声。
“出价结束，这件原石现场出价最高为九百五十万元，然而在拍卖开始之前，萨亚修先生已经为它填写了报价牌。”
场中哗然，谁都没想到立于神坛不败的萨亚修居然会对这样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出价。
主持人拆开信封，向台下展示。
“萨先生的出价是，一千万！21号拍卖品归萨先生所有！”
画素讶然，萨亚修这价格卡得也太精准了！五十万的加价幅度，下一个举牌的就是这价了！
今日参与拍卖的石头全部出价完毕后，就是现场解石的环节。
现场解石若是能开出远高于买价的好货，对于买者而言是一次提升名气的机会，且更容易后续卖出。若是开出了差劲的东西，最多也只是引起一片遗憾的叹声而已。
“萨先生，不如您先开？”
“我们也很好奇萨先生这次选中的东西究竟如何。”
旁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起哄，处处是好奇，萨亚修轻垂着眼睫，勾着无甚温度的微笑，说：“这块石头，是画小姐选中的。”
其他人看向他身边的女孩，二十岁左右，穿着浅蓝色小礼裙，面貌清纯可爱，整个人像颗透亮的水晶。
这姑娘，完全不像是位赌石老手的模样。
“噢，难怪……”
不经意的叹息被自行掐断，旁人好像都没了兴致，无人再去起哄。
第21章
画素单手叉着腰，萨亚修都出了一千万，这石头总不会太差吧？
萨亚修颔了颔首，说：“无妨，便先解这块吧。”
工作人员将21号原石送进了解石室，所有人隔着玻璃看着解石现场。
众人看着解石师傅找口擦石，半天也不见动静。
“擦这么厚都没雾，该不是块死料吧。”
“右侧五公分。”萨亚修忽然说道。
解石师傅操纵着机器，沿着桶大石头侧面五公分厚的地方切了下去。
“咦，见绿了见绿了！”
“五公分的皮壳，这也够厚的！”
“这种厚皮壳，基本开不出好种水啊……”
解石师傅继续切割其他面，直到大片的绿都透了出来。
“是玻璃种！这种毛料居然能开出玻璃种！”
“这、这纯翡翠体积……这种水，该有一两个亿了吧！”
听着旁人的赞叹，画素浑身一震，好家伙……开个翡翠如此高价，她这不得自立招牌做萨亚修的竞争对手啊！
众人一改之前的冷淡，都兴奋起来。
“萨先生，这石头真是这位小姐选中的？！”
“您可别戏弄我们，我不信这世上除了您之外，还有其他人有这种眼光！何况这是块表面看起来就像是废料的石头！”
“萨先生没有说谎。”最后出价的男人额头上还是看解石时的一头冷汗。“当时这位小姐观石时，我恰好就在旁边，当时确实是她独自选的这块料，我还劝她来着，现在看来……”
就差五十万，他要是再往上出点价……
“唉，赌石不仅比不过萨先生，连小姑娘都比不过了。”
萨亚修讳莫如深地垂眸笑道：“她并不是普通的小姑娘。”
“这位小姐尊姓大名？”
“画素。”
“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数天前网传的那个天才画家，不就是叫画素吗！”
众人愈发用探寻的目光打量着画素，秦有山和秦泽穿过人群走了过来，说：“便是这位小画小姐，那幅画正是我买下的。”
他走到画素面前，笑道：“小画小姐，今天又让我大吃一惊啊。”
“我就是运气好。”画素眨眨眼说道。
秦有山的满意之情溢于言表，画素是他的文化产品的名誉艺术顾问，画素的名声越大，对他的好处也越大。
秦泽抬头看着画素，画素居然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难得的……尊敬？
灵墟内，名望值已经达到了三百万。
离开名流盛宴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会所内的人们还在不知疲倦地看着解石，路上几乎空无一人。
画素的小高跟踏在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星河洒在夜幕中，混着稀疏的路灯，光芒渐强渐弱，映着两人的身影渐清渐隐。
“时间还早，想去做些什么？”萨亚修的声音轻柔地荡在路两侧的桦树之间。
画素思索了片刻，转头说道：“陪我去买些东西吧。”
“嗯……？嗯。”
两人去到市内最近的商场，萨亚修看着画素在数码产品店中和店员聊得聚精会神，略感无奈地叹了口气。
居然只是来买东西。
“你买这些……电脑什么的，是要做什么？”萨亚修走过去问道。
画素笑嘻嘻说：“你家连个电视都是老古董，当然是买来寻找快乐了。”
“那这个呢？”萨亚修转了转眼睛，指向摄像头和支架。
“直播画画。”
萨亚修沉默了许久。“和我待在一块，很无趣是么。”
画素略带疑惑地回头看向他，他的眼睛比白天沉闷了许多，本就无什么光彩，这下显得更加木讷。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找个活干而已。”这是扩大名望值的好方法。
画素眉头微动，萨亚修怎么一副打了霜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他。
她福至心灵，难道他孤独久了，内心已经变成空巢老人了吗！
“要不，你当我直播助理？”
萨亚修的眼角不自然地抖了抖，片刻后他叹道：“回去吧。”
画素感觉到萨亚修有些别扭，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回到庄园中，画素研究了两天的设备，终于熟练了这些电子产品的操作。
想要建立一个ID为“画素”的账号，居然还被占用。思索良久，画素成功建号——“画画的画素”，顺便在微博上发出了直播公告。
从建号以来，这微博号已经有了小几万粉丝，都是无名画作公开画师本人时攒下的，在那之后画素也没发过什么消息。
正好筹办画展需要大量的画作产出，一边画画一边直播就是一举两得的事。
开播后，画素在镜头前准备笔墨纸砚，陆续有十几个人进了直播间。
——主播在干什么？
——哇，漂亮姐姐！
对待要展出的作品，画素需要聚精会神地创作，便干脆写了两副字挂在墙上——
“个人画展作品准备”。
“作画少语敬请见谅”。
——好苍劲的字！
——有点老大爷的风范。
画素拿起小笔勾线，目光专注地落在纸上，久久没有抬头。
——是那个卖了五百万的画素吗？！
——什么五百万？求科普。
二十分钟后，画素勾完了线，才抬头看一眼弹幕。
直播间里已经多了几百个人，这一抬眼的透彻清美，又惊艳了看客们。
画素往前翻着记录，回复道：“今天画的是花鸟工笔，名字大概是……《翠鸟戏荷》。”
“线条的流畅度……多练几年你也可以。”
“主播人气少？噢，今天是第一次开播。”
——刚想做主播的第一个粉丝来着，结果被人抢先了！
画素笑了笑，说：“谢谢你的关注。”
——啊啊啊这笑！我恋爱了！
【米娅送出青团×10。】“谢谢……米娅送出的青团。”画素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礼物提醒微微一懵，而后有些卡壳地念出了感谢语。
她甚至都忘了直播还有送礼这茬。
快速翻完弹幕，画素继续埋头作画。
——唉~小姐姐多说点话就好了。
——什么叫物以稀为贵啊！
画素太过专注，以至于直播间的人气忽然大涨她都毫无所觉。
弹幕逐渐热烈，一开始的寥寥几语，现在更迭如流水。
半小时后，画素抬头，为那些快速闪动的弹幕吃了一惊。
不知何时，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居然超过了一万。
画素快速念过这半小时间被她无视的送礼信息，而后浏览着弹幕。
——卧槽！是真的画素大神吗！
——还是在画友群里看到有人说画素直播的消息，惊了，差点错过。
——我的老师让我们来近距离学习技术[笑哭]……
——为什么小姐姐每一笔都不出错……？
——这控笔绝了！
这么高的人气，着实出乎画素意料。从大家留言的内容来看，观众中有少半是慕名而来，大部分都是在站内偶然刷到，就在此停留。
名望值上涨了一千，还在渐渐增加着。
画素一边与弹幕互动一边调着颜料，忽然屏幕内绽放出巨大的烟花，系统弹出：【夜的赞颂送出满汉全席×10。】——土豪！！！
“谢谢夜的赞颂。”画素拧起了眉头，疑惑怎么会有人第一天开播就给她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满汉全席是这平台最贵的直播礼物，一件六千元，此人送了十件。
画素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去后台查看来人信息，却显示这也是新注册的账号，空间空空如也，连头像都是默认款式。
“大家不用给我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如果喜欢我的绘画，常来直播间就好了。”
——平常几点直播呀？
“随缘吧。至少在个人画展前，会每天都播。”
“画展的时间在1月。”
“好呀，欢迎大家来玩。”
……
画素从早播到晚，总算画完了一幅工笔。
听到下楼的声音，萨亚修将手机放下，抬头看向她。
“结束了么。”
画素看着他的坐姿和眼神，这不是空巢老人是什么。
“画了一天累死了。”画素扶着栏杆迈下楼梯，“比我想象中效果好，最高观看人数有三万呢，还收到不少小费……你怎么，困了？”
萨亚修揉了揉眼睛，低声应道：“嗯……的确有些。”
这家伙平时都像个夜行动物似的，半夜都很精神，这会儿居然困倦了。
“可别这么早就困，先把客人迎来呀。”画素笑着说道。
萨亚修面露疑惑，片刻后感觉到有人正靠近庄园结界。
真有人来。
萨亚修打开门，走到庄园的边界，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微笑着站在那里。
她长发如瀑，睫上盛着月光，双眸似玉，其中星河细碎。
完美的面庞，仿佛天上才有。
萨亚修滞了一瞬，目光停在了那双眼里。
“明小姐，这次……又是什么角色？”
来人细手一摊，“这么轻易就认出我了。”
“明小姐的气息，世间无二。”
“呵。”女子星目明亮，“此身名为歌诉，面貌乃是吾原本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