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妃-第25章
明理滑板
1 年前


她如今要的也仅仅只是慕容胤的宠,趁着孙荷儿落败,新人又还未入宫,他越宠她,她陪伴在他身边的机会也就越多,她总能想出一个绝妙的法子,把他给杀死,同时又不会牵连到自己和父母。
昨夜沈夔和她说的话也不假,慕容胤要死便随他去死,或许她可以有个孩子,到时将孙荷儿所出的皇子推到前面去,他们母子应该就能全身而退,她也能随着儿子出宫,做一个富贵闲人。
正想着,慕容胤原本已经碰到她肩胛处的手,却忽然停住,然后轻轻垂了下来。
“既然累了,便去歇了吧。”他说完,转身离开,一面又把丹桂等叫进来。
沈琬看着慕容胤离去的声音紧蹙了眉头。
都到了这个份上,他竟然还能够无动于衷?
沈琬不觉得慕容胤是那么正人君子的人,况且她是他的妃嫔,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那么就是......
沈琬咬了咬下唇,也不可能,若是慕容胤身体有缺,但他和孙荷儿明明很是浓情蜜意,而且两人还育有一子,孩子的长相也是一半随了慕容胤,一半像孙荷儿,不可能有误。
难道说慕容胤是对孙荷儿用情至深,所以才不愿接触其他女人?
他年纪尚小,初尝情爱,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沈琬随手把身上半湿的衣袍脱下,轻声叹了一口气,看来如此简单的一件事,竟然还要从长计议。
沈琬从清宁殿出来后,往寝殿去小憩了片刻,天色渐暗,等晚膳过后,她便去向太后请安。
太后正亲自抱着大皇子坐在自己膝上玩耍,沈琬一眼扫过去,太后面上虽挂着笑,但眉眼间却略有愁绪。
见沈琬过来,太后只是问了一句:“回来了?”其余并未提及沈琬家里发生的事。
沈琬把大皇子从太后手上接过,孙荷儿的孩子很乖,被她抱起也不哭,只是睁着一对葡萄般似的眼睛看着沈琬,沈琬心下厌恶,只把他抱在怀里,却不去看他,对着太后笑道:“回来了,都是误会一场,臣妾也盼着回宫来。”
“若是平时,在家中多住几日亦是无妨,哀家当年也常回崔家小住几日,但眼下陛下的身子到底还未好全,你家里又有事端,哀家想着你也是早些回来的好。”太后道。
沈琬把一只布老虎塞到大皇子手上玩,太后含着笑看着他们。
隔了一会儿,太后话锋一转,又道:“前些日子宫外传话进来,说是孙氏的妹妹没了。”
沈琬轻轻“呀”了一声,一脸惋惜。
当然,她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的,在她回侯府省亲之前,慕容樾就已经告诉过她了。
她低下头,手轻轻地拍着大皇子。
“孙氏毕竟生下了皇长子,哀家原也就是想给她个教训,”太后道,“陛下的意思是把她从冷宫先放出来,至于位分,看她往后的表现,你看如何?”
孙荷儿先前是嫁祸沈琬不成,沈琬暗忖,太后倒是待她诚恳,虽已决定,但还来问她一问。
沈琬立刻道:“陛下和太后娘娘想的定然不会错的,臣妾也不懂,只是孙采女如今这样确实也不妥。”
她看向手上的孩子,眼中都是柔情:“大皇子也一天天长大了,他的亲娘如何能只是一个采女,并且在冷宫中呢?”
孩子像是听懂一般,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沈琬的手指,太后看着他们,欣慰地笑了。
殊不知沈琬另一只托住大皇子背部的手,已经死死攫住襁褓。
果然她方才猜的没有错,慕容胤心里还是最爱孙荷儿。


34.  第 34 章   定安王准备纳章家姑娘为……
太后见沈琬对孙荷儿一事松了口, 倒是连连夸赞她懂事。
虽然太后很厌恶孙荷儿,但也只将她当做猫狗这些可以随意处置的东西,她的心里还是慕容胤这个儿子最重要, 只怕儿子一不开心, 身子又不好了, 所以宁肯让孙荷儿出冷宫。
“哀家只求陛下的身子彻底好了, 能自己做主朝堂了,这辈子也就甘心了, ”太后叹了叹, “免得哀家一把老骨头,哪日犯了糊涂, 倒连累陛下清明。”
太后才四十不到, 望之如三十许人, 说这话也有些违和。
但沈琬却没有去安慰她, 此时说太后春秋鼎盛,便是暗指慕容胤孱弱无妨,她不会去触太后霉头。
作为一个母亲,太后或许宁可衰弱的是自己。
沈琬听出太后话中似是意有所指, 便问:“太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昨夜出了个案子, 说出来倒怕吓着你。”
“是左骁卫将军那件事吗?”沈琬想了想,问道。
太后点头:“此案不办不行, 只是到了哀家面前, 实在棘手。”
不过就是个左骁卫将军,会让太后都觉得难办的, 那必定不是来源于事情本身。
原来被缉捕的那位左骁卫将军姓梁,名叫梁焯,正是慕容樾来到京城之后, 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平时也算是尽忠职守,戍卫宫城。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着了什么魔,竟然折损在男女之事上。
那被他杀死的妓子听说是他平时的相好,那晚不知因为何事起了争执,他一不小心便错手将妓子杀了,而后鸨母进来查看,同样也被他杀死。
梁焯杀了人之后便连夜潜逃,并且杀了两个路人,凶残至极,但还没来得及逃出京城,便被抓获。
“本来这点子事,瞒下去也就是了,只是他非要逃,反而闹得大了,”太后道,“定安王倒还未曾开过口,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沈琬轻轻摇了摇头,看似在为太后忧愁,实则心里却已明了,如此明显的蹊跷,太后不可能看不出来,却只纠结如何处置,摆明了是与慕容樾之间有了嫌隙。
梁焯怎么说也是左骁卫将军,统领着京城一部分禁军,即便是他真的杀了妓子和她的鸨母,他也根本不用逃,随便就能遮掩过去了,就算是一点都不遮掩,也无人能奈他何,却为何会将事情闹得如此满城风雨,众人皆知,还连杀了两个无辜之人,这不是生怕自己不被问罪吗?
沈琬一开始听李屈说起的时候,还觉得就是一桩普通的案子,但是这会儿听太后讲起,又略微细思一下,便觉得这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然而沈琬仍旧不打算多嘴,原因和上面一样,她没这个必要和太后对着干。
太后需要的是一个能安静听她说话的人,或许偶尔还能为她分忧,但绝不会想要一个能大刀阔斧替她做决定的人。
更不会希望沈琬戳穿一些事情。
沈琬知道自己最好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沈琬忖度片刻,笑道:“定安王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若是真相真的明了,想必无论太后如何处置,他都是心服口服的。”
“怪不得你的姨母彭城王妃先前来哀家这里时,常夸你的聪明,”太后叹了叹,“哀家也知道里面一定还有文章,但如此便是定安王得罪了人,哀家就不多事了。”
“说来定安王是哀家请来京城的,没有他,陛下的皇位不可能这么稳当,但是没有崔家,也是一样的。他近来也实在太嚣张了些,是该找个机会敲打敲打了,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闻言,沈琬装作低头去看怀中的大皇子,眉梢却轻轻一挑,没有让太后察觉。
依她对如今的慕容樾的了解,太后若要敲打他,即便真的是错在慕容樾那方,他也未必会服气。
太后此举未免太急切了些。
慕容胤虽然身体好转,太后便开始急起来,但到底慕容胤羽翼未丰,在慕容樾眼中或许形同一只雏鸟,要过河拆桥也要看有没有到时候。
但沈琬却不会与太后多言什么,只是轻声应和着。
几日后,崔氏小公子,也就是太后最疼爱的侄儿醉酒当街伤人,被御史直接参了一本。
接着崔氏将梁焯移交慕容樾手上,梁焯一案延后再审。
而此时又恰逢戎国老戎王病逝,戎国因皇子争权而彻底大乱,太后只能连夜急召慕容樾入宫商议,同时与慕容胤一起在长乐宫宫门外迎接慕容樾。
听到这个的时候,沈琬正更了衣,打算睡了,今夜因戎国一事,慕容胤定然是不会来她这里了。
丹桂小心翼翼地拆了沈琬的头发,细细替她梳理着。
这时,李屈从殿外进来,悄无声息地就站在了沈琬身后,沈琬从铜镜中看了他一眼,李屈已经拿过木樨花头油,让丹桂沾一点到梳子上,好给沈琬梳头。
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李屈小声道:“昭仪,有点事情,是这会儿听,还是明日一早起来了再听?”
“赶紧说罢,有事不说夜里还如何能睡得着?”
李屈跽坐到沈琬身旁:“定安王已经准备纳章家姑娘为侧室了。”
“你说什么?如寄?”沈琬一惊,猛地转回头去,丹桂正捋着她的头发梳着,这一动作,便扯下几根缠绕在梳齿上的头发来。
丹桂像自己的头发被扯了一般龇牙咧嘴,心疼地把头发从梳齿上拿下来,沈琬却顾不上这个,只把披散开来的头发,往左侧肩上一捋。
“这消息哪儿来的?”
李屈道:“自然是侯府传进来的,听说老太太高兴得很,卢姨娘把自己房里的花瓶全都砸了。”
“我父亲可有去找定安王说明?”沈琬皱眉,只料此事说不定是沈夔延误坏事。
但转念一想又不至于,慕容樾那天晚上去侯府找她,明显是对他们府上的事情一清二楚的,章如寄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为何却会欣然同意?
果然李屈说道:“沈侯爷是亲自去的,但回来之后却是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定安王是如何知道老太太曾说过,要把章姑娘替了瑜姑娘给他的事的,分明连瑜姑娘的事都还未曾与他挑明。”
沈琬却已忍不住冷冷哼了一声,她猜不透慕容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来大抵是年纪也差不多了,是想收个人在身边了。
只是真要了章如寄,未免也太不挑了一些,亏她前头还暗笑章氏太过自信,没想到慕容樾真的如此肤浅。若他在沈瑜名声尽毁的情况下要娶沈瑜,那么沈琬还敬他不畏世俗目光,但偏偏是章如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当然,连沈琬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章如寄确实是适合做一名贤妻良母的,她是章氏身边最听话的一个,也是最令章氏得意与满意的,或许慕容樾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沈琬冷笑,他日后总要娶正妃的,还真不怕章如寄暗地里再使点坏,哪日便能发现王妃给他戴绿帽子了。
原来男人都是这般,慕容胤如此,慕容樾也是如此,只看外在是否令自己满意。
沈琬一下子站起,丹桂抬头问:“昭仪要怎么了?”
“没什么,累了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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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之后,年节将至,冷宫里的孙荷儿便被顺理成章放了出来,仍旧居于她原先的宫室瑶华宫,只不过如今只是个采女。
慕容胤和沈琬是一起住在长乐宫的,如此一来,他在沈琬这边的时候就少了起来,常往孙荷儿那里去。
孙荷儿从冷宫里出来之后,倒是病了一场,听说是因为妹妹的死,加上在冷宫衣食不周,惊惧度日,慕容胤当然愈发怜惜。
摘星台已经开始修建,且因为慕容胤下令要越早竣工越好,如今已初具雏形,只看地基便能看出日后的巍峨飘渺。
动工那一日,沈琬自己去了那里。
她站在几道宫门外,远远地看着。
那就是她从前丧命的地方,而来日,她又将重新入主。
是故地重游,还是从头开始?
摘星台曾经承载了她所活着的短短年岁中,所有最浓烈也最丰富的爱恨。
沈琬目光澄澈地望着那里,她不会让这些再重演,亦不会甘心让这一切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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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沈琬正窝在自己寝殿里调制一味新香,室内温暖如春,连宫婢们都懒洋洋的样子。
李屈一溜烟似的不知从哪里跑过来,把周围的宫人都遣了出去,丹桂正陪着沈琬坐在榻上昏昏欲睡,自然不乐意,但沈琬看李屈很是急切,便干脆放了丹桂半日假,让她自己去睡个够。
他们走后,李屈坐到丹桂先前坐的位置,刚从外面回来,一双手都冻得通红,沈琬见他把手烘在火盆上面都不够,便把自己的手炉递给他。
“昭仪真好!”李屈搓了搓手,笑了。
沈琬指指手上拿着的小勺:“我在调香,本就用不着那个。快说吧,什么事?”
李屈眨了眨眼睛,清秀的脸蛋上透着点红。
“奴婢好像知道了,陛下到底为什么一直没与昭仪同房!”


35.  第 35 章   她竟然背着他在和慕容胤……
沈琬放下手中的物什, 就要去捂李屈的嘴巴。
“李屈你……这种事情你也敢说出来?你不怕掉脑袋?”沈琬气得直笑,“你才几岁大?”
“我过了年就是十六了!”李屈理直气壮,“而且奴婢是阉人, 伺候昭仪娘娘, 本就是要关心这些事的!”
其实这也不是个秘密, 慕容胤从把沈琬纳入宫中做妃嫔之后, 便一直没有碰过她,一开始是身体不好, 可是现在也算快好全了, 他依旧不碰。
这事甚至太后也隐约知道一些,毕竟两人就住在长乐宫。
太后经常对沈琬旁敲侧击要早日为慕容胤开枝散叶, 又每每让她多抱一抱大皇子。
沈琬也很无奈, 生不出来也不是她的错, 她知道自己可是正常得很。
沈琬对李屈道:“那你说, 你知道什么了?”
李屈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漆雕莲花纹小盒,当着沈琬的面打了开来。
沈琬一看,里面是一块香饼, 做工很是粗糙, 只是囫囵做成一个圆饼状。
她拿过来嗅了嗅,香气也并不高明, 用料甚多, 只闻得主调沉香的味道,其余都被沉香的浓郁所掩盖。
“这是什么?”
“陛下和孙采女同房时, 所用的就是这种香,”李屈眨眨眼,把声音压得极低, “昭仪也不妨用这个。”
沈琬一愣,继而便明白了李屈话里的意思。
“昭仪不必瞻前顾后,宫里用这种玩意儿来助兴也是常事,太后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闻言,沈琬挑眉:“里头要是加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那我可怎么办?”
李屈忙道:“不会的,奴婢已经悄悄托尚宫局的人看过了,里面只有该有的,没有不该有的。”
沈琬心下已经有了计较,却仍旧拿过李屈手上的小盒子,拔下头上的金簪,往香饼上挑出一点捻开在指尖上,又仔细闻了一会儿。
她能辨出来许多香料,手上这个自然也不在话下。
香饼倒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这是不是也说明,慕容胤在那上头有缺,其实是宫里很多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沈琬让李屈把东西收好,没有自己的允许便先不要随便用这个,正要继续调香,却是慕容胤来了。
慕容胤这阵子已经不常待在长乐宫了,有时白日自要去听政,即便不能做主,也是聊胜于无。
此时天色也渐暗,两人便一同携手前往太后那里用晚膳。
大抵是因为放孙荷儿出冷宫一事,慕容胤最近时常带着沈琬去太后那里,似乎这样便是对沈琬和太后的一种慰藉。
太后是很乐意看着慕容胤和沈琬一同来的,一时外面下了雪,便让宫人多温了酒,三人都喝了。
酒助人兴,等再度回到广阳殿,已是亥时末。
沈琬更衣梳洗完便躺下,隔了一会儿之后,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知道是慕容胤上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