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地点:保利大厦。]
[赌注内容:生死押注,二选一50%的生死率,赔率2.88。]
[请选择生存的人员——]
[顾呈晔,许濯。]
第58章 .第五法则[三更]
如果说, 这是普通的销金窟,那么也不足为奇。
但是当赌注压在两个活人身上,这件事就变得诡谲起来。
不过也仅仅是诡谲而已。
被压上赌注的这两位此时神色依旧,似乎对于生死这件事, 没有过多的在意。
许濯把报纸甩在桌上, 问道:“怎么回事?”
此时男人依旧被顾呈晔死死压着, 机械手臂在滋滋作响, 仍然没有说话。
于是许濯决定采取强制措施。
他伸手抓住对方的脖颈,逼迫对方和自己直视。
他们的动静控制精准, 即便是这样,周围的人群似乎没有过多在意。
许濯朝顾呈晔偏了下头,示意把他的帽子掀了。
酒吧的光线尽管昏暗, 但许濯仍然看清了面前的这个男人。
装了银色装置的头颅上插着几根管子,正靠着后脑的位置输送着什么营养物质, 两颗眼珠像是安装失败, 直接黏连在了单个的眼眶里。
怎么看, 都是一个畸形人。
许濯:“看来这里的确是据点。”
“可能不止芯片交易。”顾呈晔不紧不慢地说,“可能还有其他的一些玩意儿,藏在这个地方。”
身边的嘈杂声依旧在继续。
许濯的声线带了冰:“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这时才咯咯笑了几声。
黏连的眼珠转动了一圈,嘶扯着声音说:“就快到来了。”
“什么意思?”
“马上, 我就可以赢得那笔钱了。“男人的声音疯疯癫癫,“他们跟我说过, 接下来赌注的这两个人里, 会有一个直接消失在受验场,而那个人的名字,他竟然偷偷告诉了我……”
许濯下意识皱了眉。
而这个男人依旧在摇头晃脑,软管在此时显出了诡异的颜色——似乎在这一刻, 许濯有一种错觉,感觉和他们手上的芯片一样,是跟着情绪而进行波动的。
“那笔钱现在在他手里……没关系,我已经知道谁了,到时候全部赢回来。虽然赔率只有2.88,但是没关系,这笔钱就要到手了……”
男人依旧在语无伦次。
许濯抓着的力道重了一分。
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眼眸却愈发显得冰冷。
“他是谁?”许濯问。
男人咯咯笑了几下,没有回答。
“不回答是吗?”许濯看了一眼顾呈晔。
只是对视几秒,男人就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没过多少时间,这个男人就全部招了。
说是招了,其实只是告诉了许濯和顾呈晔一点背景,以及大致的来龙去脉。
赌场赌人是从不久前开始的。
在赌人这个事情出现前,这个酒吧其实一直在做地下生意——一种名为芯片植入的非法买卖。听说只要植入这个芯片,成为实验体,就能获得一笔巨额财富。
于是很多人迫不及待地参加,想着能赢得这笔资金。
男人也是这样。
想着可以拿钱去赌博,他跟着那些人一起到了这里,接受了芯片的移植计划。但是,意外却发生了——之前的那些人,几乎都变异了。有的变成了机械甲虫,也有的成了可怕的机械怪物。
而他也是。
匆忙找到医生进行医治,结果就成了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过唯一能聊以安慰的,是他还有自己的意识,也拿到了这一笔巨款。
于是作为实验体,他和幸存下来的那一批,一起驻扎在了这个酒吧,没日没夜地进行着赌博。
“所以在我们之前,还赌了谁?”
男人听闻,脑袋上的管子滋啦了几声:“……很多,很多。”
“基本每隔几天,只要保利大厦那里有悬空的列车过来,就可以来一组人,然后押注选择哪一位生存,或者哪一位死亡就可以。”男人说,“不过根据我的经验,直接压死亡比较好,因为我遇见过全军覆没的。”
“每一组都有很多人吗?”
男人忽然笑了起来,像是回忆到了什么值得兴奋的事:“有,有很多……所以翻倍起来,就能赢得很多钱,而这一次虽然只有两位,但那个医生告诉我,只要押对了,就可以额外获得一批巨额奖金……而这个结果,在之前就已经告诉了我,嗬嗬……”
对于男人所说的这些,顾呈晔继续锢着他的手腕,但不知为何皱了眉。
对视一眼后,许濯问:“那个医生现在在哪里?“
话音刚落,男人发出了吃痛声:“在,就在酒吧的密道后面……”
许濯冷哼了一声,他依旧抓着对方的脖子,一字一句说:“最后一个问题。”
男人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刚才你说已经知道了结果,对吗?”
面对面前冷若冰霜的许濯,男人下意识缩了一下,瞬间机械臂被顾呈晔反扭成一百八十度。
许濯垂眸看着男人,问:“结果是什么?”
男人拼命地抬起头,他看着许濯,隔了会儿又盯着顾呈晔,眼珠里似乎起了什么情绪。
管子内流动的液体在此刻成了深红色,他张开了长满泡状溃疡的嘴巴,慢慢地说:“是,是——”
还没说完,酒吧里忽然传出一声枪响。
男人的脑门上瞬间多了黑洞。
许濯和顾呈晔对视一眼,立刻奔出了酒吧。
一个影子从门口闪过。
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线索,除了前后晃动的后门外,没留下一点踪影。
*
此刻男人倒在桌上。
和在大厦里的那些怪物一样,漆黑的枪洞中流淌着黏腻的机油,沿着桌边滴落下来,不久在地面上积成了一滩。
酒吧里的其他人却见怪不怪。
当许濯和顾呈晔回来的时候,他们只是瞥了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
许濯扫视了一圈。
”不对劲。“他忽然说了句。
顾呈晔看他。
许濯对上了目光,说:“可能不只是报纸。”
这句话一出来,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酒吧的这些人身上,以及低头注视的那些设备上。
左一靠门,尽管她一直在看手机,但显示的是下赌页面。
右二,虽然他手里拿的乐/透彩票,但上面写的是二选一的赌注消息。
右三,在他拿着钱币的同时,背面写上的是押注名。
……
酒吧里的所有人,都不对劲。
当许濯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酒吧忽然安静了下来。
没有嘈杂声,没有玻璃杯的碰撞声,甚至连酒吧播放的音乐都消失了,似乎在这一刻,只能听见他和顾呈晔的呼吸声,除此以外,一切的动静倏然停止。
许濯和顾呈晔同时抬起头。
对上的,只有面前所有人的漆黑眼珠,而此时对着许濯他们,眼底散发出了捕捉到目标的危险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明天整理大纲一天,晚安w
第59章 .第五法则
顾呈晔和许濯都没动。
此时酒吧里依然没有声音, 所有的人,不论是酒保,还是落座的客人,此时都安静地看着他们俩, 没说话。
诡异的死寂。
冷眼和他们对视几秒后, 许濯垂下眼睫, 迅速思考着逃跑的方向。
“你看酒保后面的酒柜。”顾呈晔压低着声音说道。
许濯闻声看去。
就见酒柜和墙壁之间露出了细微的缝隙, 昏黄的光影从里面透出来,斜照在吧台上。而酒保不知何时, 站在了距离酒柜一米不到的位置,手中拿着什么。
只是看了几秒,许濯转头:“密道。”
顾呈晔没吭声, 略带玩味地笑了笑,酒吧里的光线几点落在他的眸子里。
可能是危险、或者说是自身强大的气场所然, 就算是酒吧里的这些都是NPC, 也不敢贸然上前。
许濯扫视了一眼。
所有人的桌子旁都贴上了压赌注的票子。
和之前那个男人手里的报纸一样, 赌注的是他和顾呈晔的生死。
不知为何,看到顾呈晔的名字也在上面时,许濯下意识地皱了眉。
而就在这时,一记机械臂的轻微声响——
顾呈晔几乎是瞬间举起了枪!
漆黑的枪口和倏然伸长的机械臂撞在一起, 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濯冷眼看去。
是左一靠门的妇女。
此时她的机械臂从隆起的脊背中伸出来,面部也被撕了大半, 没有人类的五官, 露出的只有冰冷的金属光泽。
“嗬,嗬……”
伴着机械音,这个伪装成妇女的怪物滚动着喉咙,半张脸皮耷拉在喉结处, 随着动作不断地往下滑落。
即便如此,许濯和顾呈晔都没什么反应。
酒吧的气氛一时凝滞。
几乎所有客人都站起身,直直地挺着身板,看着他们。
暗流涌动,似乎马上就要一触即发。
许濯抽出了小刀。
他往后退了一步,和仍在持枪的顾呈晔并肩。
见着逐渐靠近的客人,顾呈晔眯起眼,慢慢扣动了扳机——
酒吧木门上的铃铛忽然晃了一下。
许濯和顾呈晔的视线同时扫过去。
就见木门先是开了一条狭窄的门缝,昏暗的灯光透过来,紧接着,从门后走出了一个人。
他裹着一席黑衣,手上拿着手杖。灰色围巾挡住了他大部分的脸,加上黑色的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
尽管没说话,但酒吧里所有人的动作倏然停止。
许濯眯起眼眸。
“您……来了?”吧台后的酒保忽然开口。
这句话一出来,许濯听闻微愣。
而伴随话音落下,酒吧里所有客人都收起了机械臂,转而十分恭敬地倾身,鞠躬。
但顾呈晔没收枪。
他偏了一下枪口,漫不经心地调转了一下方向,直接对准了那个人。
又是几秒的寂静。
对着漆黑的枪口,那人没有表示出什么,他径直走向了顾呈晔。
许濯把尖刀抵向了他的脖子。
只见那人抬起手杖,歪了一下顾呈晔的枪口,他的声音算不上机械,但明显是处理过的、带着变声的那一类。
“进一步说话。”他说道。
顾呈晔和许濯对视一眼。
对方没再说什么,转身打开了吧台的侧门,用手杖在几个酒瓶上点了几下。
刹那间,酒柜震动,白色的墙纸往下落了不少。
不一会儿,一条幽深的密道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他歪了一下头,示意许濯和顾呈晔跟上。就在他转头朝密道走去的时候,酒保喊住他。
“医生。”酒保的语气毕恭毕敬,“这两位是您的朋友?”
“对。”
“那……”酒保有些欲言又止。
“等一下我会让他们出来,结酒钱。”医生说。
酒保连忙摆手,说不用。
听着这话,医生没再说什么,他瞥了一眼许濯他们,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密道。
伴着逐渐消失的身影,阴冷潮湿的气息从密道中渗出来,十分阴森。
“去看看吗?”顾呈晔低声问。
许濯抬眼看了密道几秒,说:“走。”
*
他们跟着医生走了很久。
看上去似乎能一眼望到尽头的密道,其实设置了很多暗门,它们和走道墙纸的淡红色混在一起,十分隐蔽。
而在这些门的背后,许濯听到了一些声响。
有敲击声,也有电钻声,尽管动静不大,但在这样的氛围下,似乎下一刻,就会有什么东西从这些门后直接冲出来。
在接连进了几次暗门后,他们终于到达了走廊的尽头。
昏黄的油灯滴落着蜡烛油,医生借着光开了门。
一间面积不大的实验室。
精密的机械摆放在四周,正中间的是一个类似于操作台的地方,几截还未完成的机械臂正放在上面。
医生往右侧走了几步,背对着许濯他们,脱下了大衣,挂在衣架上。
还没等他挂上,轻轻的一声咯嗒,顾呈晔的枪口直接抵上了他的后脑勺。
“别卖关子了。”许濯的声音从顾呈晔身侧传过来。
他停顿了几秒,然后说:“你是杨冰,对吗?”
杨冰的动作一顿。
然后,轻轻地笑了声。
机械化的声音并不好听,连着笑声都是扭曲的,于是杨冰摘了帽子和围巾后,按了一下喉结上的芯片,瞬间恢复了原来的声线。
“怎么发现的?”杨冰问。
许濯:”猜测。“
杨冰笑了笑:“就这样?”
“对你,不需要过多的复杂推测。”许濯说,“没有其他特别的,从一开始列车上,你主动暴露开始,我就怀疑了。”
杨冰听闻,语调扬起“哦”了一声。
“当时是觉得你蠢,让我们发现了列车上能恢复体力值的是你。”许濯把玩着手里的小刀,很淡地继续说,“但是,如果换个角度思考,把你的暴露当成一次有意行为,那就有趣得多了。”
“列车上,你故意说了林成他们的住所方位。”顾呈晔说,“之后的所有行为,看上去都在故意引导,让我们最后到达了保利大厦。达到后,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为了不让他人起疑心,所以趁乱消失在走廊里,对吗?”
杨冰安静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许濯看了他一会儿。
半晌,开门见山地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