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情感方面,公平也会是另一种层面的不公。
喜欢这种情绪本身就是一种偏爱。
云乔浅棕色的眸子里清晰倒映着季殊的模样,在短暂的愣怔后,他回季殊一笑。
“我不难过。我知道你们是好人。”
这可不是什么好人卡,而是他相信季家家风,也和小时候的季殊有过接触,有基本的判断在。他答应冲喜联姻的决定看似任x_ing,但底色依旧是理x_ing的。
季殊要是姚鹤宇那样的货色,云乔只会想怎么早点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下车了。”
云乔推开车门,又回头提醒一句沉思中的季殊。
“别想了,下车,我们去骑马。”
他口中好人的标准没那么高,就季家每年做的那些公益慈善绝对够得上。
“好。”
季殊果然不再想了,他会努力让自己待在云乔划出的“好人”基准线内。
骑马这项活动,云乔只在A国学校一次集体活动时体验过,却一直印象深刻,不过他r.ì常学习忙,就是喜欢也没找时间再去那个农场。
云乔和季殊下车后先去明月楼见了老太太和阿冬婆,然后才回望归楼换骑马装。
其实就是换个长靴的事情,但他们衣帽间里各放了四套骑马装,大热的黑白红蓝四色齐全。
因为老太太和阿冬婆要来看他们骑马,云乔就乖乖把套装换齐全了,并且挑了一定能让老太太开心的红色那套。
季殊就没云乔想那么多,他换上了最常穿的那套黑色骑马装,并且拿两根全新的马鞭在衣帽间外等着云乔。
“你……”
“你……挺好看的。”
云乔低眸,遮住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惊艳之色。
“好看。”
季殊点点头后也立刻看向了别处,这世上能把红衣服穿出仙气的,大概只有云乔了。
好看这样的说法其实有些过于贫瘠,但季殊也不愿意去想更多的形容词,云乔就是云乔,他所见是属于云乔的好看。
云乔随手接过一根马鞭,就勾住了季殊的肩膀。
“两个大男人互夸没意思,走了。”
因为身高不匹配,云乔又迅速放下手,改拉季殊的手腕往外走。
“我姓林,云先生叫我老林就行。”
r.ì常负责四匹骏马管理的总负责人林川给云乔介绍完自己,就又介绍起了跑马场里的四匹马,“它叫追风,18岁了,两岁来的季家。”
基本可以算它是陪着季殊一起长大的,是季殊最喜欢的一匹马,纯黑色,高大威猛,俊逸非凡,马中极品。
“它是赤雪,11岁。”
林川过分简单地介绍过雪白的骏马后,立刻介绍起了另外两匹。
“它们是寒月和素锦,33岁了,平时老太太喜欢牵它们出去溜溜。”
因为照料j.īng_细,季家跑马场里的四匹马儿都很健康,除了追风脾气大了些,其他都很亲人。
云乔跟着林川把四个马厩一一看过去,最后停在了最高大威武的黑马追风面前。
“要不要和我去跑一圈儿?”
云乔试探x_ing地摸向马头,被一个响鼻招呼后,云乔没有气馁,又尝试了几次,最终如愿摸到了马脸。
“林叔,帮我开门吧。不用教,我会骑。”
云乔不是说虚的,他对骑马真的很有天赋,当年A国农场之行就已经验证过了,从那之后A国校园里就有许多关于他身份的传言,什么伯爵私生子,农场主之子等。
最离奇的当属刘珺和他八卦过的东方吸血鬼后裔的身世说法,槽多无口。
林川却是下意识看了眼季殊的方向,然后才上前给云乔开门,再把马儿牵了出来。
“这马脾气……”
林川话未落下,云乔已经踩着马镫安安稳稳地坐到马背上,偏头低眸看来,神情疑惑,“什么?”
“没,您一开始慢些跑。”
“好!”云乔点头,借着骏马的高度居高临下看向了季殊,“你快点。”
话落,云乔一蹬脚儿,追风就带着它往跑马场的跑道去了。
季殊已经牵了赤雪出来,一跃而上,一挥马鞭,紧追云乔而去。
跑马场的看台上,云乔吹的阿冬婆又上线了。
“乔哥儿骑得真好!”
她从未见云乔骑过马儿,但在她的认知里,就没有云乔学不会的东西,骑马自然不在话下。
“那是追风啊,阿乔和我家殊儿果然有缘分。”
戴着阿冬婆同款C_ào帽的老太太语气里颇有些感慨。
年初到现在季殊是第一回 来跑马场,他一直都不太喜欢赤雪,今儿追风被云乔骑了,他有寒月素锦可以选的情况下,骑了赤雪。
这个婚结对了,云乔就是大师仆算中季殊天作之合的另一半。
“跟上我。”
季殊在越过云乔时,说了一句,随后他就骑着赤雪从跑马场的后门跑出去了。
没有犹豫,云乔骑着追风跟上了季殊。
他们绕过菜地,直奔C_ào地尽头的树林而去。
追风和赤雪先后一声高兴的嘶鸣,它们已经很久没被带着去跑树林了,那边有一条沿水泊的跑马道,林荫和水汽是盛夏傍晚最好的跑马地儿。
当然,那边的C_ào木丰盛,追风和赤雪都很喜欢。
一个多小时后,云乔季殊以及马儿们都跑尽兴了。
水泊边,马绳系在树干上,云乔和季殊围着水泊散步休息。
“你喜欢追风或赤雪,可以常带它们过来。”
季殊能感觉云乔是真的高兴,这种不加掩饰的神采飞扬是平时看不到的。
“你呢,你不陪我们一起?”
跑马什么的,还是要有伴儿才有意思,他认为他和季殊已经通过骑马结下了不浅的友谊,这样的组团跑马活动可以经常进行。
季殊想了想,认真点头,“陪。”
他总是下意识把自己带入前世不良于行的后十年里。但即便还是前世那种情况,他也能陪云乔不短的时间。
云乔侧眸打量季殊,他总觉得季殊活得比他还像个老头子。
不过转念一想,两个“老头子”凑一起过r.ì子也挺不错。
下午五点半,云乔和季殊骑着马儿回到跑马场里。
接着,云乔领着季殊去给菜地又浇了一遍水。
晚饭前,云乔终于想起他骑马前让君诺帮忙设置的免打扰模式,打开后,云晖、苏曼青以及云闲都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了。
云乔没有立刻给他们当中任何一个回电话,而是通过君诺给云阀的手表拨去通话。
云阀虽然虚八岁,但识的字赶得上普通初中生,人也鬼j.īng_鬼j.īng_的。
他没有立刻接通,而是使唤走保姆,自己单独待卧室里后才把电话接通。
“哥?”
“是我。”
云乔和云阀关系不错,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把云阀当普通孩子对待。
“云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好玩极了,可惜哥你不在。”
云阀的语气里充满了小孩子式天真,表情却是十足十的幸灾乐祸。
“疯婆婆把阿闲哥的脸抓破了……凌霄哥把她送去警察局和她的孙子作伴啦!”
第二十三章
云阀一个轱辘从床上滚到地毯上,也顾不上疼不疼,黏腻的声线又上线,“哥,哥,这个手表是可以拍照录像的吧,你让嫂子给我开放权限吧!求你了!”
这几个月,云晖突然觉醒一个父亲的责任,对云阀管得很严,手机没收,课表排满,玩游戏限时,他原先的电子手表就只有看时间一个功能。
但云阀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八岁儿童,他和云乔一样早慧,记忆力理解力超乎常人。因为在上京城豪门圈的环境长大,有些时候他比一些成年人还心机。
“嫂子,嫂子,你在不在,求你了!”
坐在云乔身侧看书的季殊眼睫微微一颤,对云阀的认知有了显著提升。
“我听你哥的。”
听到季殊的声线后,那边云阀静默了一会儿后,又再次哀求起来,“哥,哥,亲哥……”
嗷,为什么季殊真的在?吓到他了!
“不能越线。”
云乔所谓的越线,不仅是不能拍摄一些不该拍的,还必须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这年头的新闻里可有不少要“名”不要命。
一些危险场合,不先逃命,而是拿着手机相机在拍。
云乔仔细罗列出规矩,云阀一一应下后,他才真的答应。
“行了,一会儿你嫂子就给你开了。”
“谢谢哥,谢谢嫂子!”
云阀的声音又甜又乖,话题直转回到云乔打来电话的初衷。
“妈妈估计会帮他们来求你和嫂子。你们别理……他们讨厌得很,我们家怎么对的阿闲哥,他们怎么对得你,还有脸上门。哼。”
云阀继续用他萌萌的语气说些不该他这个年纪会说的话。
“今儿这么一闹,爸爸是恨死他们了。”
今天云家可是请了不少人来家里,姚家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云晖差点没被气出心脏病。
“这些和你无关,注意安全,离姚家人远点。”
云乔眉梢微微一挑,大致可以想象云晖的脸色。
“不说了,你嫂子该饿了,我们吃饭去了。”
“不要嘛,再聊会儿嘛……”
云阀尾音拉长,依依不舍演绎得十足,但那边的云乔还是毫无留恋把电话挂了。
“没天理了!为什么我才八岁就要吃狗粮!”
“什么?少爷要吃什么?”
保姆端着一盘蛋糕进到房间,隐约听到了狗粮什么的,云家里可没有养狗,云阀一个豪门公子怎么可能去和宠物狗抢吃的。
“我还想喝果汁,麻烦阿姨再帮我端一杯上来。”
云阀一脸天真又不容拒绝地开口提另一个需求。
保姆嘴巴动了动,又深吸了口气后,她放下蛋糕托盘,出门下楼去给云阀拿了。
而云阀表情一变,一脸忧色地守着自己的手表,两分钟后,那线条小人儿就对他优雅地一鞠躬,“拍摄功能已开放,限时联网功能已经开放……”
“耶!!!”
云阀克制不住惊喜地蹦起,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跑乱撞。
这个时刻他才真正有了一个八岁小孩儿得到心仪玩具的模样。
季宅里,云乔是在季殊的指导下,在他的手表里动手给云阀开放了拍摄权限和限时联网功能。
云阀是个小天才,普通儿童的教育方式不适合他。
云乔在季殊的肩头一拍,他对云阀自带“戏j.īng_”的天赋还是很信任的。
“不用担心他。”
他认为云家里最有危机意识的就是云阀了,小小年纪,演技如火纯青。
季殊点点头,耳根微微一热,他发现他在指导云乔Cào作手表的过程中,和云乔靠得过分近了,他的手稍微一张开就能把云乔整个人揽在怀里。
云乔没觉得这样的距离有什么不对,他毕竟是14岁就出国留学的人,身边的同学朋友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天才,其中就有不少同学把拥抱接吻当做r.ì常礼仪。
云乔虽然还无法接受这样的r.ì常礼,但看得多了,无意识中,他能接受的普通亲近程度就放宽了许多。
站起身,云乔很自然就拉住了季殊的手腕。
走了一段路,感觉季殊状态对了,云乔才把季殊的手放开让他自己走。
云宅里,被气得一天没吃什么东西的云晖云闲苏曼青三人聚到了餐桌上,面对满桌子佳肴美酒,他们还是有不了一点食欲。
云晖问向苏曼青,“阿乔回你电话了吗?”
苏曼青神情颇有些疲倦,她摇了摇头,“没有。”
“我电话再打去季宅座机,李管家说阿乔和季先生骑马去了,手机没带在身上,我说的事他会转达。”
但从李胜口中听到,和听苏曼青亲自开口说,能起到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我们等回复吧,最好还是让姚家不要这么闹。”
事实上,苏曼青觉得这边的事情完全不需要惊动季殊和云乔。
季家并不是以势压人、为所欲为的旧时代豪绅。相反,季家热衷公益,尊重律法也善用律法,没有哪个事情爆出后,季家不占法理的。
她一直教导云闲云阀做错事就要勇于承担。
同理,如果姚鹤宇真的偷盗了季家财物,那么他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然而姚老太和姚父根本不听她说这些,一口咬定了是栽赃陷害,是他们云家报复他们当年对云乔的遗弃,从中作梗,设计姚鹤宇。
“那一家疯子!”
云晖黑着脸又骂了一句,他好好的一个婚宴被搞得乌烟瘴气,他的脸都被丢尽了。
今儿来的客人里有部分是看季家的面子上,才会来的,现在别说和这些人j_iao好关系,不被他们永远记着这个笑话就不错了。
云闲抿唇一言不发,他下巴被姚老太抓伤的地方又感觉到火辣辣的疼,不是生理,而是心理上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