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皇帝后-第34章
俊秀大炮
1 年前


圣上都成天命所归了,钟相怎么功高震主?
神仙下凡不成。
这也太假了!!
虽然钟离微功高震主同样有挑拨离间的疑点,可皇帝多疑,使得好了依旧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俗称:遮羞布。
高门还是要脸面的,关键圣上只要不傻,都不会相信。
别再把自己搭进去。
可要让他们收手,却也是不可能。
既然圣上这边不能下手,那就从钟离微自己的软肋出发。
钟离微的软肋,还真不多。
不好美色,原配去世多年,身边一个红颜知己都没有。
美人计,pass!
喜好文雅,最大的爱好是收藏书画,但不强求,两袖清风。
贿赂,pass!
孑然一身,和宗族关系微妙,没扶持过族中子弟,唯一的弟子还落榜了。
结党营私,pass!
……
为高门出谋划策的幕僚:感觉不太对啊。
越讨论越觉得钟相是个好官怎么办。
放到话本中,他们这妥妥的反派角色。
终于费劲千辛万苦,勉强找到了一个软肋。
钟相千金——钟离熙。
“女子相夫教子,抛头露面,和钟离微一样不是个安分的。”
幕僚听到这话,摸了摸胡子。
他这个主子貌似不太聪明的样子。
无人关注的时候,京城苏家的一位幕僚因家中老母有疾,无奈请辞。
苏家是出名的豪富之家。
汴梁苏家是主脉,入朝为官,江南西路的苏家是支脉,经营商业。
主脉支脉相辅相成。
大周实行盐铁酒专卖,得益于朝廷人脉,苏家掌握大周半数以上的酒庄。
酿酒需要粮食,收购当然比不过自己种划算。
尤其苏家朝中有人,绝大部分良田赋税都能“躲”。
正因如此,苏家的田地不计其数。
甚至在老巢江南西路,有“十分土地,九分入苏家”之称。
这样一个家族,在富庶的黄河诸路又岂能没有土地。
纵然比不得江南,也是阡陌纵横。
改革土地制度,摊丁入亩,就是权宜之计,他们都不愿意。
以苏家为首的高门私下动作频频。
这不仅仅是土地的问题,更是高门和圣上的博弈。
江南西路,邵阳府,知行书院。
书童不急不缓地穿过择星湖的廊桥,前方湖光山色之间,一个飞檐翘角的亭子赫然屹立湖中。
亭中,一位身着青色儒生长袍的中年男人正独自对弈。
“先生,苏家族长求见。”书童躬身道。
男子貌不惊人,但自有一股文雅之气。
崔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豪富的苏家求见……
“贵客来访,本不可推辞。”崔翰顿了顿,“但今日不凑巧,拒了吧。”
说着,崔翰将黑子落在棋盘上,露出微笑。
苏家既是求见,却连提前告知,发个帖子都不会,这是在侮辱谁。
崔翰摩挲着微凉的棋子,苏家这是在邵阳府横行霸道习惯了,连规矩都不懂。
书童对自家先生拒绝苏家族长也不惊讶,安静地退下。
先生不慕名利,冰清玉洁,苏家炙手可热又如何。
今日先生精心棋道,就是知府大人来都不一定见。
然而书童备受推崇的崔翰,心中却没有面上一般平静。
崔翰将棋子扔进棋篓,眼神一暗。
苏家是吗……
江南文风鼎盛,邵阳府更是其中翘楚。
大周四大书院之首的知行书院就坐落于邵阳府。
知行书院被称为“小国子监”,江南大半举子出身知行书院,从书院中更是走出过无数进士高官。
堪称江南学子的圣地。
知行书院有如此成绩,自是少不了大儒学者。
崔翰就是其中翘楚。
少年成名,五岁读经,十九岁中进士。
可以说,要是没有钟离微珠玉在前,崔翰便是当今的第一君子。
然而既生瑜,何生亮。
钟离微的光彩如皓月当空,众星闪烁如何能敌。
饶是崔翰也不例外。
钟离微一路从翰林院、外放为官、选调入汴梁、入宰相府,成了如今的钟相。
崔翰却是走了另一条路。
初为同安县县令,而后拜师大儒卫翁,辞职讲学,教育育人。
此后不求仕进,振兴知行书院,著书立说,成为一方大儒,才名远扬。
虽比不得钟离微,但在江南也是鼎鼎有名。
叶敛早就使暗卫查清暗中使手脚之人。
苏家为首的高门就这样浮出水面。
自此,暗卫就一直盯着高门,尤其是苏家。
江南的苏家族长无缘无故拜见知行书院的大儒,必有所图。
暗卫贴心地将崔翰的事情一并调查,密折中就包括崔翰的行踪。
以及崔翰近些年呕心沥血的著作《四书集注》等。
叶敛翻阅书籍,若有所思。
崔翰之名确实名不虚传。
崔翰师承卫翁,总结前朝儒学思想,以研究儒家经典义理为宗旨,形成了庞大的义理之学。
简称理学。
气理论、动静论、格物致知论,以及最重要的人性二元论。
叶敛将崔翰的《四书集注》等书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大概能明白了苏家的意思。
“原世界的脉络原来这么早就有预示了吗?”叶敛心中感叹。
原来的世界,崔翰的出场要更靠后。
难怪原身这个短命皇帝没有印象。
戎狄肆虐,原身心竭而亡,无子。
趁此大乱,北燕长驱直下,占据半壁江山。
宗室在南方拥立真宗敬王孙继承皇位,苟延残喘。
在此时,理学开始兴盛。


第57章 回汴梁
理学受推崇,和时代息息相关。
大周偏安一隅,为稳住对半壁江山的统治,不得不加强思想控制。
理学在政、教两方面的功能,无疑迎合了君主的喜好。
无论是三纲五常的伦理道德,抑或是“存天理、灭人欲”的人性之说,对维护封建统治、强化封建礼教都有重要作用。
所以倍受君主的重视和推崇,被奉为正统思想。
而后更是不断强化,由建立在自觉原则上的道德规范,变为强制接受的律条,成为“以理杀人”的工具。
在这个过程中,女子首当其冲,成了最大的炮灰。
“贞洁烈女”、“贞节牌坊”、望门寡等等,女子的地位一贬再贬,彻底成为男子的附庸。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大周过后,王朝虽然波折前进,偶有盛世出现。
但腐朽的封建制度终究在走下坡路。
越是强盛的王朝,越开放。
走下坡路的时代,才会钳制思想,妄图维持住旧日的辉煌和尊荣。
正因如此,叶敛一直认为经过自己这只蝴蝶,理学应该扇没了。
他着实是低估了历史的惯性。
苏家想要借理学攻击钟相,算盘打得响。
众所周知,钟相千金婚事不顺。
钟离熙这次更是去了灾区,与灾民同吃同住。
这在门当户对的家族来说,已经算是“不安于室”。
要是理学传扬开来,钟离熙简直是“大逆不道”。
理学可是提倡女子除父兄丈夫外不见外男,发展魔怔的后期,被异性无疑碰到胳膊,都要砍下胳膊以示贞烈。
畸形到贵族女子以脚不着地为荣,缠足,出入由壮妇背着。
那不是矜贵,而是残废。
钟离熙赈济灾民哪能有这么讲究。
叶敛将《四书集注》扔在案上,沉思了一瞬。
崔翰既是要来汴梁,那就别一人来。
一家之言如何比得上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又经过一月时间,黄河水患彻底解决。
钟离微等一行人也到了启程归乡的时候。
“钟相何必这么着急?”姜师傅扶着自己的老腰,这一路真是折腾死他这把老骨头。
好在快到汴梁了。
钟离微面露歉意,“辛苦姜大人。”
进入八月后,远在汴梁的圣上连发数条消息,催他回朝。
秋粮要在十月之前运送到汴梁。
试行海运,更要留足准备时间。
钟离微在济宁府呆的时间有些长,加上路上的风波,时间紧凑,归心似箭,只能压缩路上时间。
袁崇搀扶住姜师傅,随口道,“让您逞强。”
姜师傅吹胡子瞪眼,“什么叫逞强,老头子这话可不爱听。”
大家一起来的,回去的时候兵分两路是什么事啊。
更何况这一路可不太平,分开岂不是给了暗中之人逐个击破的机会。
袁崇自知失言闭上嘴。
邱挽卿抱着剑守在一旁,时刻不忘警惕。
黄河水患以来,魑魅魍魉不断。
钟相好好整治了黄河诸路的官吏,加上丈量土地,施行新法,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就这一路以来,刺杀、土匪和迷药等手段不止,若非邱挽卿带领神机营护卫在侧,一行人的不一定能回汴梁。
好在距离汴梁越发近了,暗中之人的动作明显收敛。
这也让众人松了口气。
整日紧绷着,简直太心累。
众人围坐在一起,钟离微等人被神机营将士围在最中间。
“邱将军坐下歇歇吧。”钟离微缓声道,“用些干粮。”
邱挽卿摇头,“不必,微臣不饿。”
只是想了想,跟着坐下。
白日天气晴朗,晚上自然是月明星稀。
明日就要到汴梁,众人的谈性也大了起来。
治理黄河水患的这些时日,一行人都是殚精竭虑。
某种程度上,算是另类的同生共死,言谈都随意得很。
“邱将军回去婚事也该定下了。”姜师傅笑道,说罢深深地看了眼袁崇。
可惜,当事人没能理解其中深意。
“恭喜恭喜。”何钦真诚道,“邱将军成家立业两不误。”
邱挽卿平日绷着张脸,谈到这个话题总算有了些少年人的羞涩,装作淡然道,“同喜。”
何钦摆手道,“可不算同喜,我早已成婚,连女儿都有了。”
他的妻子正是恩师程远之女,考取秀才那年定下的。
既是父母之命,也是两情相悦。
何钦谈到妻女面上全是幸福,似是传授经验道,“等你成婚就知道了,不知道我们家的小妞妞还记不记得我。”
正值兴头上,何钦大方地给邱挽卿传授了些夫妻相处之道。
“夫妻也是要相处的,闲来送上一两件礼物,无关贵重,端是心意就好。”
“我这次来济宁府,就带了不少特产,你没给人家买一件?”
邱挽卿一脸懵地摇摇头。
他哪里懂得这些。
邱挽卿家中没有长辈,说是陈国公府嫁女,和他入赘也差不了多少。
陈国公和邱挽卿是忘年交,陈国公府其余人也都是直爽好相处之人,拿他当半子。
李蔓柔端庄识大体,货真价实的贵女。
两人年龄合适,知根知底,就撮合到了一起。
邱挽卿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硬着头皮学习,可他着实不知如何相处。
何钦清清嗓子,给邱挽卿上了一课。
剩下的人含笑围观。
“听你说妻女都在汴梁,家中父母愿意?”姜师傅疑惑。
汴梁居大不易,纵使朝廷俸禄不低,但对家境不好的低微官员来说,买房依旧是不小的压力。
加上孝道为上,好些官员的妻子是要留在老家照顾父母的。
尤其刚刚进入官场的进士们,身边跟着的多是妾室。
何钦小家都在汴梁,可不是稀奇。
钟相也不禁偷偷竖起耳朵。
同样都是学生,都是嫁女,何钦怎么就培养的这么好。
而他的学生……
钟离微怀疑自己的教育方式出现了问题。
说不定,现在改进还有可能。
何钦的回答毫不犹豫,“我父母又不是我一个儿子,为何不愿意。”
“我读书的时候也经常不在家,他们都习惯了。”何钦摆摆手,“老师家里就一个女儿,能娶到我父母乐得不行。”
“我老师和师娘感情就很好,这些东西好多都是老师教我的。”
总的来说,这就是一个知恩图报的故事。
何家感念程远愿意收下何钦的恩义,对程家女儿自然是友好。
当然程远教弟子夫妻相处之道,未尝不是在培养好女婿。
钟离微不由得反思,他要不再收个弟子……
自幼培养的“童养夫”总不会长歪。
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了。
言罢,何钦目光扫到袁崇。
袁崇正百无聊赖地打哈欠。
何钦黑脸,他这话是白说了。
对人家有好感都不知道主动,怎么抱得美人归。
何钦对袁崇恨铁不成钢。
一行人再济宁府留了两个月,一点没和钟相千金搭上关系。
就钟离熙的上一位未婚夫来看,钟家不是看重门第的。
袁崇心思纯粹,主动些机会还是很大的。
何钦给姜师傅使眼色,老大不小了,长辈就不管管?
姜师傅怎么没催过,现在算是明白了,袁崇就没开窍。
着急也没用。
何况经过这一遭,姜师傅私心里觉得不合适。
钟相的千金,可不是寻常人能娶的。
袁崇他配不上人家。
一路上,钟离熙都很少参与谈话,充当倾听者的角色。
何钦对比起来,已经算是“完美丈夫”,依旧没有勾起她对成婚的憧憬。
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后,钟离熙越发不愿意困在后宅。
钟离熙望向汴梁的方向,眼神由迷茫变得坚定。
她越发确定,圣上在扶持女官。
既然需要女官,那为什么不能是她。
纵使一辈子不嫁人也好。
钟离微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回来,纵使低调,依旧免不了暗中的窥视。
圣上派出的这些人都是有真才实干的,加上汴梁这个大后方的鼎力支持,赈灾事宜颇为顺利。
若是钟离微安安稳稳的赈灾,不想着改革土地制度,搞什么摊丁入亩,现在应该是载誉而归。
而非像现在被高门盯着挑刺,阳谋阴谋频出,一路上刺杀不断。
当然,钟离微也不是“面团”一个。
“济宁府百姓有感朝廷恩德,特献上万民伞。”
色彩鲜艳的万民伞被呈到叶敛面前,伞上缀有许多小绸条,上书着赠伞人的姓名。
高门对钟离微赈灾事宜鸡蛋里挑骨头,这万民伞无疑是响亮的耳光。
叶敛眼中浮现出笑意,叮嘱成德好生收着这万民伞。
有功就有赏,这是叶敛一贯的原则。
袁崇、何钦等全部官升一级,钟离熙晋为五品尚宫。
钟相身为百官之首的首辅,官位动不了,叶敛就选择了物质补偿。
孤本字画,全是钟相喜欢的。
俨然深在帝心。
这也是叶敛在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很满意钟相。
不过他没想让大家过度关注钟相。
于是扔下一个炸弹的消息转移视线。
科院的海船造好了。
“时间紧,只造成三十余艘。”叶敛颇为遗憾,给了钟离微一个眼神。
朝臣也不再暗中嘀咕钟相了。
黄河水患,圣上居然还没放弃进攻高丽的想法!
钟离微为首,朝堂之上跪倒一片。
“陛下三思!”


第58章 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