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的责任[星际]-第52章
_白兔兔。
2 年前

  雪杉不见了?

  沈绛艰难的动了动脑袋,环顾了一圈,果然没看见雪杉的影子。

  他将担架停靠在角落里,抬头看着穹顶上的全息监控。

  监控中,雪狼已经被彻底制服,无力的滩成一片,毛发上除了烧焦,就是殷红的血迹,眼皮无力的低垂,彻底没了战斗能力。

  驺吾制服完雪狼,这才朝着那艘巨大的帝国战舰顶部跃去。

  “——————————!”

  驺吾的低吟声更加有穿透性。

  更奇怪的是,指挥室里的信号完好无损。

  随着低吟,帝国战舰的指示灯突然像失控一样急闪。

  其中一个指挥官喊道:“它似乎能控制自己的声波,只攻击对面的战舰!”

  立刻有人反驳:“不可能。兽化的时候没有人类意志,除非他的驯养员在附近……”

  只见驺吾低吟完,朝着帝国战舰的指挥舱发起蛮力进攻。

  它体型庞大,脑袋不断的撞击着战舰,不一会儿,雪白的皮毛上就布满猩红色的血迹。

  随着一声声低吟,战舰不断颤动。

  “它真的有人类意识!他知道要攻击帝国的战舰!”

  “史书中有记载林佑之的驯养员是谁吗?”

  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被眼前震撼的一幕镇住。

  “先别管那么多!002战舰准备就位!切换远程激光体态,发射!”

  “能源打空!这是我们扭转战局的关键时刻!”

  驺吾撞击完战舰的激光炮火口,有条不紊的继续攻击指挥室。

  配合着联邦舰队的工作,很快,虫洞连同帝国战舰,被360°包围,光束交汇的点夺目璀璨到令人发盲。

  帝国战舰的坚硬程度远超想象。

  即便是激光和驺吾的双重攻击,也不过是暂时损失了一侧的攻击能力。

  只要虫洞还在,就有翻盘的余地。

  激烈的交战中,沈绛数次激动的拍打担架,试图看的更清晰。

  最终,他看见伤痕累累的雪狼朝着医疗舰的方向回跃,这才没再恋战,“启动担架,医疗舰。”沈绛对身下的担架命令道,恋恋不舍的离开指挥室。

  比起战局,他更担心岑星的情况。

  担架穿过长廊,突然,沈绛听见低沉的抽泣声。

  声音是从盥洗室传来的。

  “……我做不到不哭,呜呜。”

  “………”

  低沉的抽泣声,如果不是刚开始说了两句话,根本听不出是人类。

  这种时候,谁有心思在盥洗室哭?

  沈绛不禁停住脚步,把担架定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抽泣声微微收敛,不过仍然听不出是谁的。

  “……好,为了联邦。”

  “……已解除同归于尽模式安全限制。目标,虫洞正中心,引爆!”

  “轰————!”

  沈绛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伴随着巨响,战舰地动山摇,摆动幅度极大。

  沈绛一下被摔到了走廊的另一头,还被医疗仪器狠狠的砸了脑袋。

  这声巨响是战役中听到过最致聋的响声。

  他试图爬起来。

  刚支起身子,战舰又是一次反转。身上本就负伤,伸手去抓平衡物的时候,伤口二次撕裂带来的剧痛足够让沈绛窒息。

  透过舷窗,沈绛匆匆瞥过一眼强烈的光线,似乎是驺吾和战舰,还有虫洞融为一体,紧接着就被摔在了地上。

  脑袋第三次撞上舱壁的时候,震波才缓解了不少。

  他刚出指挥室不远,还能爬回去。

  如此大的震波,肯定是出了大事。

  拖着伤移动回指挥室,沈绛发现所有军官都朝着监控屏幕敬礼。

  ——只见穹顶全息监控上,虫洞渐渐停止涌动,慢慢恢复死寂。

  驺吾和那艘大型战舰,在强烈的光线中不见踪迹。

  “这是?”沈绛好奇的问道。

  “是林佑之。它自毁了。和帝国战舰,还有虫洞,同归于尽。”

  “爆炸点是从它的背脊传来,确实是自爆,但至于怎么自爆的,没人知道。”

  “他又一次扭转了战局。”

  沈绛也缓缓抬起手,可手只能抬起一半,便因为伤势再无法抬高。

  他只能瞩目着监控上的画面。

  爆炸产生的粒子和残留的光束相交辉映,很快又沉寂在黑暗的太空中,绚烂夺目的像烟花,转瞬即逝。

  短短不过半个小时,面前的一切归为彻底回归死寂。

  不再有巨大的战舰,也没有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敌人。

  只有一个黑黢黢,看起来没有生命的空洞虫洞,里面没有再冒出来任何东西。

  “沈绛。谁准许你下担架的?”

  雪杉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

  沈绛怀疑自己听错了,缓缓转身。

  确实是雪杉,熟悉的白色西装,金边眼镜和琥珀色头发。

  雪杉大大方方的走到全息沙盘旁边,弯腰看了看。

  “图克先生,联邦刚才最危急的时刻?您去哪儿了?”安定下来,才有人有功夫跳出来指责。

  “收治雪狼。”雪杉轻描淡写的说道。

  “您在雪狼归舰之前就消失了。”

  雪杉:“那就是在医疗舰上做别的。话说我只是医生,不负责前线战役,在指挥室待着才是添乱。”

  沈绛没再参与他们的争论,重新躺上了担架。

  被运输出指挥室的时候,沈绛才感觉到疲惫。

  战役结束了。

  至少,算告一段落了。

  他没再撑着,缓缓闭上眼睛。

  -

  睡了不知道多久,再次睁眼,眼前是病房惨白的灯光,耳边是医疗仪器运作的声音。

  沈绛下意识绷紧神经。

  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不是在战时,这才敢微微放松。

  虫洞战役时,那头驺吾,比模拟战斗中见到的还要令人震撼。

  等等,岑星!

  沈绛瞬间没再去想那头驺吾,挣扎着想从病床上爬起来。

  【提示,您的身体处于危及情况,有生命危险,请卧床休息。】

  还没爬起来,头顶就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呀,沈绛,你活过来了呀。”

  隔间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绛没再挣扎,躺了回去。

  “我们现在在回第一星域的路上。到时候你会被转移到医院,要不要再睡一会儿?醒着感受伤痛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还是睡着了比较舒服。”

  不一会儿,雪杉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帘子内,手上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仪器。

  雪杉推了一下眼镜,似乎对沈绛还能挣扎的生命力十分满意。

  “岑星呢……”沈绛哑着声音问道。

  “他恢复的不错。巨兽嘛,能受什么特别重的伤,当时应该是被同类的头领压服,加上没有驯养员的指令,才显得萎靡不振。”

  沈绛:“我要见他。”

  雪杉耸了耸肩,退出了隔间。

  二十分钟后。

  沈绛看着少年掀开帘子,站在他的病床前。

  银白色的半长头发有些凌乱,随便在脑后扎起来了一撮小小的辫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岑星已经比他要高了。

  舱内的灯光过于惨白,病床被少年的身影笼罩着。

  看见这张脸,这双眼睛,沈绛有种说不出来的怨念。

  喉咙里有点发哽。

  “哥哥。”岑星垂着头,先开口道。

  哥哥?

  听到这声哥哥,无端的情绪更是上涌。

  沈绛记得自己被獠牙贯穿时的剧痛。

  以及濒死前,看见小时候的岑星,软软糯糯唤他长兄的场景。

  明明从小,岑星表现的都只有他一个哥哥,只能依赖他……

  缓了一会儿,沈绛攥紧拳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冷静一点,清了清嗓子,“这么多年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会对除我之外的人,这么听言计从。甚至听言计从到,他让你杀我……”沈绛没有说完,顿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那是巨兽的特性,不是岑星能够自我控制的,“还真是惊喜。”

 

 

第七十三章 吃醋

  他是你什么人?

  这句问话还没出口, 沈绛自觉不妥,咽了回去。

  “对不起哥哥。兽化的时候,不是我能控制的。”说着,岑星没再立足于床前, 擅自走向沈绛, 跪在床前。

  银白色的头发还没贴上沈绛的手背, 就被反手打了回来。

  岑星:“……”他摸了摸自己被打红的皮肤,顿了一会儿, 将手又一次伸向沈绛, “哥哥的伤伤还——”

  沈绛没给岑星说完的机会, 反手又给了他一下。

  可这次, 岑星的手没躲, 即便挨打, 也义无反顾的紧紧握着他。

  “我当然知道你不能控制。”

  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是被攥的更紧。

  也许是受伤的缘故, 挣扎无果之后,沈绛没再试图从掌心挣脱。

  少年的手很热,和他冰冷的体温形成反差,沈绛用余光瞥了一眼伏在他手边的侧脸。五官已经完全长开, 高挺的鼻梁和眉骨形成了深邃的眼窝,眼窝中嵌着一双蓝宝石,银白色的头发没束起, 就这么贴着脸侧, 发丝完全勾勒出流畅的轮廓。

  和小时候的那个小可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

  其实,被握着手的感觉也不错, 很暖和。

  “没有怪你的意思, ”缓了一会儿, 沈绛补充了一句,“喊你过来也没什么事……看你平安无事就放心了。”

  岑星久久没接话。

  哥哥身上的医疗仪器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多,从走到门口的时候,血腥的气味就十分浓烈。

  “在我没有理智,伤害哥哥的时候,哥哥为什么不选择杀了我?图克医生应该给你了控制器,只要按下控制器,我就会灰飞烟灭。”

  “当时为什么不杀了我?”岑星重复道。

  思考片刻,沈绛淡淡道,“因为你是联邦的财富。我死了,往后还会有比我更优秀的军校生出现。你死了,联邦很难再培养出来一个人形武器。你比我更有活下去的意义。”

  岑星眯起眼睛,深蓝色的瞳仁收紧,注视着沈绛的侧脸,“所以,仅仅是因为我更有价值,哥哥才不杀我吗?”

  ……

  无尽沉默。

  病房里只剩下医疗仪器运行发出的冰冷声音。

  沈绛感觉到岑星的手握的更紧,骨头都在隐隐发疼。

  良久,岑星才稍微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冷静,“……我知道了。”

  当然不是因为岑星更有价值。

  岑星是他从小带大的,从一只手可以圈在怀里的小小孩童,到现在长大成人,长得比他还要高。

  他下不去手。

  【叮——叮——】

  沉默间,岑星的通讯器响了。

  “……”对方说了什么无从而知。

  “嗯。毕竟麻醉弹打在他肩上,伤的并不深,我刚才也说了,他会很快醒来,比我预计的还快。”

  “……”

  “他要见我?”

  “……”

  沈绛把头转的更偏,完全看不见岑星的脸,给岑星说话的空间。

  只言片语中,沈绛听得出来,他们在交谈“那个少年”的情况。那一枪麻醉是他打的,伤口的位置完全吻合。

  “……”

  “好,回见。”

  通讯挂断的声音。

  沈绛感觉到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抬起来了,似乎是要离开。才轻声道,“还有,我舍不得。”

  “什么?”

  “我说,没有杀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比我更有价值。”沈绛道。

  “你是我养大的。让我下手开启控制器,我做不到。在你的驯养员陷入昏迷,你失控的时候,指挥军官说再不引爆,会危及到第一星域的人民,我才把控制器交出去……”

  还没说完,沈绛突然嗅见空气中多了一丝消毒水之外的气味。

  冷冽雪原的气息,短短几秒,在空气中强烈的蔓延开来。

  是岑星的信息素。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突然腰后一紧,一双手穿过医疗仪器,死死地环抱在他的小腹上。

  衣服穿得薄,炽热的呼吸抵在背脊上,几乎要将皮肤灼穿。

  信息素的味道和热的过分的体温,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哥哥。”少年清澈的声音糅杂了许多沙哑,不知不觉,混着信息素的呼吸攀附到了耳边。

  耳垂的神经丰富,呼吸拂过,加上这声低哑的“哥哥”,酥/软的感觉扩散蔓延到全身。

  不知道是伤势的原因,还是什么,沈绛连抬手把背后的人推下去的力气都没有。

  大脑停滞的感觉缓了许久,沈绛才尽量绷着声音道,“松手。别以为我现在没办法打你你就——”

  岑星完全没理会沈绛的冷漠,“哥哥,让我抱一会儿吧。没别的意思,只是劫后余生,又发现哥哥比想象中更在意我,想抱一会儿。Alpha情绪激动的时候也会释放信息素,给你造成困扰的话我先道歉,我真的只想抱一会儿。”

  沈绛:“真的?”

  “嗯。真的。让我抱一会儿吧,求求你了,哥哥。”岑星低声哀求道,每一个字都说的真切。

  沈绛没说话,绷紧的躯体似乎放松了一些。

  战后余生,岑星很可能真的只是想抱一抱他。

  ——他背对着岑星,自然看不见岑星现在的表情,目光是如何打量他后颈上的软肉。

  “哥哥,”相拥片刻,岑星又一次开口,“之前的事情,我给你道歉。”